困兽的野望

35.我没对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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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躺多久,锦庶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旁边床上,还睡你麻痹啊!!!起来嗨!!!

    当然,他并不会把蔚星河拽起来一起嗨……自个儿看着意中人的脸自嗨就够了。

    锦庶无法想像那些敢于在暗恋对象熟睡时偷摸偷亲的勇士。

    蔚星河之于他,是夜空中璀璨夺目的启明星,是高台上受万人跪拜的神祗,是这世间万千生灵的无冕之王。

    遥远,纯真,高贵,圣洁……不可侵犯。

    因此,别说偷摸偷亲了,就刚才那双枪相对的尴尬一刻,锦庶都差点想跳进马桶把自己冲走……

    此刻跪在床边,锦庶屏气凝神,只用双眼虔诚朝拜他的神灵。

    蔚星河的睡颜恬静且娇憨。因为他今晚是偷溜出来玩,所以没化妆,少了一分贵气,却多了些童稚。说到底,他也不过二十出头,卸下了舞台上肆意挥洒的克里斯马,就是个敏感而柔软的普通小男孩。

    他的睡姿很可爱,是蜷缩起来埋在被子里的。——果然是没什么安全感的孩子,睡姿这样的不安定。

    锦庶自己的睡姿是刻板的仰躺,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口,一整晚纹丝不动,看起来特别安详,仿佛棺材里的吸血鬼……曹九鸣每天起床都担心他是已经用这个姿势圆寂了。

    蔚星河柔软的脸颊陷在枕头里,那真宙般娇艳的双唇微微嘟着,眉眼舒展,银发散乱在枕上。

    锦庶想戳戳那脸颊,想亲吻那双唇,想抚摸那眉眼,想轻轻拨开他脸上的一缕长发。

    可他最终也只是想想而已。那不由自主抬起的手又缩了回去,连目光都极尽轻柔,生怕温度太过灼热,惊醒了他的睡美人。

    锦庶觉得蔚星河是全世界最好的,因此他值得最好的,他也想给他最好的——而他自己,显然不是那个“最好的”。

    今天接到那通电话时他就知道,之前他咬着牙做的心理建设全白做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事实上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所有理智在蔚星河面前土崩瓦解。一旦脑补到蔚星河可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委屈,他就满脑子毁灭地球的冲动,想变身人形自走炸弹,想托马斯回旋360度送那些欺负他的人升天……

    因此,之前下定决心的“躲得远远的”只是一句妄想。

    他必须在近处守护他,却又不能真的靠近他。

    和蔚星河的心情、安危相比,自己的欲望显得如此渺小轻薄,根本不重要。

    哪怕这辈子只能这样可望不可即,但只要蔚星河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他就满心欢喜,甘之如饴。

    在一室寂静之中,锦庶凝望着这颗近在咫尺的星星,听着他轻微的鼾声,觉得心中分外宁静。

    好像是这么多年苦熬着没有放弃生命,都是为了和这颗星星相逢。

    这样想着,他觉得浑身一暖,常年深深压抑在心底的疲倦竟爆发了出来,骤然席卷了全身。他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就软软倒了下去,陷入沉眠。

    ………………………………………………………………

    第二天,蔚星河迷迷糊糊醒转。宿醉后的大脑还是懵的,他以为自己在公司宿舍里,习惯性地闭着眼睛道:“车啊,我跟你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他边说边翻身想叫醒对床的车始贤,结果一睁眼,傻了,车始贤怎么变成了一扇窗?

    哦,原来我不是在宿舍……

    卧槽那我在哪?!

    蔚星河瞬间清醒了,难道昨晚那个……“被大力美女公主抱救走,之后在浴室发现是个女装大佬”……不是梦吗?!!

    他一低头,就看见了床边地上睡着的人。

    平时好像连看他一眼都嫌烦的那朵高岭之花,此时正安静地睡在他床边。

    他睡觉的姿态很安详,双手交叠,像是某种礼节。一头墨色长发逸散在雪白枕被间,衬着细瓷般的肤色,氤氲如水墨画。眉头微微皱着,使得眉梢斜飞起来,越发显得气势凌厉。然而眼角颊边尚被妆容晕染,那抹绯色似瓷釉般光泽潋滟,又给这睡颜添上三分勾人的妩媚来。

    蔚星河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感觉自己简直魔怔了,居然对着个男的发呆……

    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来。

    他喝醉了,感官迟钝,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只有三个场景清晰地被五感和身体记录,一个是他瘫在沙发上看见一个高挑美女推开包厢门,笔直向他走来;一个是他似乎被人抱在怀里带出了酒吧,那人身上的西洋参香气纾解了酒气烟味给他带来的不适,而且走路很稳,一点也没让他头晕;还有一个是……去上厕所却看到那个高挑美女裙摆撩到腰间……然后……自己居然,似乎,好像,还看硬了?!

    emmmmmm………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锦庶一眼,这一眼看得他差点鼻血横流当场暴毙,赶紧转过头不看——卧槽刚才怎么没发现这货是裸睡的!!!虽然腰以下都盖着被子,但还是……

    太tm赤鸡了吧!!!

    ……等等我在羞涩个啥啊,都是男的有啥不能看的。

    蔚星河最终把自己莫名害羞的原因解释为,锦庶皮肤实在是太白了,头发实在是太长太顺了,身体线条实在是太柔和了,比女孩子还柔和……可那柔和却又不是纤弱,反而蕴着隐隐的力量,看得连直男蔚星河都有些口干舌燥。

    ……话说,这人也睡得太死了吧,怎么好像连呼吸都没的?!

    蔚星河突然紧张起来,这人会不会是一晚上没盖被子着凉生病了?

    他又转回头打量了一下锦庶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锦庶童年时遭遇过黑道绑架,因此警惕性极强,即使是睡觉时身体也是紧绷的。

    蔚星河的手指刚接近他的脸庞,他就惊醒了,唰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只是还有些睡眼惺忪,一双圆圆的杏眼蒙着水雾,却还努力瞪得很凶。

    蔚星河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有些忍俊不禁,反差萌什么的……嘿嘿嘿嘿早知道拿手机拍下来做表情包了。

    正在憋笑,他就看到了他此生绝对难忘的震撼一幕。

    眼前的人目光逐渐清明,看清了当下的处境,注意到自己没穿衣服,又注意到蔚星河饶有兴致的眼神,然后……

    他变红了。

    仿佛是烟霞漫卷,醺红色自那段羊脂玉般的腰肢开始,层层叠叠向上蔓延。

    这景象太过艳丽,惊心动魄,他的肌肤像是用古法扎染的布帛,又像是朱砂浸入上好的宣纸,从腰,——或许是腰以下的地方?——到肋骨,到弧度饱满的胸前,到黑发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到线条嶙峋的肩,到颈项,到喉结,到下颌……

    当那柔软可爱的乳白色耳垂也漫上晚霞的绯色,与眼尾和颊边的桃色光泽交相辉映,蔚星河终于绷不住了,再次转过头。

    再看下去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锦庶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能告诉他昨晚怎么睡着的?!

    为什么没盖被子?!

    昨天脱了女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把换下的衬衫西装裤带进酒店,全身上下就一条平角内裤,酒店房间里居然还没提供浴衣。

    原本是打算第二天早点起床披浴巾偷溜的,毕竟他一向睡眠不安稳,起得很早。

    谁知这一觉睡得他差点梦回大清……

    实在是太爽了!!!

    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这么放松了。

    唯一的问题是后果有点严重……

    一觉醒来,蔚星河居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的……

    卧槽!!!

    锦庶特别在意身体的私密性——这一点能从他长年穿长袖长裤就能看得出来。

    即使是在寝室里,他洗完澡也是先锁着门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夏天从不打赤膊,公共浴室、公共泳池之类的地方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好在他不怎么出汗,体质也是神奇的冬暖夏凉,不然就他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穿衣习惯,夏天捂出来的痱子绝对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窒息身亡。

    但锦庶并不是天生就这样。

    大约六岁的时候,锦庶被常爱花带去游泳,因为年纪太小就直接被带进了女更衣室,然后被一片白花花的赘肉吓得慌不择路抱头鼠窜。大妈们对他的肤色、身板评头论足,跟常爱花说“你这个闺女长得好看”,常爱花一把逮住他,唰的把他的裤子扒下来,骄傲地展示给大妈们看:“我这可是个儿子!”

    他羞耻得几乎落泪,常爱花还不理解,觉得他莫名其妙。

    第二次他死活求了常爱花放他自己去男更衣室,以为终于逃离了那片修罗场。然而,脱下上衣的一瞬间,一道道令他恐惧作呕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衰老的,年轻的,却一样黏腻贪婪,他觉得像被蛛丝缠绕包裹,浑身僵硬。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最先走过来,脸上是努力挤出的友善笑容,蹲下来问他:“小朋友是一个人来的?”

    锦庶紧紧咬住后牙,不让自己落荒而逃,“不是,我妈妈在隔壁。”

    男人像是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声,伸手假作自然地抚摸了一下他纤细的背脊,语气亲切:“这样啊,叔叔还在想,你要是一个人的话,叔叔可以陪你游呢。”

    锦庶浑身起了战栗,他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这里比隔壁更加危险!

    大人们都把他当作尚无性别观念的小孩,可他书看得多,极其早熟,连《羊脂球》《金.瓶梅》这种的都看过了——常爱花文化程度不高,看到是名著就给他买,根本不筛选内容,使他得以接触一般孩子接触不到的书籍。

    早熟的锦庶很清楚,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羔羊,满满的恶意,连最浅的伪装都没有。

    正在他犹豫着如何躲避的时候,周围另外几个男人已经走近了,含着各种各样故作亲切的笑容,眼神却都是不好的味道,还七嘴八舌地用哄小孩的语气和他套近乎。

    锦庶一开始还咬牙忍着,连有个全.裸男人的那玩意都抬了头,也只是偏过头不去看,却终于在一只燥热的汗津津的大手从自己腰涡向下滑去的时候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尖叫一声,抓起衣服连滚带爬地从男人们腿间钻了出去,挣脱了一双双蛛网般的大手,像逃离地狱一般冲出了更衣室,把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和一条条狰狞丑陋的物什抛在身后。

    然而常爱花进去游泳了,他又不可能再通过更衣室去游泳池,又怕被换完衣服出来的男人逮住,只能把衣服胡乱套回身上,气喘吁吁地寻了个隐蔽的角落,憋着号啕大哭的冲动蜷缩成一团,等着常爱花出来找他。

    那十几分钟如此令人绝望,他像瑟瑟发抖的小兽,每听到脚步声走近,心脏就渐渐抽紧。

    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抗拒一切暴露躯体的场合,逐渐形成了习惯。

    锦庶厌恶自己雪白像女孩子一样柔软的身体,这随着年龄增长肤色几乎毫无改变的身体——他是个男人!他一点也不想被当作娈童,被人用轻蔑猥.亵的目光狎弄。

    然而,这具曾带给他童年最深刻阴影的糟糕躯体,此刻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了自己的神祗面前。

    他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垂下头不敢看对面人的神色,所以也错过了蔚星河那仓皇的扭头。

    努力收拾了一下情绪,锦庶用平时的冷漠语气说道:“你放心,我昨晚什么都没对你做。”

    说完他就想一头撞死在床柱子上,这说的啥啊!

    您的好友智商君已下线。

    然而蔚星河的智商和锦庶的手拉手下线了,他尴尬地笑了笑,“看这情况,我衣服都还穿着,要做也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才对啊……”

    ………

    wtf?!?!等等?!我说的啥玩意?!?!

    两个人都想把自己嘴扇肿。

    房间陷入迷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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