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呆立在客厅，随着戚小雅关上房门，陈与清澈的眼神也暗淡下去。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要挽回戚小雅，纵然世事变迁，纵然潮起潮落，纵然岁月也雕琢过她们的容颜，可她从没想过要放弃彼此的这段感情，从来没有。

    那天晚宴结束之后，戚小雅说起跟楚旭儿的奇遇，陈与只觉得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巧合罢了，却没想到楚旭儿的出现，让戚小雅屡屡做出出乎自己意料的决定。

    这一个楚旭儿，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匆匆过客这样简单，起码在戚小雅的眼里不是。

    刚刚说起楚旭儿的时候，戚小雅虽然抑制着自己的激动，可自己太熟悉她了，她的一点点心思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楚旭儿对她来说，或许还没有多么重要，但是，已经撩动了她的心弦了。

    想到这里，陈与的心里像是一把尖刀在搅动着，难过得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她忍不住地想到——

    那自己呢？

    自己再也不能填满她的心了么？

    陈与感觉眼眶一热，泪水，就涌到了眼角。

    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这么多年，她都不肯原谅自己。

    这么多年了……

    那时候的戚小雅，还是一脸稚嫩的新人，自然，能出头的新人必是美艳的，不过再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她的少女稚气——在幕后，在间隙，时不时地遗漏出来。

    在这娱乐圈中，陈与再未曾见过跟她那时一样的，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也就是她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让自己那么痴狂地爱着她，愿意放弃一切地爱着她，而她也爱着自己……

    想到戚小雅爱着自己的时候，陈与又忍不住漾开嘴角的笑意——尽管只是回忆，仍是那么让人心动。

    那是陈与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她爱的人也恰好爱着自己，比她得了哪一个奖项都更令自己开心，比生命中发生过的所有事都令人开心。

    然而如日中天的事业，加上顺风顺水的爱情，带给他们的，是鲜花着锦的青春，是不可一世的脾性，是对完美的习以为常。

    所以在稍有不如意的时候，在他们的感情出现了一点点瑕疵的时候，谁都不能忍受，又谁都不愿意妥协。

    陈与当年的退圈颇有些声势浩大，引得许多粉丝哀嚎，陈玉自然而地觉得自己对这段感情的付出大于戚小雅，于是在知道戚小雅偷偷拍戏的时候，她只想到了两个字——背叛。

    当然，如果戚小雅的做法算背叛了这段感情，自己的做法简直是在将这段感情推向万丈深渊。

    陈与现在想起来那个男人，再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可以确定，当时的自己是真的心动了的。

    也许是因为戚小雅不在身边，也许是自己本来就是个花心的人，反正，她承认，她是有些喜欢那个男人的。

    她也明白，以他们彼此的了解，戚小雅也是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也一定是看出了自己对那人的爱意，所以才那样坚决地离开了自己。

    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对不起戚小雅，肯这样地迁就着她，呵护着她。

    可是回头来看，那时候的一点点心动，怎么可能代替她对戚小雅的爱？

    怎么可能！

    而她，怎么会不懂呢？

    回国的日子，是煎熬的，他们彼此在各种场合见面，却谁也不愿意开口提起此事，一次次擦肩而过，只是陌路一般。

    一直到彼此都感觉到越来越疏离，连恨都渐渐地有些淡漠；直到彼此都开始害怕，怕时间太残忍，很快连这一点点厌恨的牵连都被冲淡，那么，他们就真的只是陌路了。

    陈与找到戚小雅的那天，她喝醉了，从来没有，也再没发生过的酩酊大醉，以至于她记不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一直坚信戚小雅对自己做了些什么，模糊，却那么温暖。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戚小雅的冷漠，是戚小雅刻意保持着的距离，直到现在。

    陈与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没有等来两人重归于好的一天，却等到一个人，横亘两人之间。

    时间太久了，故事太多了，心，也灰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

    戚小雅推门出来，看见踌躇窗前的陈与。

    虽然眼角无奈，嘴边却也是宠溺的笑着，这个人是多么的高傲，却又偏偏倔强。

    她明明生气了，却又不肯离开。

    “休息几天？明天要不要来剧组看看，给小孩子么涨涨士气？”

    陈与没接话，也没动。

    过了一会，轻声叫道：

    “小雅。”

    戚小雅稍稍停住，有多久没听到她这样叫自己了？

    她的声音更加温柔，而自己的心，却有一丝担心的颤抖。

    “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再爱我了？”

    陈与的声音仍然温柔，没有埋怨，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不甘，似乎，说出来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然而，他们都多久没说起爱这个字了？

    以至于戚小雅再听到的时候，有一些恍惚，好像，忽然又回到了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经常听她对自己甜言蜜语的日子。

    不过戚小雅很快回神，因为陈与那平静的背影，还有自己冰冷的心，都在向自己展示着一个事实——时过境迁。

    至于这个问题。

    戚小雅也问自己，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仍牵动着自己的心，她也还是唯一那个在深夜让自己怀念的人。

    可是，自己还会爱她么？

    自己，还敢爱上她么？

    会？

    不会？

    戚小雅犹豫了。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陈与，因为她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又是一阵沉默，陈与的思绪也终于恢复平静，慢慢回过身来，看着戚小雅。

    戚小雅微微皱眉，眼神有些游离，但终于，也看着陈与。

    陈与眼中的，是无奈，戚小雅眼中的，也是无奈。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终于，陈与受不了她为难的样子，尤其这为难还是自己抛给她的，走过去轻轻滴拥抱了她一下，又很快滴放开。

    说道：“别纠结了，我就随口一问。”

    看她这样，戚小雅更觉得难过，微微低头，自己面对她的时候总是那么软弱，而且一直放任着自己的软弱，而她，就一直包容着自己，任由自己这样逃避着，如果自己是在怨恨她，这些惩罚，还不够么？

    陈与仍是笑着，说道：

    “明天还有事，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还有，明天记得戴围巾哦。”

    陈与说完就转身要走，戚小雅便跟着她。

    走到门口，陈与忽然想起一事，又回身过来，轻轻滴笑着，说道：

    “大导演，说好了给我留个角色呢，敲定了没？”

    戚小雅看着她笑靥如花，真想抱住她，可她的手臂，却有一些抗拒，终究，只是抬手抱住了自己。

    “没有合适的呢，再说我自己也不参加的，要是下次还有机会，我们来场对手戏好了，让你过足瘾。”

    不知道为什么，戚小雅的声音低低的。

    “不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我可一定要参加。”

    陈与还是这样的贴心，还是记得自己不愿接受别人的好意，在她做出这样贴心举动的时候也要用她那蛮不讲理的习惯讲出来，让自己不用又心理负担。

    戚小雅咬了咬嘴唇，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让陈与参与进来，毕竟题材敏感，可是，这电影对于自己实在太重要了，现在又有了足够的预算，就算出现状况也还可以操作一下，总不至于连累她。

    而且，这一个晚上的对话，似乎，让自己又想靠近她，于是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有一个比较路人但形象还不错的角色，大概两三天就能拍完。”

    “嗯，下下周吧，周末空的。”

    “好，我让人跟你助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