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宿潮把陈柚送回家, 就径直回局里。

    陈柚脱鞋进屋, 她通过玄关往里走, 身体轻顿倒回到门边看着那个装满了糖的盒子。

    玻璃盒里的装作劣质的大白兔糖。

    她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剥开外面的塑料包装壳含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奶味不纯，甜味更甚, 就像很久以前的人生。

    现在, 宿潮对她的怀疑已经降到最低，是她的机会。

    陈柚想到什么，舌把奶糖顶到腮帮侧，腮帮微微鼓起, 她慢条斯理眨眼, 把轻松无所谓的情绪甩掉, 情绪变得尖锐, 眼底翻滚着坏人般的得意。

    她赤脚上了二层, 打开衣柜门进到更里面。

    现在这个时候, 美国是白天，她看着白板拨了一个号, 流利纯正的英文从她口中滑出, 跟电话对面的人交代什么。

    她挂了电话, 把白板上一个笑容嚣张的男孩儿照片摘下。

    ***

    宿潮回了局里，三两步跨上楼梯, 拐弯走进办公室。

    陈康正坐在座位上吃泡面, 他瞥眼看满脸春风得意的宿潮, 吸了一嘴泡面，严肃的看着他：“宿潮同志。”

    宿潮微挑眉瞧他。

    陈康表情猛地一变，变得谄媚，“帮我问问陈律师有没有优秀的未婚女性资源呗，我在这地方都要淡出鸟味来了。”

    “...明天帮你问，我让你给我找的资料呢？”

    陈康把抽屉里的文件递给他，“这儿，不过，你突然找陈柚的资料做什么？”

    “看有没有可以帮她的。”

    陈柚那一列刑法相关的书籍总让宿潮在意，之前他总把她跟嫌疑人联系，但是昨天的杨鑫给了他灵感，钟情于刑法不一定是为了杀人，也有可能为了救人。

    她不是说了吗？

    她弟弟因为故意杀人罪入狱了。

    宿潮一目十行，唇角的笑意懒懒散散轻松。

    接着，他目光凝在家庭关系一栏，笑意僵住，那种有重要东西被忽略的心情又冒出来了。

    宿潮手指在陈逸两个字上敲了敲。

    陈逸...？

    好熟悉的名字。

    宿潮腿在地面上轻蹬，跟背后的陈康说了一句，“听过陈逸这名吗？”

    “陈逸...没有。”

    那就不是他办案接触过的人。

    宿潮再瞧了一眼陈逸，还是觉得熟悉，“给我查查这陈逸犯了什么事。”

    “那明天早上吧，现在这也太晚了。”

    “嗯。”

    陈柚坐在秘密空间里的桌边上，她手里把玩着照片，侧着身给高脚杯倒酒，神态慵懒。

    看见宿潮的电话，她抿着酒没接，看着屏幕亮了又黑。

    第三次响起。

    她放下酒杯滑开屏幕，“喂。”

    宿潮喉头发干，莫名其妙的开口：“陈逸是那个陈逸吧。”

    “... ...”

    “对吧，是你那个时候说的小逸。”

    陈柚把手里的照片捏得皱巴巴的，她目光变冷，语气保持着没有情绪的和缓，“太晚了，睡吧。”

    “陈柚！”

    陈柚的声音被扩到最大，冷冽得刺人心魄，她嗓音像是用蜂蜜做子弹的枪，夹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宿潮，我说过，我们关系止步于上床，不要太过于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这是私生活吗？他被抓那天，你拿刀顶住我的脖子了。”

    在纸醉金迷的大城市里，犯罪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宿潮看着窗外。

    刚出了外勤的警车闪着警灯。

    红蓝相间，仿佛一片预兆末日来临的符号，把公安局的氛围染成了肃杀的绝境，他听见陈柚说。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拿刀架住你的脖子。”

    陈柚挂了电话，仰头将葡萄酒当白酒喝，动作莽撞的一饮而尽。

    陈逸犯错了，但是是宿潮把他逼到了狗急跳墙的绝境。

    站在陈柚的私心的立场上，她不愿意去放大陈逸的过失，她太自责。

    她一心想要自己逃出臭水沟一样的人生，完全不知道陈逸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