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sesesese……同学们早啊！！”

    “欸……？怎么是基尔老师你的课……不是濠镜老师吗？”

    基尔扛着一堆试验用具走进了班里，将水槽往讲台上一磕，笑道：“你们的濠镜老师请假啦！嘘！不要告诉教导主任哦！本大爷答应过他不会让他被扣工资的！”

    讲台之下传来窃窃私语声。

    “又请假了……？”

    “大概是又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听说他有个哥哥，特会做菜，就算用很奇怪的食材也能做出好吃的东西来……”

    “对对对，听说他上次做了个啥……西瓜皮炒辣椒？”

    “好了好啦！安静！我们要开始上实验课啦！”基尔敲了敲讲台，水槽里的水也跟着晃了晃。之后，从基尔的头顶，一个黄色的小球扑楞着翅膀滚落了下来，准确地落在了基尔面前的水槽里。

    “……”

    “啾。”

    “肥啾你怎么又跟过来了啊！上次酒精喷灯烧掉你屁股上的一撮毛还不够吗？！”

    “啾。”

    ……

    濠镜终于在春燕的一个巴掌下完全清醒过来。他现在正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他知道他要是动了就死定了——春燕太困了，以至于扇完巴掌之后就倒在濠镜怀里睡着了，他要是敢动一下把春燕弄醒，估计就要承受春燕巨大的起床气了。

    那孩子现在已经被濠镜招呼到了客厅。他坐木质的硬凳上，端详着濠镜和春燕。

    “我叫王濠镜。”濠镜小小声说道。

    王……啥？王……王搞基……？那孩子的表情明显是被震惊到了。这家人果然都不一般……真开放啊，性取向直接都写在名字里了啊！既然人家先介绍了，那自己肯定不能怠慢——尽管名字奇奇怪怪的。

    “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也压低了嗓子说道。

    一万个拖拉机司机……？！一……一万个……？！拖拉机司机？！濠镜也被吓到了。这什么鬼名字啊！还不如我亲自上阵取的好嘞……我曾经给本田菊取名叫做王切腹，多好听啊这名字！还很符合他的作为……还有勇洙！之前我给他取的名字多好听啊，王泡菜，多符合他们啊！多棒的名字！……他叫什么……拖拉机司机？叫王牙刷多好啊，还有典故……算了，拖拉机就拖拉机吧……不对，说机不说吧，文明你……

    伊万看坐在自己面前的王濠镜半天没有反应，于是自己先开启了话闸。他连说带打手势，询问濠镜和春燕是不是夫妻关系，结果濠镜给理解成了“你们有没有游戏服务器？”

    濠镜正纳闷儿，但是他脑子里却完全没有“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的概念。游戏服务器……？这玩意儿要问小菊啊……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话说回来……先问问他是什么游戏服务器好了。于是他也连说带比划的问回去了。

    “什么游戏服务器？”他比划了几下。

    我……我们其实不搞基……不搞基？！哇——！！不搞基？难道……难道躺在他怀里的那个人也是男的？！不……不对啊她有胸，难道……难道是变性人？！哇——！！！露西亚越来越想回孤儿院了啊！！！本来只是逃出来找哥哥的，结果半路上发烧了就遇到了个这样的家庭收养我，哇——！！

    伊万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虽然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听说过中式家庭现在的观念越来越开放，但是也不至于开放成这样吧喂！！现在的感觉就好比吃了十斤大蒜又去日/了狗，日/完之后还要强行拉着被/日/的狗一起尬舞一样！！不存在的！！

    当伊万认为这个谈话不必再继续下去的时候，濠镜又说话了。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麦块？就是那个沙盒游戏来的。”

    你是不是那个来送……外快？就是来送沙河粉的那个。喂！！明明是你们把我捡回来的好吗！！为什么突然问我是不是送外快的啊！！沙河粉？！有毛病啊！！

    “不是不是，是你们把我捡回来的啊，我怎么可能是送外快的。”

    不是不是，是你们尬舞用的“剑o3”啊，我怎么可能玩麦块啊。唔哦哦！！“剑o3”啊！！虽然我们不是用它来尬舞的……但是我们家里有这个游戏啊！我给你拿来！

    濠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顺便把枕在自己膝盖上的春燕撂到了地上。伴随着身体撞在地面上那沉闷的一声“咚”，濠镜知道自己的幸福人生结束了。

    “王——濠——镜——你——要——死——啊——！！！！”

    “哇——！！！！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啊姐！！姐！！”

    伊万终于在这种情况下弄清楚了眼镜男士的名字。

    ……

    “所以你是大哥捡回来的？”

    “是，是的。”伊万拿着一杯茶，用指甲扣着杯壁。他眼睛不敢朝前看正视春燕，只好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别紧张别紧张……”春燕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我只是……要上夜班。我在报社工作，长时间睡眠不足，所以火气有点大……抱歉了，让你看到刚才那样。我很好相处的。”

    伊万只是舔了舔嘴唇，稍稍把头抬起来了一点。但是他的目光还是在躲避春燕。春燕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于是先开口了。

    “我是王春燕，他是王濠镜。我是二姐，他是三弟。我们还有一个叫做王耀的大哥，现在估计在会议室里训自己的员工呢……你叫什么？”

    “一万个拖拉机司机。”濠镜抢先回答。

    春燕回头看了看站在沙发后边的濠镜：“你又给人家取名了？”

    “哪有！！我取名的水平哪有这么差！”

    “嗯嗯，对，你取名的水平比这还差。”

    “噫。”濠镜白了春燕一眼。

    “我其实……叫伊万·布拉金斯基。”那孩子终于笑了，大概是被姐弟俩的互损给逗笑的。

    “伊万……吗。”

    “嗯。”

    “你为什么跑出来了？”

    春燕的话通常都是一针见血，这句话也是明显戳了一下伊万的痛处。但是他只是笑了笑，淡然回答道：“我被欺负了。被很多大孩子，还有……还有老师们。他们拔掉我在花盆里种下的向日葵苗，他们打我踢我——因为我是那一层里最瘦小的孩子。哥哥说过会回来找我的，但是……露西亚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受够了。”

    “……”

    “怎么了……这……这很让人意外吗？”

    “并不是。”春燕闭上了眼睛，“只是感觉……你太苦了。”

    伊万看了看沙发后边的濠镜，发现他也是低着头在想什么的样子。

    “和你很像，濠镜。”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春燕扯了扯濠镜的衣袖，说道。

    “……嗯。”

    春燕站了起来：“伊万，你能在这个地方等我们一会吗，我有点话要对濠镜说。”

    “嗯，好。”

    春燕和濠镜走到了厨房里，关上了那个玻璃门讨论着什么。伊万看到春燕一直在说，而濠镜却一直双手抱胸听着，然后拿出了手机，交给了春燕。他又环顾了一下客厅，之后将目光定在了客厅东侧那两扇巨大玻璃门后面的花园里。

    “今天是……大晴天啊。”他喃喃自语到。

    花园里，白色的铃兰花瓣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露珠，墙角那一大株粉红的牡丹正在静静绽放。花园里的秋千被微风推动，轻轻摇摆……在右边的墙角，也就是秋千的后边，伊万看到一株及其显眼的花，带着反射着五彩光芒的水滴，面向着太阳，与微风起舞着。

    厨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春燕走了出来，濠镜跟在身后，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伊万，我们想问问你……你愿意待在我们家吗？”

    “……啊？”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吗？就是在我们家，一直等到你哥哥来带你回去，你愿意吗？”

    花园里的那朵黄色大花已经跟着太阳稍稍转了个面。

    一切都是如此祥和。

    是啊……在这的一切都很安宁呢。

    “……好啊。”

    阳光顺着玻璃门爬进了房间，照射在了伊万的身上。他笑了。

    “露西亚愿意。”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