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碧海金沙娱乐会所。

    “赵……赵总，楼……楼下……来了……一……一……一大波……”张胖子此人，结巴，但心特实诚。只裹了条浴巾的男人头都没抬，叼着根恒盛国际的万总刚送来的雪茄，半天才慢悠悠开口：“德行。大波妹楼下泳池多得是，自己去挑一个。”

    张胖子瞪着眼瞧了瞧躺在按摩床上舒服得直哼哼的男子，擦汗：“不……不是大……大波妹，是……是金……”

    “难道是金发碧眼的洋妞？”泰国请来的专业按摩师不知道按到了哪个穴位，赵昊舒服得简直像要高潮：“啊……啊……舒服……”

    他本就是个经常往健身房跑的。背肌精瘦，肤色略显古铜，30岁的年纪正当而立。这样的男人往往最是致命。公司里花痴他的女职员就不提了，单就那个凭着演某电视台拍的开年穿越大戏一炮走红的女星吴嘉欣也是频频被拍与他出入某高级会所，典型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舒服劲过去，他抬眼瞥见张胖子还站在门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顿时心情全无：“我说小张，你这德行得亏也没妞愿意跟着你。”他吸了口雪茄，缓缓吐纳着鼻子里的烟：“跟你说了多少次，去弄身好点的行头，不然见你我老觉着我亏待你似的。”

    “知……知道了赵总，可……可是我……我要给弟弟留……留着娶……娶媳妇儿用……用的……”看着张胖子一下惶恐一下维诺恭敬的样子，赵昊忍不住“哧”地笑出声打趣：“敢情你还是个中国好哥哥。这要是你弟弟跟你同时看上了个女的，你也要让给他？”

    “不……不会的……他……他……”张胖子涨红着脸想解释，赵昊朝他摆了摆手：“胖子你先出去，我去里头玩会儿。”

    眼见着赵昊走向里间，张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泰国那黑皮肤的按摩师也带了出去，认命地关上门站在门口守着。

    这泰式按摩包间内还有个小间，是专门用来给像赵昊这种人方便的。装修得也不错，海蓝色的墙纸和玻璃水灯墙，一色儿的仿芭提雅的建筑风格，却一点没有画虎不成的味道，布景上实实在在给人一种大气不失雅致的感觉。赵昊本就只裹着条浴巾，刚才被张胖子一搅合早失了调情的耐心，这时见早该准备妥当的人裹着床被子躺在床上睡着了，便十分不爽地扯着那双粉嫩的小足开始霸道地攻城略地。

    程睿却是立即被惊醒了。她昨晚找了半夜的人，没人知道她骑着辆二手自行车找了大半个s城，从城南的老街找到城北的新区，终于在幸福江边找到了站在幸福大桥护栏外的程妈，死拉硬拽将人拖回家，母女俩相对无言，默默对着锃亮的圆月流泪。最终程妈年纪大了支撑不住，终于睡去，她便匆匆赶往与林吱吱约定的地点——碧海□□。

    她知道即将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林吱吱不止一次想拉她进这个圈，她总是笑笑就拒绝了。可这次，却由不得她拒绝。她曾经看过一本小说，女主也是像这样被男主夺去了第一次，后来女主在学院里碰见了号称风云学长的男主，于是两人又开始做，并且最后相爱，嫁入豪门。

    20岁以前，她确实做过这样的梦。

    而20岁这年，现实告诉她，梦始终只是个梦，终究抵不过残忍现实。想想自己守了二十年的东西即将离自己而去，程睿不免有些心悸。然而家中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单枪匹马拼了太久，而她的所谓骄傲亦终于在林吱吱不断游说和现实打击下消失殆尽。

    到碧海金沙已是凌晨3点半。s市靠海，天光已有些昏暗的薄暮，不知是深夜的霓虹太寂寞还是黑夜耐不住寂寞，程睿进碧海金沙之前再一次抬头瞧了瞧夜空，竟繁星漫天。

    进门她给林吱吱打电话。那边厢估计是被打扰了酣眠，提耳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程大小姐你丫的不想做就不要答应我好么？！特么的老娘死乞白赖给你从王哥那儿找了那么个老鸟，你倒好，放我鸽子不说打你电话一整晚都关机！！”

    程睿不想跟她解释：“那人在哪儿？”

    “我跟你说程大小姐，那人可不是什么好得罪的主儿。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你回家去，我明儿给你三百块，算是你打车的钱……”程睿打断她：“人在哪个房间？”

    “夏威夷风情豪包……喂，我跟你说……”没等林吱吱说完，程睿掐了电话，问了服务员夏威夷风情包在哪，便径直进了电梯。

    她幻想过很多次，在海边的别墅，抬眼就能见到浩瀚星空，那个人对她温柔，亲吻，抚摸，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她……

    呵。她对着电梯里的落地镜自嘲地笑笑。镜中人皮肤白皙，双眼皮，面容姣好，长发垂肩。她闭了眼，不愿再看。

    站在门口的时候她手里握着拳，此时想起来却是想笑。

    这一笑，梦就醒了。

    程睿觉得很不舒服。那人将灯光开得闪亮到刺眼，她都看不清他的脸。他连前戏都没有耐心做下去，径直将浴袍一解便提枪猛地刺入她身体。

    第一次做，程睿哪里经得起这样毫无润滑、近乎粗暴的对待。她的指甲死死钉进他强壮的手臂，却几乎不见血。他连爱抚都不曾，用力挺进的时候哪管身下的人是不是第一次，顿时将她痛得弓起了身子，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惊惧非常，再也不肯向他打开。

    程睿不配合的结果导致赵昊兴致顿减，他皱眉瞥见床单上的那抹红：“第一次？”这样的女孩子他见得太多，自然习以为常，并不抱什么同情。

    程睿缩在床角不说话，身体却一直发抖。

    赵昊见状，走到床边的灯柜里一阵翻找，拿出两个小瓷瓶丢给程睿：“自己抹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赵昊□□你了。”末了又自言自语似在骂谁：“草他娘的，谁他妈的给老子弄来个雏儿。真他娘的扫兴。”骂完径直进了浴室自己解决那已经出征来不及收场的枪杆子去了。

    程睿死死盯着那抹红。

    她今年20岁，刚考上外省的重点大学s大，国际贸易专业。她应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现在，她却在这个小屋子里，与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等赵昊从浴室出来，程睿还坐在床角，双眼死死盯着他。他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脾气，可这会儿突然有些莫名的暴躁：“怎么还不走？爷今儿个没兴致了，赶紧给我走人。”玛德，天都快亮了什么兴致都没了。赵昊摸了摸鼻子，默默将这一切罪因归在了“天快亮了”这个理由上，并开始自我催眠。

    等了一会儿，他却开始闭了眼睡觉。程睿见天快亮了，再不走她怕被人看见，便推了推大剌剌躺在大床中间的那位：“钱给我。”

    赵昊有点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钱给我。”顿了顿，程睿又补上一句，“我马上走。”

    “王高给的不够？还要小费？？”赵昊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在这儿从来都是给这碧海金沙的副总王高打到卡上，再由王高下发给“侍寝”的那些女人，伺候高兴了他甩小费特大方，也有惹他不开心的比如像程睿，那都是直接从王哥那领了分子钱走人。程睿可不知道这些流程。今晚本来是林吱吱来的，是她自己跑到林吱吱跟前说她想入行。

    “快点给我钱啊！”程睿承认这时她紧绷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说话都带着哭腔，求似的推着赵昊。赵昊被她推得烦了，奈何身上确实没现金。他平时懒散惯了，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都有人哭着喊着给他买单，或者直接刷卡，现金却是真的没有。

    他起身转到外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甩到程睿手上：“又不是白睡你，能刷卡么？”

    看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程睿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昊刚想穿起裤子，门却顿时被一阵巨响撞开。

    “全都不许动！s市城南派出所临检！身份证拿出来！”见警察进来，赵昊忍不住在心里骂娘：卧了个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