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和你们联系，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常邵宇皱了下眉。“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吗？程巍哥很爱你，他不会……”

    “常乐，我知道。”贺司潇用一个生硬的笑容打断了常邵宇接下来的话。

    “也是。”常邵宇更生硬地笑了笑。

    不记得夏程巍什么开始叫常邵宇邵宇的，常邵宇叫夏程巍程巍哥，这回，是第一次。

    经过ju爷的事情，常邵宇心里的天平怕是已经有了最终的偏向。他知道他抓不住贺司潇，这个人的心从来不在自己的身上，爱是自私的，他接受。而另外一个人，他不一样。他是亲人，是他认定的父亲。

    罗阳看着两人眼里一闪而过的领悟和认可，再次专注起手头的事情。那一场大火，只是为了毁灭ju爷的存在，彻底地结束一种生活，结束和一个人的关系。没有其他人，确切地说没有任何人，因为这场大火而丧生，除了事先就准备好的一具死囚尸体。他在ju爷的书房里，带着ju爷的配饰，还有他们的指认。

    一些害虫估计现在已经准备潜逃或者在潜逃的路上被逮了个正着，证据被送到了褚局长的办公室，附送协助的条件，这件事全由夏程巍负责，他做成了，然后，不见了。

    ju爷开展的洗底计划在暗处已经进行多时，这块是交给司空处理的，即使在仇恨ju爷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懈怠，因为他知道，这件ju爷让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也是mickey活着时想要他们做的。

    当ju爷这个最大的目标不存在以后，他们做起事来反而顺手了很多，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相信ju爷已经死了，还需要再下点功夫。事实上，对于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来说，ju爷，也确实已经死了。

    在众多的少爷里，也有几个人是真心对ju爷的，他们跟着司空或者夏程巍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尽管眼睛红红的，却也还沉得住气。他们不知道真相，唯一一个还知道真相的人，就是褚局长，褚俊的父亲。

    在那次莫源的婚礼结束后，褚局长和ju爷进行了一场深谈，具体的内容他们几个小辈全不知情，而依照目前的形式看来，多少也能猜到点大概。现场是褚俊代人去处理的，而他的父亲对他透露了多少，无人知晓。

    “那天早上你来之前，ju爷跟我们谈了一会儿，他希望你和程巍哥走之前，和他告个别。”

    “走？哦，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不会偷偷走的，何况巍还有一个公司。”

    “程巍哥的公司，已经转到我的名下，而我……也正想退到幕后去。”

    “巍，把公司转给你了，那么他……”

    “他现在就是一个心理医生。”罗阳抬头回了一句。“他只保留了自己的部分股份，毕竟也是他的心血。而另外一担子他负责的事，也已经成功转移了。我们没有能力断尽这样的买卖，只是保证不再与我们有关。”

    “有人也想要程巍哥接替ju爷，全面的。记得ju爷也就这件事情问过你和程巍哥，其实吧，除了那些人如是想之外，ju爷是想考验你们。他说自己是一个神，要让你们在开始的时候就经受很多的磨难，误解和分离，把以后可能会有的都预先支取掉，这样以后你们就会过得很幸福。听着有些荒唐吧？不过那就是ju爷的逻辑。……另外我们不知道程巍哥具体是怎么做的，把那边断掉，但是我相信……这件事情绝没那么简单，可能……还会有一次大的冲突。”常邵宇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常乐，我心里有数了。”贺司潇只低头想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外套穿起来。“我出去一下，晚上可能不回来，明天我帮你们带早餐。……清昊刚来了电话，说回来了。他和小琪的事情也是时候了结了。我……带他去见小琪，也只有交给他，才是最合适的。”

    “有什么需要帮助，给我打电话。”常邵宇也站了起来。“我还是你的常乐，是最好的朋友。”

    “是家人，常乐。”扣好外套出门，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留了一句。“清昊说他那里，也有一份资料，也许用得着。我知道和族里的那些老家伙斗，有ju爷在场也得小心谨慎，现在就更不必说了，所以再多一份对我们有利的东西，战争就可以更快的结束，我们大家，也能更快地去开始所谓的新生活。”

    “华清昊？我不怀疑他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也许极为关键的资料，我是想……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罗阳，你自己和司空，应该有比我可以给你的更好的答案吧？”

    罗阳瞬间领悟，对贺司潇做了个你走吧的手势，埋头继续工作。

    常邵宇看了眼罗阳，了然地点了下头，拿起电话和族里的律师团联系起来。

    贺司潇一个人离开，身后还默默跟了两个隐士。他们目前的工作没有变，不过以后，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变动，只是他们不用担心失业，不然之前就不用下那么多功夫了。夏程巍曾经对贺司潇说过，失业是社会不稳定的一个重大因素，人只有找到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才不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咦，那……不是变成你要失业了？”

    “正好有很多的时间陪你啊，呵呵，我失业了，你养我？”

    坐在车里刚发动车子，贺司潇瞟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己居然在笑，还似乎笑得很幸福。是因为刚才不自觉地想起了夏程巍吧，他在说着“你养我”时居然还是一副很挑逗的神情。

    巍，你去哪儿了呢？想你的宝贝吗？林子里，那个躲在树后的人，是你吧？现在，轮到你恨我了吗？兜了一圈，我回来了，你走了。我们总是在转圈圈，那么你继续转，我不动了，等着你转回来。

    和华清昊见面，依旧是在那家旅馆，还是那个房间。看到手机里的门牌号，贺司潇愣了好一会儿。

    “进来吧，我当时拿到门卡时也愣了好一会儿。”华清昊开门时，一眼就看出了贺司潇的尴尬，不免笑着打趣。转来e城之前，去看了贺爸贺妈，机灵的小妹拉着他去房间指导作业，一坐下听她一开口，就知道又上当了。上回也是不小心给套出了话。“小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清昊哥哥，不过我们都大了，叫清昊也没有关系，只是在我们心里都明白，我还是你的清昊哥哥，你还是我的小潇。”

    “清昊。”跟着进门，脑筋还没有转过来，没有得到拥抱，只是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这个我都准备好了，应该可以帮你们在族里获得说话权。那么大的一家子，要有人撑着。”华清昊从口袋里套出一根项链，径直往贺司潇的脖子上一挂。“别动，上面那个坠子其实是u盘，没看出来吧？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贺很小心，你也要小心。嗯，戴着还真好看，那么好看的脖子不挂着项链，浪费哦。”

    “清昊，谢谢你。”握住冷冷的垂在胸前的坠子，将它塞进衣服里，贴身放着。“我有项链的，还很漂亮的一条，是一对儿的，也许明天就会戴了，呵呵，清昊，小潇还是很爱漂亮吧。”

    “你们都很爱漂亮。”自然地抬手轻拧了下眼前人的鼻子，又意识到什么似地很快转过了身，做了个深呼吸调整。随手拿起外套再次转回来时，又恢复了常态。“小潇，我们现在就去看贺吗？我要去接他。”

    “现在就去，已经，拖了太久了，小琪，一直在等你，只是清昊，小琪……已经死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想通了，不会给你压力。以前我对夏程巍说，我要把你带走，我也真的那么想。”华清昊摇了下头，眼睛避开了贺司潇。“小妹前些日子找我，跟我说，她的小潇哥哥很爱夏程巍，小琪哥哥很爱我，他们两个都是一个脾气，问我是不是理解，是不是想小潇幸福。”

    “清昊。”

    “我懂了，小潇，真的。像我之前在这间房间里对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我都记得，清昊。”上前一步，把退缩的人抱住。“不要拒绝拥抱，因为你懂了，不是吗？”

    “小潇，给我5分钟，不要动，好吗？”三年，第一次，在第二个人面前痛哭。

    贺司潇听话地只是站着，感觉肩头慢慢印湿。我和贺，我们的未来已不存在。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很多明天，还有很多的机会，所以……请好好生活下去，我想你……幸福。华清昊的话不在耳边，在心里，是贺司潇对自己的期许。不管现在夏程巍在哪里，想什么，他都要去把他追回来。

    带着华清昊去看小琪时，贺司潇一直扶着他，就怕他一个没注意就摔倒了。那是华清昊在码头晕倒后第一次看到他的贺。不管表面装得多么平静，那红肿的眼睛和微颤的手也都暴露了出来。

    “清昊。”

    “我没关系，进去吧，也是时候，接贺回家了。”

    和几天前贺司潇进来没有任何区别。小琪还是那样安睡着。屋子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儿。

    “贺。”华清昊缓缓地移到水晶棺材前，抖着手滑上棺面，在小琪脸部上方轻抚着。“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像一个小王子。……我想去亲吻他，把他吻醒，可我知道，一旦打开，他就无法再这样完美地保存下去。我必须做一个选择，不是吗？小潇，这个人，你认为，真的是你的小琪，是我的贺吗？”

    “小琪……是天使，对吧？”

    “那……就让他飞吧。”

    iii 释放 —— 56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4篇，给自己规定的限度

    终于开看到头了

    冬日的午后，阳光明媚，金色的日光暖暖地，照亮了他们渗着汗水的肌肤，就像度了金一般耀眼。

    那个□的年轻的身体，柔软而美好，坚韧而性感。

    那从深处传来的快感借助肉体攀升到顶峰，带着灵魂一起腾空，抽离一般。

    强光从榕树巨大的冠顶后爆发出来，穿入树枝间的缝隙，在繁茂的绿色枝叶间点缀上一个个金色的圆形光点，眯起眼睛，被识别出的，是那艳丽夺目的，金色的苹果。

    那个认为自己是小鸟的男孩，安睡在那棵他嬉戏的榕树之下，连同他的父亲一起。

    沉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那片被树木环绕的空地上响彻。枯黄的枝叶搁在皮肤上，磨出红色的印痕。

    睁开眼睛，望见天空，蔚蓝的，明亮的，恍惚的，从身体里一点点出来的，除了汗水，欲液外，似乎还有什么，他一点点和自己正亢奋的身体分离，飘浮出体，冲上了天空。

    打开的小药瓶，粘了泥土，半掩在草丛里，看不到的气体分子悠悠上窜，从打开的毛孔里钻入。

    身体或重又轻，在肢体间的摩擦里，在湿热的亲吻里，一次一次腾跃，消失，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随着树影与光斑旋转，仿佛看到了童年随秋千荡到至高点时，看到的躲藏在云彩里披着翅膀的男孩。

    感觉到指甲扣进皮肉里那隐隐痒痒的疼，看到眼前那挂着汗水的美丽脸庞上，那全然的释放，那开启的红唇间溢出口的呼唤，那灵动的眼睛里，浅棕色的眸子里，印出的天空，以及瞬间跃过的小鸟。

    “今天早上，我躺在床上，看到了，从窗户里，跳进来的，金色的光。……我知道是时候了。”

    “什么时候了？”

    “回家，回家的时候到了。”

    “回家？”

    那个幼小的身影，从远处的山坡奔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他一脸的欢笑，咯咯出声，脸上，手上和衣服上，带着黑黑的泥土，知道这个孩子，一定又撒着欢地在玩耍。在阳光下欢悦，不知道愁为何物不知道悔是何意，他跳跃着，奔跑着，然后扑向对着他张开的手臂和展现的宽阔胸膛。

    “爸爸，爸爸！呵呵，爸爸，宝宝最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