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潇回到e城,等着他的人比以往更多了,隐士在身后跟着,他自己的人也在附近,这个人很要紧,最大的问题是这个要紧的人已经被别人注意到了。一个卧底被ju爷处理前就将消息放了出去,现在几乎所有ju爷的对手都知道他有那么一个宝贝在。ju爷的宝贝就像阿基里斯的脚后跟,只如今这已经成不了秘密了。
这个消息他们其实都已经知道,除了贺司潇本人。
“他,该知道吗?”
“他会知道的。”
“景东,你会去告诉他,还是等别人告诉他,还是等他自己发现?”
“kj,我的想法还是和两年半前一样,我想这个人,幸福。”
“福兮祸所伏。”
“现在的贺司潇不同以往了,他也会保护自己的。”
我们常常被迫加入一场已经开始的无休止的竞争,我们没有选择的和一些人成为对手,这是我们都在过的生活。没有好没有坏,没有应该没有不应该,我们只是在里面,做着什么,有意的或者徒劳的。
iii 释放 —— 23
“有想过带聪磊见见ju爷吗?他是医生,望闻听问,即使一直从的是西医,也知道点的。”
饭桌上,贺司潇舒服地坐着,什么也不插手,看着夏程巍端菜上来,脑子里还不停出着主意。
“不过ju爷不太见外人,不过是你的朋友的话可能会例外,而且现在ju爷似乎很喜欢抛头露面。……越想就越觉得奇怪,这个人,我一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是心理医生吗?”
三菜一汤,香喷喷的米饭,递上的筷子还是自己特定的一双。当初一起买的,还是一对儿。
在外面兜了一圈的人成熟了不少,可是一进到这个屋子里,惰性就又回来了。自然地享受着某个人的倾情服务,看着他忙碌,还不停偷瞄自己,脸上,眼里,一片阳光灿烂。是因为这样所以想要回来的吗?再看看他,如果可以,让他和自己一起走。如今的贺司潇,是不是有能力去保护别人,去承担爱了呢?
“我的朋友ju爷都认识,更何况是聪磊,他可曾经是你的主治医生。”
在贺司潇对面落座,为他盛着汤。时间真的像是在这个屋子里停止过,现在又开始走了,只是到天亮,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思念了很久的人近似无赖一般等着他服侍,心里却乐得不行。本来怕他和自己太见外,怕他会拒绝自己的好,现在看来,担忧错了地方,原来还有比这个更棘手的问题。
“自己喝,要喂也可以,吱一声就好。”夏程巍将盛好汤的小碗放在贺司潇面前。
“我是来做客的,哪有客人动手的道理,不过喂进肚子里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做的。”贺司潇故意强调着那几个词,小心地拿起碗吹了吹,小口喝着,还时不时抬眼望望对面的人。
在这个屋子里坐着,气氛显得很诡异,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碗筷轻声的碰撞穿插其中。
合二为一,不再是你,不再是我,就像孩子,来自父母,却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
“这次来了,还走吗?”饭吃了一半,谈话终于进入正题了。
“不知道。”回答陶聪磊的,也是这样一个答案吧。唯一的一个答案。“你呢?一直留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
“也是,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大了,提供了不少工作岗位,有了工作,有心理疾病的人应该也会少不少。那个诊所,我来这里的时候兜过去看了看,你去看过吗?现在变成宠物医院了。想买只小仓鼠养养,又想到了花小乖和乖小白,呵呵,其实,现在吃老鼠的猫咪应该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吧?”
“如果你愿意,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打点好这里的一切和你一起走,去哪里都可以。”夏程巍说着,没有特意去看贺司潇。“你知道吗?ju爷告诉我,我的家乡和他的是在一个地方,都是在g城。很巧的,常邵宇也是那里的人,那里,还有一个华清昊为mickey准备的家。可是我都不记得了,没有任何映像,从小走的地方太多,最后也就不在乎哪里是自己的起点。不是说开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结束吗?”
“g城?”小琪喜欢的城市,他去过那里吗?摇摇头,告诉自己很多次,不要再想小琪的事情。
“mickey和ju爷一起去过g城。”夏程巍注意到了贺司潇的小动作。“贺司潇,你还在找寻和mickey有关的真相吗?这半年,每到周末,再忙我都要去陪ju爷吃晚饭,然后我们说很多的话,其实一般都是他在说,我在听。每次只讲一点,就像连载故事一样,后天又是周末,我还会去,ju爷说再不多久他所有的话都要讲完了,他说讲完前你要是还不回来,他去找你。你……是因为还在乎才回来的,是不是?”
“爸妈说我应该自私一点,彻底开始新生活,和你们都不再联系,而ju爷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一个仇人。”
“在族里那么多的孩子里,只有mickey,是非法绑架来的,ju爷……”
“夏程巍,跟我走吧。”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心脏的搏动,相隔不过一米的两个人对视坐着,谁也不敢眨眼,不敢移动。胸腔有规律地起伏着,记录着流逝中的时间,和彼此溢于言表的情意。
“夏程巍,你不能走。”
贺司潇笑了,两句话差了一分钟,都是自己在说,看到了第一句话出口后夏程巍扩张的瞳孔,知道这个人也是那么想的。注意到第二句话出口夏程巍眼里释怀的信任,他的宝贝,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ju爷有些生意我顶着,不是因为那块肥肉多么诱人,是我们有太多的人需要保护,像你说的,有很多很多的人靠着我们在过生活。上个月有一次小火拼,死了一个隐士和几个手下,一个少爷重伤。贺司潇,我们不是黑帮,不是在混世,我们在努力着去扭转局面,把一切带入正规,带进阳光底下,哪怕迟了晚了都要那么试试。从mickey在月圆杀第一个人起,ju爷就开始了他的洗底计划。对手太多,生意太大,要对付他们比我们想象和计划的都更为艰难。在族里,我算是一个没有经验和没有威信的少爷,ju爷最后还是决定由我来完成他的计划是因为他相信,不,他知道我和他有着一样的信仰。贺司潇,我必须做成这件事情,对此我没有任何怨言,现在更是如此,因为我知道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你会支持我,会继续爱我。”
“你个白痴。”贺司潇仰了仰脖子,睁着眼睛不愿意眨,怕一动就有太满的东西要掉出来。
“ju爷的家,是我长大的地方,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做,不仅是我,司空,罗阳,甚至是常邵宇,我们都不会后悔,告诉你这个,是希望在关键时候,贺司潇,你可以自私一点。”
“对啊,自私一点,把你们都打昏了空运走。”贺司潇用手掌擦了下眼睛。“褚俊说他近来很忙,多少和你们也是有关系的吧?你的公司弄得那么大,那么招摇,是引开视线还是吸引视线?什么东西我不懂你们就弄什么,是这样吧?什么游戏危险你们就玩什么,没说错吧?司空说他一直负责的是ju爷的私人药品加工厂,暴利的产业,里面,还有更暴利的东西吗?跟我说实话。”
“ju爷很讨厌毒品,我们不碰这个。还记得以前有个少爷沾染了,被ju爷关起来强制治疗,下手很重,那个人这辈子怕是都不敢碰。……现在他在一个小镇上开着自己的小卖部,前两年娶妻生子,过着很平凡的生活……他智力不如当初了,很多事情也不记得,我们有去看过他。……他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么你呢?”
“除了毒品,你还会想到的第二个东西,就是我在做的。ju爷很早就说过,保护和破坏像左手和右手。”
“那么常乐呢?”问话的声音都有些微颤,帮自己换个心脏对于他们,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我可以回答你常邵宇的事情,但常乐,要你自己去问。”夏程巍停顿了一会儿,动手收拾起饭桌。“他已经长大了,作为族里最小的一个少爷,他不会那么轻松。……贺司潇,绑架mickey后,族里,再也没有别的孩子进来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没有新的后任者,对于现任者来说,就像被绝育了一样。”
“我看到了你背后的伤口,是……那样留下的吗?”贺司潇依旧坐着不动,看着夏程巍一个人收拾。
“那个……你看到了?”夏程巍抬眼看了看贺司潇,很快露出了一个“没什么”的笑容。“看来混血专家还是很有用的,疤痕的事情是挺麻烦,只是我想一个男人留点疤在身上挺有味道的就没那么在意。”
“疼吗?那个地方,不是靠近肝脏吗?虽然没有贯穿。真没伤到?”贺司潇一把抓住夏程巍伸过来拿碗的手,抚摸着那个总是在自己身上留恋的手掌,果然,在虎口处多了一些茧,还是新的。半年没有联系,也知道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自己不在身边,就那么照顾自己吗?
“不是直接击中的,很小的一片散弹,只是扎进了肉里,都没有流什么血,没事的,嗯。”夏程巍抽出自己的手。“我去把碗洗了,过会儿给你切水果,乖乖坐着等我,好吗?”
贺司潇没有回答,对着夏程巍淡淡笑着,水润的眼眸里闪着光。
夏程巍将碗叠起来,拿着转身进了厨房,直接走向那个才被清理过的水槽。
“是我让你睡在黑暗里的,所以我们……一起睡吧。”
看着夏程巍立在水槽前的背影似乎动了一下,贺司潇的心跟着一紧,又开始疼了。水哗哗的流着,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声响,掩盖住的除了渐快的心跳,还有没有忍住的抽咽声。
“夏程巍,你真的像ju爷吗?你不像,一点不像。他是一个绝望的活在过去不能自拔的病人,你不是,你年轻,健康,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爱着你,你和他不一样,夏程巍,你不曾失去过你爱的人。”
离开座位走进开放厨房,伸出手臂环住那更为结实的腰身,将自己的胸膛贴在那让自己安心的后背上。
“他们说,处于险境中的人需要一个信念,一个让他化险为夷,坚持下去的信念,我给你这个信念,夏程巍,你听到了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这里,所以,把那个信念抓紧了,任何时候都别丢。”
湿湿的手抓住握在自己腰间的那双被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手,牢牢地抓着。
iii 释放 —— 24
贺司潇回来的消息在他那天坐进陶聪磊的车之前就已经传到了ju爷的耳朵里,紧随其后的车辆里,坐着的是他派去保护贺司潇的隐士。现在的情况不比几年前,过去并没有人真的想要伤害贺司潇,那样的疼痛太强烈也有爱在一边安抚,而现在,是真的有人可能会对贺司潇不利,原因很简单,他是ju爷在乎的人。
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联系里透露过这方面的事情,ju爷不敢想象如果真有那么一刻这个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他还能不能像上一次的伤痛一样转嫁悲伤,颠覆自己重新开始。ju爷知道自己老了,已经再也没有当年那样的魄力和勇气,没有了扭转乾坤的野心,或许从来没有过。
失去孩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完整。
“ju爷你找我?”司空轻敲了一下门走进来,隔着那张深色的旧书桌站着。做这张桌子的并不是什么好木头,很普通的一张旧式书桌,但是ju爷到哪里都带着,他们知道,那是属于他家里的东西。
很多时候我们被迫要离开自己的家,我们不能把它扛着一起走,因为我们比蜗牛强大,所以我们带走一样东西,一直带着,因为它就是我们整个家的浓缩,就像浪迹的人心里留存的灯火。
“最近很忙吗?”
“还行,都能应付,夏程巍确实还有些能力。”
“不忙就是心不在焉了。”ju爷的脸上挂着笑,难以形容的一抹笑。
“ju爷,有话您直接说,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要罚也没有关系。”司空眉头微皱,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唯一瞒着ju爷做过的额外的事情就是给贺司潇的那通电话,他不可能连这个也知道。
“就是这个。”ju爷指了指桌上的一盒新的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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