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程巍。”贺司潇转过身,对上了夏程巍已经泛红的眼睛。“那……就kiss goodbye吧。”
完全由贺司潇主动的第一次献吻,夏程巍第一次被动地回应没有反攻。久久都没有更进一步,两个人都在表明做着功夫,像是都怕深入了身体会跟着起反应,会克制不住想要更多。
在唇上互相轻啄着,时不时地会发出足以刺激神经,让身体燥热,让下腹发胀的带着一丝□的声响,都没有闭上的眼睛,捕捉着对方此刻正渐迷离又故作镇定的眼神。
“还要吗?”主动的人退缩了,偏过头没有在看已经不想再被动的人。
“我爱你。”然后沉默,没有霸道地拉过人直接攻城略地一番,只是站着,用可以说是虔诚的目光看着对方。
“我必须走这一次。”
“我懂,所以……明天我还是去上班,还是像往常一样……等你,一直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查到小琪第一次杀人的事情,告诉我。”
“好。”往边上挪了挪身体,看着贺司潇经过自己身边去水槽洗盘子,看着他纤细的后背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晃动着,热了的是眼眶,冷了的是心。还是没有留住这个美好的人吗?夏程巍是不会认命的,不会就这样放弃自己真心想要的东西,所以一定还有明天,那个你会回来的明天,所以等着。如果再次遇到,你只是你,我只是我,没有小琪,没有别人,没有死亡,没有犯罪,那么我一定重新把你追回来。
知道夏程巍在身后一直看着自己,清洗的动作放慢了,水开得很小,细细的一股流淌在洁白的盘面上,湿了的还有自己一样苍白的脸颊,净了的还有自己这双曾经杀过人的手。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留下来继续陪着这个自己爱的,也确定了爱自己的人,必须作为贺司潇独自去生活一阵,去寻找作为自己的真相。然后如果我们还会相遇,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你还想我留在身边,我还想留下,那么我们就在一起。
回到各自房间前,两个人拥抱道了晚安,夏程巍的吻落在贺司潇的发际。
“我要一个人去做一个很长的梦了,那梦里没有你,所以天亮了的话,记得把我叫醒,给你做早餐。”
“好,天亮了的时候,我来叫你。”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过一辈子,就你和我,再无他人。”
“好。”松开抱住夏程巍的手臂,也把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推开,贺司潇往自己的卧室退了一步,微笑着对夏程巍点了下头,用口型再次说了晚安,慢慢退入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
“晚安。”看着房门在自己眼前合上,带走了自己爱的人,也带走了光亮。“爱你。”
天,还会再亮,爱,还留在心间,明天,会变成今天,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再没有任何一个如果的话。
iii 释放 —— 12
贺司潇离开e城已经两个多星期了,他辗转了几个城市,最后还是踏出了b城的车站。
4月的b城,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换上春装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大力吸了一口气,春天确是来了。
“小贺,我女儿给我打了的电话,说她就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慢悠悠走到贺司潇身边。“你有空的话就去我家吃晚饭吧,难得遇到一个投缘的人,我的家人都很热情,也顺便谢谢你路上的照顾。”
“不用了,伯伯,把您安全送到这里我也要回家了。”
“哦,也是。”老爷爷说。“忘了这里也是你的故乡,像你这样好人又好,长得又好的孩子,你的父母一定很骄傲,他们现在在家里肯定也等急了。呵呵,你要是我孙儿就好了。”
“那我该叫您爷爷而不是伯伯了。”贺司潇露出了那个已经陪伴他一路的开怀笑容。
“爸!”一位中年妇女招呼着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
“我女儿和女婿。”老爷爷乐呵地和他们招手。“慢点。”
这位老爷爷是贺司潇在列车上遇到的,是被mickey杀死的一个受害者的父亲,他已经是贺司潇出来后遇到的第三个受害者的家属了。那次和褚俊说了自己的那个想法后,他没有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帮他,并且把查到的关于他们的近况传真给了他,所以才让贺司潇那么顺利地在他的旅途中偶遇了这些人。
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该怎么去补充他们,只是和他们交谈,听听与那些受害者有关的美好的那部分故事,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和那位老爷爷一样愿意和他这个陌生人说话的,似乎老人总是少点儿戒心,其实在贺司潇看来,缺少所谓的戒心只是他们孤独的一种表现,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他人的倾听和关注。
走过的几个城市,住着被那四个受害者遗弃过的亲人,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在婴儿期被抛弃,另一个是在学龄前,一个是年迈的已经不能自理生活的老人,以及一个患了绝症辞世多年的妻子。贺司潇拿出记者证,说自己是想写跟踪报道,那两个长大的孩子,一个说已经不再需要了因为他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一个依旧仇恨着没有办法继续好好地生活,日子过得挺艰难。那位老人只是傻傻地对贺司潇笑,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直拉着他的手不给他走。贺司潇没有否认,就那样陪着这个老人坐了一个下午。对于这个许久没有亲人来访的老人,贺司潇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相信他就是他的孩子,那么就是他的孩子在看望他。而那位逝去的妻子,贺司潇没有能见到她的父母,而是去了她的墓地。
褚俊没说那四个受害者都罪了什么犯,似乎是秘密不能外露,也许还是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和别的一些案件有所牵连。贺司潇明理地没有深问下去,在他看来,他们已经被惩罚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们没有找到我的小儿子,也许他还活着。”在列车,老爷爷曾经对贺司潇说过这样的话。
“那你的那个……媳妇呢?”
“一直到警察来敲开我家的门通知我们他失踪,然后进行那些例行的询问后,我才得知自己在外地有一个媳妇。我去找过她,可惜她早几年就不在了,而她的父母不愿意见我们。”老爷爷说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告诉他们我能理解他们失去孩子的痛苦,但他们说那不一样,因为……我的儿子是个罪人,那是报应。”
“伯伯,他们是伤心才那么说的,你的儿子是什么人,你比他们都清楚,不是吗?”
“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丝毫可以辩驳的。也许……真的是报应,可是他还年轻,总该有机会改过,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人,没有尽好职责,现在……都晚了。”老爷爷抹了把眼泪。“小贺,你很年轻,一看就是受过很好教育的孩子,你告诉我,我儿子……是不是罪有应得?”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那么死的。”也许是心虚,贺司潇避开了老人的眼神。“您……恨那个凶手吗?”
“他失踪后几个月,警察又来了,说凶手已经抓住,就地正法了。而我儿子的尸体已经被毁尸灭迹……知道吗?他离开他妻子后就一直一个人住,如果警察不找来,也许我要过很久才会知道他失踪了,死了。恨那个夺去他生命的人,很容易的,不是吗?可是恨他,有用吗?”
“我有一个一起读大学的好朋友,他在两个月前被执行了枪决。”贺司潇开始编造故事。“在行刑前一个星期我去看望他,他看上去气色比判决刚下来时要好很多。我们讲了很多读书时的事,直到分开也没有再讲别的,没有那个案子,没有一周后的枪决,就像以前任何一次同学聚会,见面,交流,回忆,再分别。伯伯,你说我该问他那时的感受,问他怕不怕,后悔不后悔这样的问题?他把自己的积蓄分成了两份,一份给自己的父母善终,一份留给那个受害者的家属,他说除了道歉那是他唯一实际可以做的事情。”
“那位来的警察级别看似不低,他亲自来,通知了我们这件事情,他看着我的眼睛,没有敷衍,没有事不关己的冷漠,而是忧伤,那个年轻人的眼里有着和我一样的忧伤。”老爷爷没有评价贺司潇讲述的,似乎知道那不是真的一样。“他说对不起,其实没有必要不是吗?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您很豁达。”贺司潇抿着嘴巴,怕自己说出更多的谎话。
“孩子,你……认识那个凶手,是不是?不要惊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老爷爷将长满了老茧又有些裂皮的粗糙大手搭在贺司潇的肩上。“我知道是因为你的眼里,有着和那个年轻警察一样的忧伤,还有愧疚。”
“对不起,伯伯。”打转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是我的弟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隐忍了太久,终于在那一刻,在一个陌生的老人面前爆发出来,哭得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
“哭吧,孩子,哭完就忘了吧。”老爷爷轻轻拍打贺司潇俯下的随着哭泣抖动着的后背。“我不想失去我的儿子,你也不想失去你的弟弟,而他们,也许并不在乎我们的不舍。孩子,很多时候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有什么能承担全部的责任,但是还是有人付出了生命,还是有人痛苦不堪,这就是生活。”
“他病了,他不能控制,那……不全是他的错,但是……他杀人了,这……是不对的。”
“如果没有痛苦的洗礼,我们如何听到欢乐的呼唤?”把哭趴下的人拉了起来。“小贺,好孩子,让它去吧。”
“对不起。”我也对不起。
列车上的这一幕,车厢里不知来龙去脉的人看得迷糊,只记得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在一个和蔼的老人面前哭了,哭得很凶,他们都以为他们是祖孙,他们都以为是因为他们的私事。
洗尽了脸下车,已经没有了哭泣的痕迹,和老爷爷一起出来,沐浴在b城的阳光里。
并不是每一次见到这些受害者的家属,都会上演那么戏剧性的场面,估计是积压久了,而那位老人也真是非常地敏锐和开明。是逝者安息后,生者才能得到平静,还是生者平静后,逝者才能得到安息呢?不管是哪一种,死亡对于死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个词,死的恐惧和痛苦,只对于生者存在。
还有一个受害者的家属贺司潇是走访不到了,因为他们已经移民离开,似乎这四个人都是独居的,也许是方便他们从事秘密的非法行动,总是,对于贺司潇,这次旅行的一个目的,将要完成了。
人们总是记住那些凶手的名字,甚至膜拜他们,而自然地遗忘那被伤害和被同情过的受害者是谁。对于贺司潇,他没有记住那些受害者的名字是因为他想原谅自己,原谅他的小琪。
对于我,没有记住受害者的名字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一个名字被叫,这样也许可以认为这些人是并不存在的。杀人是不对的,无论是出于什么,因为什么,都没有借口那么做。
很多时候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去那么做,控制不住那么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就是对的。
murder is u it abolishes the party it ihat society must take the place of the vid on his behalf, dema iveness. 谋杀是独特的,因为它完全破坏了受害人,所以社会必须为死者说话,而且以死者的名义来要求补偿或行使赦免。——w.h. 奥顿
回到b城曾经的那个家,所有的家具都套着遮尘布,有些凄凉的感觉。
离开的人都是不会回来的,除非我们可以抛下萦绕在心头那刻骨铭心的记忆。
贺司潇只巡视了一下房子,就转身离开,住进了附近的旅馆。
对于一个游客来说,在他旅行的城市,是没有他的家的。
iii 释放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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