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害怕?”0427挑眉,“不用害怕,你妈在你床头放了控制器,你按一按,我就不能动了。”停了停,他又补充道:“也不能对你做昨天的那种事。”
说着他伸长了手臂,捞来床头的方形遥控器丢进聆春怀里。
聆春沉默地接住,却只是放进了口袋里,接着用乌亮黑眼睛看着0427,认真地问:“您叫什么名字?”
这回他的声音总算稍微大了些,有一点变声期的沙哑,但还是很绵柔,音调与音色比正常的男孩要高、脆很多。
“我被剥夺了姓名权。”0427琉璃质感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他,道,“在我被判处死刑的时候。”
这个词很刺耳。
不论是对于0427,还是对于任何一个外城人。
但聆春却好像没有听到,柔亮的目光始终微微下垂着,他一句话没有说,只自顾自地摆好了碗筷,说:“菜要凉了,您吃一点,可以吗?”
0427抿着唇,半晌,才夹了一片鱼,送进口中。
腥味,臭味,苦味,涩味。
他喉咙一抽,恶心感潮水似的涌上来,但他抵御不了经年未尝的荤腥,滑嫩软腻的质感烂碎在舌尖,微弱的鲜甜缠绕着舌根,仿佛此世难求的佳肴。
0427控制不住自己,他忍着恶心吃了一片又一片,一边恨不得抠自己的喉咙,一边机械地想要将它填满。
盘子很快见了底,0427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孩,哑声道:“抱歉……”
“我每天给你做饭……”聆春摇了摇头,抬眼殷切地看着他,问,“换你抱一抱我,好不好?”
聆春的全名叫舒聆春,今年十七岁。
他在十六岁那年被确认患有精神病,外城没有医院,也没有精神科医生,小诊所的医师在他的病例上打上的诊断是:“精神障碍伴癫痫,主要表现为情感淡漠,有幻听、强迫行为。”
聆春不知道自己得的到底是分裂症、人格障碍、强迫症还是双相情感障碍,他查过这些名词,总觉得自己都有一些像,又不全是。
他的第一次癫痫发作使他意识到自己有精神病,但幻听的开始要追溯到更早以前,或许是进入高中,或许是封闭的童年,或许更久,在渴望母亲怀抱、却只能于黑暗中推着自己的摇篮里,精神变态的阴影已经悄然扼上了他的咽喉。
幻听有的时候是他的朋友,有的时候是他的老师,有的时候扮演他甜蜜的恋人,“他们”会给他讲一些变性动物的故事,比如蓝色石斑鱼,会教他纾解自己的欲望,引导他认识自己的身体,然后哄骗他:
“你要改变自己才有人会爱你,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长出阴道吗?因为当一个男孩已经没有办法让你得到灌溉了,你要改变,不然你永远不会好——你试着摸摸它,对,抚摸它,触碰它,然后接受它。”
聆春进入高中后,第二性征开始发育成熟,下身那条原本无人注意的褶皱,像是突然的到了雨露的恩泽,一点点绽开,变成结了蜜的花朵,在梦中分泌黏滑的液体,在他端坐在学校的板凳上时洇湿他单薄的校裤。
幻听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化,从原本像未变声男孩一样的柔和中性分裂成粗犷爆裂的男声与和风细雨的女声。
他们争吵着发出命令,男声道:“缝起来!聆春,把它缝起来!完整的人格是不能被割裂的,你的手臂这么细弱,你的肩膀这么单薄,你什么都担负不起。”
女声则柔和地劝他:“像妈妈一样有很多人爱,不好吗?”
聆春开始偷偷地自残,但疼痛让他清醒,他觉得自己要被撕成碎片了,他努力地寻找自己从小到大无法得到怜爱的原因,刨根究底地寻找,从自己的五官,每一寸皮肤,找到阴道的深处。
一切在高二分科考试的那天爆发,他看着题头印有“2187年4月希望高中文理分科考”的试卷,突然用力把它扯碎了,同时他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抽搐,双目翻白,嘴唇僵硬,他的意识飘散到无法触及的高地,记忆出现断层,只有甜腻的幻听在他耳边说话,告诉他,你被撕碎了,撕成无数片,无数分之一永远不会等零,就像聆春永远不会完整。
意识恢复后后,他发现自己坐在诊所里,身旁的舒女士握着他的手,漂亮的眼眸含着泪,医师在盯着他的瞳孔,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的妈妈不爱你?你知道抗精神病药的价格外城有多少人承担得起吗?”
医师的语气中并没有数落或责难,只是温和沉静地,想要尝试让他认识到母亲对自己的关怀和照顾,可是聆春感受不到,他的眼前飞舞着无数细小的蚊蝇,让他看不清母亲的面容,也感受不到所谓的爱,只能看到冷冰冰的标签。
事后回到家中,母亲和他谈了很久,最终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对他说:“聆春,答应妈妈,进了文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拿第一名,抢到希望高中那个名额,为了自己也为了妈妈。”
聆春茫然地答应了,他知道希望高中每年都有两个进入“伊甸园”的名额,但他对伊甸园没有概念,在他的理解中,伊甸园等于安乐死。
而聆春不想要死,他想得到爱。
青春期男孩的神经敏感而又紧绷,一听闻人声就会悄然躲藏,唯有在大意酒醉的那个夜晚,对着一个英俊冷漠的机器人,“买爱”未果的男孩被迫哭泣着将自己袒露无遗。
聆春不知该怎么面对0427,他体会不到羞涩,也不知什么是同情。
他横躺在对方冰冷坚硬的臂弯里,一根支棱出的金属肱骨硌得他生疼,心中却在偷偷地计算:这个机器人有多少概率会喜欢自己?有多少概率会像其他人一样,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离开?
塞着耳塞的双耳依旧可以听到声音,这次的声音分不清男女,正在仔细地跟他讲解肉桂卷的做法,描述这种只存在传说中的食物金黄香甜的外壳,柔软细密的口感。
他很快就饿了,口中开始分泌唾液,而食与欲总是可以相通,他觉得自己的下体空了起来,粘腻地开始流水。
他低低地喘气,0427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头问他:“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因为幻听在命令他:“把裤子脱掉,摸一摸你自己。”
他忙道:“不要。”
“都是水,粘的,像蜂蜜一样甜,比肉桂卷还要甜。”幻听循循善诱,“你看,现在有人抱着你,让你快乐,就好像他爱你一样。”
“这不是的!”聆春急于否认。
但他的阴茎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不是什么?”0427疑惑。
聆春伸手按在腰间,他没有办法违逆幻听,他尝试过,违逆幻听的下场是接连几天的无法进食和排放,幻听产生自他的大脑,背离他本身的意志,对他身体的各个部分下达命令。
“药……药……”他颤抖着从0427的怀里滚出来,扑进床褥里,拿出枕头底下的药瓶,抓着一把白色的药片吞入喉中,没有就水,直接捂着嘴干咽下去,因为苦涩分泌的涎水从嘴角流下来,把他的下颔弄得又湿又乱。
0427沉默地看着他,站在床边许久,才给他递了一杯水。
聆春摇了摇头,垂着头转过身,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眼泪流了满面,单薄的身体轻轻颤着。
0427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白校服的前襟濡湿一片,合纤织物因为潮湿变得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两颗暗红的,鼓胀的乳头。
它们擦着布料分泌出液体,留下两团泪痕一样的污渍。
第3章 act 1. 蓝色石斑鱼 03
0427捡起打翻的药瓶,简单地扫了一眼药物介绍。
帕利哌酮缓释片,乳白色的片剂,用于应对急性精神病症状,起效时间不足24小时,药力持续时长四到五天,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泌乳素的大幅激增。
聆春自然知道这些,残存的幻听正在对他说:“好羞耻啊,聆春,就算有副作用,女孩子也不会这么快就溢乳吧?”
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羞耻,但不敢抬头去看0427,他胁肩累足地等待审判,无所适从的手在裤缝旁扯出一茬鱼骨般的线头。
0427半透明的眼球转了转,看不出情感色彩的瞳孔注视着他芦苇般颤抖的身体,冷灰色的金属指节轻轻地挑起了他的下颔。
“你在害怕什么?”他问。
“怕您觉得我很奇怪。”聆春蠕动着嘴唇,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他本来是不敢动的,但是不知往哪儿摆放的双手必须要做点什么来缓解无措和不安。
0427突然笑了笑,脸上细微的金属接缝因为这个笑容的牵扯而显得怪诞十足,像两块不契合的拼图被强行挤合在了一起:“你还不够奇怪吗?小女孩。”
聆春猛地睁开眼,张嘴,想要否认,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嘴很笨,他的共感能力很低,他不善于用语言打倒别人,久而久之他习惯了言辞上的无限制退让与容忍。
他只好嗫嚅着说:“我,我也不知道。”
0427松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光滑冰冷的金属沿着他的咽喉往下揩,虎口摩擦过男孩脆弱纤细的咽喉,碾过突出的锁骨,顺着骨骼的形状描摹下去,钻入校服开敞的衣领。
聆春小声发出哼响,但他不敢反抗,压制他的机器人与他截然相反,他柔软,瘦弱,自卑,小心翼翼地讨好,机器人坚硬,刚强,桀骜,肆无忌惮地施威,即便他衣袋里四四方方的遥控器正紧贴着他腰侧的皮肤昭示存在感,他依旧不受控制地悸然屈服。
沉重的手掌故意游移了许久,才找到那两颗挺翘的乳头,聆春的乳头和他本人很像,敏感得不停流眼泪,一碰就是一手湿滑。
0427看向聆春面上干涸的泪痕,想到自己还没有抚摸过那双含露的泣眼,便产生了重新弄哭它们的念头,他张大手掌,覆盖住男孩单薄的胸膛,做工粗糙的椭球形指尖同时用力地按上两边的乳头,压下去,又松开,拧着打旋,又松开。
聆春既痛且麻,口中呜呜咽咽不停,但乖乖得一动也不动,0427借着这种乖巧愈发放肆,手掌从里面撩起汗衫的下摆,将领口和下摆握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曝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肉,两颗乳首失去布料的遮掩,如瘦小的菌伞,沾着水露轻轻地颤。
0427恶劣地用布绳去擦聆春的乳头,刺激出的乳水被布绳吸收,揩得满胸都是,聆春小幅度晃着上身躲避,但无论怎么躲,这濡湿的校服都像缰绳一样牵着他,在他苍白的身体上勒出纵横叠加的红痕。
他急得想哭,眼睛酸胀得流不出眼泪,单薄的校裤下勃起的阴茎顶处小小的穹形,下面更是湿黏一片,0427注意到了,干脆一手玩着他的前胸,一手把他抱起来,让他面对自己坐在自己坚硬嶙峋的大腿上,粗制滥造的人工金属髌骨过于突出,刚好抵在男孩的腿间,隔着校裤摩挲他不断张合的饱满阴唇。
聆春无声地哀叫,他茫然失措地看着机器人质感冰冷的眼睛,总觉得里面透着傲慢,0427是傲慢的,傲慢得一边告诉他自己是他的机器人、是他的仆人,一边拿捏着他,玩弄着他无力反抗的身体。
他产生了逃跑的念头,却被结实的手臂箍住了腰,0427垂眸,形状锋利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对他说:“别逃。”
那声音带着点金属味的喑哑,顿了顿,接着又道:“别逃,小朋友,我不讨厌你,喜欢你。”
聆春立刻抬起头,像突然被捏住脖颈的猫儿一般,黢黑的眼睛里闪过亮光,氤氲着水雾,仿佛那点将落不落的泪珠立马就要落下来。
机器人又笑了,轻慢地笑,聆春立马反应过来,0427在骗他,因为看透了他,拿捏稳了他,所以玩弄他。
机器人在他迟疑的时候凑身上前,薄薄的嘴唇贴上他的左侧乳珠,挑拨嗦吮,感受着它的胀大,汲取稀薄的乳水,然后一路往上舔吻,把无味的乳色液体抹上他的锁骨与喉结。被0427叼着喉结的时候聆春回想起昨夜被野狗袭击的景象,通体漆黑腐肉虬结的恶犬也是这样咬着他的咽喉,随时有可能让他窒息而死。
但0427没有在他的咽喉处停留很久,很快就沿着他的下巴吻上来,在他紧张得呼吸停滞时,坚定地撬开了他的嘴唇。
聆春“呜”了一声,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机器人的嘴唇竟然这么柔软。
0427傲慢而恶劣,浑身都带着金属的棱角,连嘴唇的线条都比常人冷硬许多,但他的口腔有人的味道,包括但不限于柔软的舌尖,滑腻的粘膜和丰腴的唇肉,同时那股自喉腔涌上来的金属气味此刻也被赋予了人的味道,尝起来像血,聆春味道浅淡的乳水被渡过来,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在喝0427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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