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刈把戒尺从地上捡起来,刚想要安慰戴阳阳几句,戴阳阳噘着嘴,狠狠瞪了程刈一眼,跑出了房门。书房里只有程刈落寞的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在太阳余晖下看起来是那样的灰暗。
等晚上戴父回来的时候,程刈捧着戒尺过去,当着全家人的面,包括家里保姆跟司机,乖乖的跟父亲认了错。说清楚是因为自己没有学过弹琴,同学们弹得都比他好,他心里害怕被嘲笑,才不想上课。而把老师给气哭的事,也是因为自己太笨,老师怎么教都学不会,老师告到了年级主任哪里,主任把她给说哭的,自己跟老师道过谦,可是老师并不想要原谅自己。每一句话,程刈说的都很诚恳,戴父欣慰,用手揉了揉程刈的头发,没有指责。
晚饭戴阳阳没有下来吃,戴父没有叫他,也没有责怪。可是程刈心里一直不是滋味,看戴母的脸色也不好,愧疚的一句话也不敢说。晚饭结束,爸爸妈妈离席休息的时候,程刈偷偷的流进厨房,细心的装好些食物拿去给戴阳阳,他知道戴阳阳不喜欢吃味道重的东西,也不喜欢吃拼起来的菜肴,非要一碟子一碟子的一份份盛好每道菜才送到戴阳阳那里。
预料之中,戴阳阳还在生气,不仅叫嚷着让程刈滚蛋,还把程刈好心端来的饭菜通通砸了,见程刈不走,就动气手来,撵他走。一推一搡,声音大了起来,直到把父母都招来戴阳阳才住手。
“阳阳,你这是干嘛呀?”戴父首先责怪戴阳阳,“怎么还跟你哥哥动起手来了?”
“他不是我哥哥”戴阳阳破口而出,“他害我!”
“混账!”父亲大怒,“跪下!”
戴阳阳看向母亲,戴母却转身出了房间,戴阳阳心里难受,完了,妈妈也不爱他了,救命稻草没有了。
“小刈,你也跪下”
程刈二话没说,跪在了戴父面前,戴阳阳见程刈先跪了,自己跪也不丢人,这才跪了下来。
戴父开始训话:“你们两个,同是我的儿子,天天在一起生活,我这个做父亲的是不偏不向,谁做错事我就罚谁。”
“那您罚他了吗?”戴阳阳抗议,
“罚他什么?”
“他在学校逃课,还不听老师话,您应该罚他”
“要是他故意犯的错,我一定罚他。可是这个错是我犯下的,我如何罚他?”
戴阳阳没听懂,只当是父亲有意包庇程刈“你偏心”
“我是偏心”戴父道,“可我偏的是你。从小你就是我和你妈妈含在蜜罐里长大的,你要什么爸爸没有满足你?你从小锦衣玉食,接受好的教育,培养你各种生活技能跟学习技能,你可曾缺少过关爱?”
“......”
“再说你哥哥,他从小便一人流落在外,别说好的教育了,连吃上一口像样的饭,穿一件好看衣服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他有机会学习什么呢?大你两岁不假,可是他的成绩只能跟你上同一年级啊,现在他想努力学习,想像你一样,向其他人一样,获得知识,获得关爱,可是因为他基础差,他的同学就嘲笑他,连他的老师都看不起他,你说,他能愿意上课吗?以为这样的原因逃课,我能责怪他吗?”
“那也不是我的错”戴阳阳小心的顶嘴。
“说了是我的错,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爸,您别这么说,是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程刈说。
戴父冲程刈点了点头,又转向戴阳阳,“我跟你哥哥都认错了,你呢?”
戴阳阳扭了扭身子,似乎跪疼了膝盖,没作声。
“你们俩跪着,我坐着,那是因为我是你们的爸爸,一起跪着不好看,要不然我们一起到祖宗牌位前忏悔去?”
“我错了”戴阳阳终于松了口,到底不能不给父亲面子,可是自己还是委屈。
戴父听着戴阳阳只有干瘪瘪的三个字,知道他并非真心认错,只是受伦理纲常教化而致,给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威势一个面子罢了,“错在何处?第一,顶撞父母,今天晚上你妈妈教训你的时候,却是有她不察的错,可是你也不能死拧到底啊?你还知道你妈妈有心脏病,你就说了软话,先认个错怎么了,非得死磕,把你气出个好歹来,你开心吗?”
戴阳阳低下了头,戴父继续说道:“第二,不懂礼数,你妈妈冤枉了你,你哥哥陷害了你,你生气都可以,我可没怎么着你吧,我还可以给你做主呢,你说不吃晚饭就不吃晚饭,跟谁打招呼了你?你妈妈为了跟你道歉,费了大功夫做的佛跳墙,结果你连面儿都没露。”
“......”
“第三,不敬兄长,你哥哥好心好意的心疼你没有吃晚饭,担心你饿着,偷偷的给你把饭菜端来,你可好,砸个稀碎。是,你哥哥并非你妈妈亲生,也没有跟你一起长大,但是他毕竟是爸爸我亏欠的人,名正言顺是你哥哥。他虽然与你上同一年级,但确实比你大两岁,你别以为你成绩比他好,就瞧不起你哥哥,他大你这两岁可不是虚长的,你哥哥,懂的感恩,懂的忍让,孝敬父母,尊敬老师,从来没有瞧不起什么人?你呢?任性,狂妄,还觉得别人对你多好都是应当应分的,你是谁啊?小太子啊?谦虚一点,儿子。”
戴阳阳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都起来吧,揉揉腿,我啰嗦了半天了,跪麻了吧”
两人站起来,程刈还想说点什么,被父亲的眼神止住了,戴父说:“不早了,晚安吧,两位少爷”
“妈妈睡了吗?”戴阳阳问道,
戴父过来揉揉儿子的头,取笑道:“你妈她睡得着吗?”
戴阳阳惭愧的低了头,灰溜溜的出了门,来到了妈妈的卧室。
戴阳阳敲门,妈妈不应,戴阳阳又敲,戴母才让进。
戴阳阳磨磨蹭蹭到了妈妈身边,却不好意思开口认错,也不敢抬头看妈妈的眼睛,害羞的脸热的发烫,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就要掉下来。
戴母看了儿子这小样就心疼,想起来今天冤打了儿子,后悔不已,伸手把儿子搂在怀里,“让妈妈看看你的手,还疼不疼。”
“疼”戴阳阳摊开两只手,都红肿的很,“可疼了,妈妈”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那妈妈给吹吹”戴母一边捧起儿子的手,轻轻吹着,一边眼泪也滑了下来,“都是妈妈不好,妈妈错怪你了,对不起儿子,妈妈太着急了”
“妈妈”戴阳阳紧紧抱住了妈妈,“我以为你不爱我了,你喜欢他,不喜欢我了”
“胡说,妈妈只爱你一个”
“......可是你对他也好,我害怕”
“儿子,你记住,你永远的记着,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也只会爱你一个知道吗?”
戴阳阳轻轻啜泣,有些怀疑,“那您为什么只打我一个啊?”
“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打你了,妈妈错了”
戴阳阳使劲摇头,“妈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应该跟您好好解释,不应该跟您赌气,还不吃饭,我都饿了,我可想吃您做的菜了,爸爸说还有佛跳墙,我都后悔死了。”
妈妈气的笑了,“谁让你不下来吃饭,我都想喂小狗了。”
“我错了,妈妈你别生我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你吵架了,我怕你生病”
“妈妈没事”
“那您以后可以不那么使劲打我吗?”
“妈妈以后不打你了”
“不是,您可以打,就是别那么使劲打,我怕疼”
戴母把儿子拦在怀里,疼爱的不得了,这样可爱的儿子应该有无限美好的前程,他不允许任何意外,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戴父拉着程刈去了书房,给他介绍书房的功用。这间书房是戴家别墅里空间最大的一个,戴父的爷爷开始把他用作祠堂,供奉先祖。因为戴父从小便爱读书,以前做书房的那件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放不下了,戴父的爷爷便特许戴父将书房搬进祠堂,也好受祖先庇佑。后来这间书房的使用权渐渐就归戴父所有了。
书房呈四方正型,宋代家具装饰,祖先牌位供在西面,除了祖先牌位,中间还供着一把戒尺,便是今晚戴母教训戴阳阳时用的那把。北面是书案,平时戴父便在此读书写作,其余空间尽是书架,上面填满了一摞摞的书籍,不胜数。
戴家祖上是书生出身,也算是书香门第,因此特别崇尚教育,尤其是对子女的儒家教育。戴家家规一条:世代从文,为国效力。除了戴父这一代弃文经商之外,祖上可查十七代均为文人。
戴父将房间里的陈设一一讲解给程刈,并教他为人子之道,孝敬父母,尊敬师长不是在口头上说说而已,要有礼,有节,还要为弟弟做好榜样。学校应试的知识学不好没有关系,在那之前,做人才最重要。
程刈乖乖的听着,没有遗漏一点,他静静的审视这件书房,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气息竟然与自己相近,似乎祖先知道了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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