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道门都欠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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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渴望亦不如蛊毒发作时深刻,不过却细水长流,似有一只小猴子跃入他的心门,探出爪子,轻轻抓挠。

    如一心烦意乱:“有何问题,你快快说来。莫要再纠缠——”

    “想请大师墨宝,教封二如何写字。”封如故将凉茶茶杯举起,又摊出掌心,看样子像是想请如一在他手中写字。

    他帖唇过去,粲然一笑,毫无预兆地叫了他的法号,“如一,我想问,‘鸳鸯’两字如何写呢。?”

    只一息间,如一脑中浮现出封如故藏在竹香淡雾中的唇。

    他身体一颤,耳畔的轰轰声戛然而止,一道白光微闪。

    紧接着便是万籁俱寂。

    那阵恼人的湿润热意逼红了如一的脸,他近乎慌乱地用清洁之术抹去了那点羞耻的痕迹,旋即闷声不言。

    封如故则收起了眼中的潋滟光色,神态恢复如常,举起那杯凉茶:“喝一口,润润嗓子。”

    如一接过,低头啜饮,倒是乖巧了许多:“多谢云中君。”

    当然,封如故不会因为这点乖巧就放过他。

    他贱兮兮地说:“才这么点儿工夫啊。”

    如一:“……”

    封如故笑道:“徒有其形。哈哈哈。”

    在把如一再度逗得咬牙切齿后,封如故调整了个能让自己舒服些的坐姿:“如何突然起了性?”

    如一难得迟疑,停顿许久,才道:“毒发。”

    “哦。”封如故说,“早不毒发,晚不毒发,偏偏对着我毒发,是吗?”

    如一也无法解释,如果毒发,怎会这样轻易便解了,于是他保持沉默。

    封如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究竟是对着我起兴,还是对着这张脸呢?”

    这句话叫如一无法忍受了。

    他霍然起身:“封如故,你不可……不可侮·辱义父!我与他是父子之情,他待我恩重似海,我宁死也不会对他动这等心思!!”

    见如一急急辩解,封如故稳坐榻上,煞有介事地点一点头:“啊……既是对我没兴趣,对师兄也不敢亵渎,那便当真是试情玉的效果了。”

    如一一直疑心自己种种怪异,都源于胸口那点异道烙印,如今从封如故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反而有些不信了:“我依稀记得,云中君说过,此物试情,无法生情……”

    封如故低头浅笑。

    是啊,他试过的。

    彼时,他们刚刚被林雪竞安置到别院中养伤。

    人是封如故带进主城的,他引渡魔道之气入体而不入灵脉,假作魔道,在韩兢移相之术的作用下,将百余名弟子一起入城。

    他甚至装作是奴隶贩子,大大咧咧赶了六七个修士一起进城,说要卖他们入青楼,等调·教好了,请守城的魔道务必照顾生意。

    同在“照顾生意”之列的荆三钗,一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封如故捶了一顿。

    他们入了主城,便等着师父找寻“遗世”入口来救的消息,到时候,他们就可里应外合,脱离险境。

    在等援之时,他们闲来无事,还围着林雪竞的试情玉好好把玩了一番。

    荆三钗心中只有枪法,还有他那欠揍的师父,在林雪竞把试情玉贴在他胸前时,他胸前没有半点动静。

    封如故笑说:“钗弟,来爱我。”

    荆三钗啐他:“爱你二大爷。”

    那试情玉果真到最后也没亮。

    韩兢心里有人,因而胸前青光亮得温润动人,一层一层,宛如西湖泛波。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封如故与荆三钗谁都没笑话他。

    等轮到封如故,他也和荆三钗一样,胸前卍字青纹平静异常。

    荆三钗刚要笑话他,就见封如故捧了一面镜子来。

    揽镜自照片刻后,他胸前竟现了一分淡淡的明光。

    就连在旁的林雪竞都吃了一惊。

    荆三钗瞠目,回过神来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封如故!!你到底是有多自恋?”

    封如故哈哈大笑。

    说到底,试情玉根本不是什么鬼蜮伎俩,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罢了。

    心中无钟情之人,试情玉便只是一道寻常纹饰。

    ……但面对如一,封如故撒了谎。

    他说:“自是没错的,是试情玉出了问题。林雪竞躲在暗处,修炼多年,修为定然早有进益,说不准已经修到了合欢宗中的惑情之术呢。”

    如一默然了。

    封如故问:“你一直问我试情玉,且急着想找林雪竞,便是因为此事吗?”

    如一说了实话:“是。”

    封如故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此物既能乱人心神,那造成多少后果,也与你无关,你无需介怀。”

    “可我……”

    万千言语牵绊在如一舌尖。

    方才,他误打误撞,说出自己对封如故的那点微妙情愫,现在澄清是误会了,那封如故又该怎么办?

    他愿意为自己堕入沉水,甚至连性命都不要了……

    “你放心罢。”封如故看出了他的心尖事,无所谓地一乐,“我晓得你的烦恼,无需挂怀,我对你也没有那等心思。”

    这话说得平淡,如一却仿佛遭了一道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封如故仍是那张无所谓的笑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我是平白招惹了你许多,但我为人就是这样轻浮,爱好风月,看人羞恼,便觉趣味……”

    说着,他轻声道:“你不就是因此厌恶我吗?”

    如一胸膛剧烈起伏两下:“我……”

    他当真厌恶封如故的轻浮?

    他厌恶封如故的理由多了。

    他嫉妒在义父心中,永远是封如故地位更重,他不甘义父为一个自己未曾谋面的人抛弃自己。

    义父永远是对的,他从不舍得责怪义父。

    那么,有错的是封如故吗?

    他与自己素未谋面,又为何要承受自己的怒火?

    寒山寺方丈净远曾说,如一,你命犯红尘。

    戒律堂掌事曾说,如一,你口称佛号,却从不信佛法,以杀止戈,乃是你父亲教导你的,从不是佛家所求。你剃度入佛门,斩断红尘根,就该修持慈悲,若是继续执迷,以佛教教义,死后永堕无间。

    那时,如一心中澄明无比。

    他答,我心中有一尊佛,时时用箜篌奏出梵音,即使未来我身落无间,亦是处处灵山。

    现在,如一陷入了迷障。

    在封如故身上,如一将佛家忌讳的贪嗔痴三毒犯了个彻底。

    他分明知道自己是厌恶封如故的,但他居然会无法从这样一个人身上挪开视线。

    如今听他说不喜欢自己,如一本该拨云见日的心尖,却是茫茫地钝痛起来。

    如一细细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一二玩笑的端倪。

    封如故神态如常,笑说:“大师安心吧。这世上大道千万条,你我不可能走到一条上去。你诵法华,我念道德,你走踏红尘,我独坐深山,此次得那唐刀客一刀结起缘桥,不过是偶有交集,此事过后,你我便再无瓜葛。”

    “佛前有花,名优昙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封如故又道,“大师,你我不过是僧遇昙花,道声有缘,也就罢了。昙花开过,你也路过。如此而已了。”

    如一不悦道:“莫以昙花自比。”

    封如故笑一声:“是,昙花高洁,我自是不配的,大师就当路过一支狗尾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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