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也忘记了是如何与阿池商议的，这一仗的结果姑且做五五分，最终交于精卫·玛门尔德与赌场老板协商处理。

    接着我就被江奕剑打的不成人形，决意跳入挽歌这一火坑，背井离乡，跑去实现精卫老狐狸征服星辰大海的宏愿。如此典型的强买强卖，最终在挽歌待了那么多年我也始终没想明白自己看上的究竟是挽歌的哪一点。尤其就传说中的三险一金和养老钱这两块，我特别想知道精卫老狐狸究竟是怎么忍心靠哭穷骗了我们那么多年。

    待到我离开挽歌之后我才慢慢想明白，究其原因大概只是因为挽歌之内有着我的同类。

    我在读书和在贺古拉的地下赌场做打手的时候，身边大多数人都在私下里称我为怪物，畏惧并疏远我。这其实并不怪他们，对于他们而言我的力道确实异于常人、甚至可以用危险和不祥来形容，而排除异己又是人类的本能。

    而挽歌七刃真是囊括了从以我和米修拉尔为代表的地痞流氓到以西尔亚伯伦为代表的长蛇栋梁，什么玩意都有谁也不至于嫌弃谁。

    换而言之，实际上是我们这一群世界的异己在一起抱团取暖了很多年。

    “那个……”

    站在我面前的小鬼大抵是看我发呆久矣，小心翼翼的开了口问道：“既、既然是你救了我，那以后我肯定会报答你的。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跑的有些远的思绪稍微转了一会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开口说：“谈报答倒是没那等必要，不过名字的话……我名池川·临，你且称我作池川就好。”

    他应了一声，低下头去，显得有些局促。我猜他应该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譬如说我的上一单和上上一单工作。这两次我用的都是阿池的名字。

    虽说我个人认为这两单我已经做得足够节制，但设身处地的想新闻上那些打满马赛克的场面多半还是会吓到小孩子。

    这个想法令我对眼前神情躲闪的小鬼顿生怜悯，在掐灭了烟再点一支的间隙中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好啦小鬼，别总露出这种表情来啊。今天算我心情好，姑且就送你回家吧。”

    小鬼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

    这眼神看得我有点发毛，不由得思考起要是他的下一句是“我并没有家”该怎么办。无家可归的经历我也曾有过，而且在不长的一段时间里痛入骨髓。面对着相似的人生经历人类总是容易同情心泛滥，我在这一点上也未能免俗。

    小鬼说：“我不知道这儿是哪里，也不知道回家的路……”

    我松了一口气。

    有家的感觉一定很好，毕竟人身上很多地方随时都会痒，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意思就是这些地方你肯定不能随心所欲的挠。在家就不一样了。或许在家的意义就是想怎样就能怎样，搓脚搓出电音都总是会有那么一些家人包容你，而且是无偿的。

    这是一件美好到令人心驰神往的事。

    我说：“古人云所谓丈夫，必是一言九鼎的。我既然说了要送你回家，那必定就要带着你直到回家为止。不过在那之前我得问一句，用你的证件开房合法吗？”

    小鬼眨巴着眼睛看我，视线里带着不少惶恐与茫然。

    我想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