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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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遥寄看着那块玉,话到嘴边,踌躇许久,换了一句:“我不查了。”

    “你不查,总会心存芥蒂,到头来还是自己痛苦。”景衣说罢,将杯中温茶饮尽,轻轻放在玉边,转身离去。

    走到门边,江遥寄出声:“我与你一道。”同时几乎是没过脑子,景衣侧首低声呵斥:“不行!”

    语出,二人都是一怔。景衣堪堪回神,却是心跳如雷,忙佯装生气来掩饰:“这次不是闹着玩的,若再让你发疯耽搁了,我可保不住你。”

    “我不会疯的。”江遥寄一时没看出景衣的情绪,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心里顿时有些委屈。“我保证不发疯。你一个人去那边,还带着伤,总得有人照顾你。”

    景衣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今晚来找他,本意是想劝他与自己同行,好分担些事务,但终究没有开口。现在猛地听到他主动要求,反而很不安,怕他一路出什么差错。思来想去,想留他在皇城,又怕被心怀不轨的人暗算。

    景衣兀自纠结,全然没有注意到江遥寄委屈巴巴的小心思。江遥寄以为他还在生气,眨眨眼睛,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搂抱住他。

    这可把景衣吓了一跳,回头看他,见这人的脸近在咫尺,唰地红了面庞,用胳膊用力推他,一边把红透的脸转开。“你干什么!太失礼了!快放开!”

    江遥寄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仗着比景衣高一些,反而埋头在他颈窝乱蹭,闷着声音道:“对不起。”

    知道景衣软硬不吃,但这样的道歉还是很管用的。果然景衣身子一抖不再挣扎,任由江遥寄将气息尽数喷洒在脖颈。

    “明日一早便出发,你……”景衣顿了一下,似乎是做出了决定,“你早点休息吧,不要误时。”

    江遥寄笑起来,道:“好。”唇瓣有意无意扫过怀中人的耳畔。松了手,那人便快步离开,活像躲什么瘟疫。

    怔怔地看了那背影消失之处许久,呼吸间残留的气味稍减,此时江遥寄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面庞一点点变得灼热,最后连心跳也几乎失控。

    要命了啊……江遥寄关上房门,接受了这些事实。

    江家古镇

    第二十五章

    马车一路向镜国北方偏东行驶。

    为了防止江遥寄再失控,景衣把他带在身边,和韩玠一样的打扮,寸步不离,连马车也是同乘。

    江遥寄暗觉好笑,他说自己不会再疯,自然他会控制,再者他知道自己在介怀什么,不过是一份同样的愧疚,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些事实。

    自己的确被屠尽满门,这个凶手就是鹄国,掳走自己并实施欺骗的人是郑钧成,自己这么多年都在为仇人卖命,并倾尽心力想要害死恩人,关键的是自己真的这样做了。

    现在想想,只有满心的悲凉。

    景衣坐在他对面,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紧闭着双眼,好看的眉纠缠在一起。

    江遥寄倾身过去,抬手覆上他额头,有一点热,不碍大事。景衣察觉到他的动作,知道是他,所以并没有睁眼。

    “伤口疼?”江遥寄问道。

    “不要紧。”景衣将他的手拿下来,却被他反手握住,微微抬眼,看到一双手轻轻握着自己的指尖,这手与自己的手同样白皙好看,却分明要更加有力。

    文可经纬天地,武可□□定国。

    这样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午时,马车外渐渐有了吵闹的人声。江遥寄没去掀帘子,知道他们进入城中,却不知是什么城。

    景衣是知道的。此时他垂着眸子并不看他,一句话也不愿说。

    又行了些时候,马车徐徐停下。韩玠过来撩了车帘子扶二人下车,江遥寄这才四处打量此地。仍是个官家驿站,与一路所有的驿站没有什么分别。他转身去看景衣,那人似乎还没有缓过神,脸上血色淡薄。

    一行人进了驿站安顿下来,待稍微安定,江遥寄便跑去景衣的房间,正赶上韩玠拿着白布要去给景衣换药,他便把这活揽下来。

    景衣在房里自己解了上身衣袍,坐在床上随意披一件上衣,里面除了渗血的白布则空空荡荡。江遥寄推开房门看到这一幕,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你怎么过来了?韩玠呢?”景衣略皱起眉,“你不会换药,放下吧。”

    江遥寄稳了稳气息,笑着走到床榻边坐下。“我以前有个妹妹,很淘气,总是弄伤自己,包扎伤口都是家常便饭,我早看会了。”说着伸手将景衣披着的衣服脱去。

    景衣没说话,倒也顺着他的意思脱了上衣,将胸口白布一圈圈解下。

    伤口从右肩头一直延伸到左胸,肩头的伤最深,就算是现在看也能看出江遥寄当时真的动了杀心。

    算起来已经有大半个月,较轻的地方已经结痂,甚至伤口末端的痂都掉了,露出粉嫩的新肉。总之紫的黑的红的粉的,各种颜色横亘在透白的皮肤上,狰狞的样子更像一把锋利的刀插在江遥寄心里。

    “叶舟。”景衣忽然出声,将早已出神的江遥寄拉回来,江遥寄慌忙拿了药瓶帮他上药。

    叶舟,是江遥寄的表字。江遥寄从未告诉过别人,景衣忽然喊出来真是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的字?”江遥寄顺着这个疑惑问下去,不再提刚刚走神的尴尬,这也是景衣给他找的一个台阶。

    “天下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景衣提起力气,用很高深莫测的语气跟他开玩笑,罢了收敛笑容,“不过是随便猜猜,觉得这诗里这两个字适合你。”

    江遥寄轻笑出声:“有我名字的诗多了去,谁知道我爹从哪本书里翻出来的。”

    等新布缠好,江遥寄拿了衣服为景衣一件件穿好,将伤掩藏在厚重的衣物里,景衣垂眼看着在腰间跟腰带死磕的江遥寄,忽然说道:“《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

    “什么?”江遥寄被线头挂住,正是恼火的时候,闻声脱口问了出来,随即自己就明白了。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这两句是全诗的第二句和第四句)

    愣神时,景衣抬手将那截线头扯断,说道:“我特意绕了些路带你来这里。这座小城有个别名,你一定知道——江家古镇。”

    望江楼

    让韩玠带了人暗中观察,景衣便毫无顾忌地领了江遥寄从侧门溜出去,混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

    景衣对这里不是很熟,只依稀有些印象,江遥寄却是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路边摆摊的老人,街边卖艺的壮年,临街店铺老板家常在街上疯跑的小孩子们。

    有的还在,有的连痕迹也没有留下。

    江遥寄很是感触,驻足在街上,望着人头攒动。景衣也停下脚步陪伴他,半晌听他说道:“我都快认不出什么了。”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景衣笑道。

    江遥寄转身看着东北方向,以为什么也不会看到,居然很出乎意料地看见江家古楼还巍峨矗立着。

    “要去看吗?”景衣说着拐上另一条路,向东北而去,江遥寄愣了愣,随即快步跟上。

    “火后,古楼被烧成灰烬,很多人和物都没有了。”景衣一边走着一边向他说这些年的事情,“我托哥哥们留神,后来找到了江家本家最近的旁支,他们对江家古楼还有很深的感情,为你的家人办了丧事,并且集资重修了江家古楼。”

    话语间,二人转过街角,那幢高楼的正面便呈现在他们眼前,鎏金的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望江楼”。

    是皇上御笔提写的。

    “改成了酒楼。无论如何,总比荒芜凋敝要好。”景衣说完,略一欠身,抬起一只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江遥寄会意,轻轻点头致意,二人便一同走入酒楼。

    临窗而坐,可以遥望见堤下拦截的滚滚江水。近水楼台,微风拂面。他们要了一壶茶,细细品尝,看这重建的古楼坐拥一如当年的荣华。

    “我没有告诉他们你还活着。”景衣踌躇许久,说出了这件事。

    江遥寄的视线正在那忙前忙后的小厮身上,闻言看了看柜台摇扇查账的掌柜,莞尔道:“这样很好。”

    告诉他们,反而让他们活得有负担。不如就这样彻底放下,给所有人一条更好的活路。

    一壶茶喝罢,也到了月上柳梢的时候。边陲之地并不讲究宵禁,路边夜市还很繁华。江遥寄留意了一下,正好有个老人在酒楼外卖糖葫芦。

    “你去结账。”江遥寄说着掏出一小块金子放在桌上,“这个当他们的小费。”

    景衣接过金子,看到一处隐约刻着什么字,但早已模糊不清。江家以前是有很多这样私刻字的黄金当做身份证明,现在早已遗失不见。

    景衣应下来,起身去了柜台。掌柜的正数落一个小厮,见有人来结账才露出点笑容。景衣递上那小块金子,掌柜的更是笑容堆面,亲自把这位金主送出酒楼。

    江遥寄在酒楼外等他,二人会面,江遥寄把手里的糖葫芦递了上去。景衣愣了愣,还是笑着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有些发硬的糖慢慢融化,一直甜到心里。

    见他吃的高兴,江遥寄没有注意到自己也露了笑,有些炫耀意味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吃他家的糖葫芦,糖很甜,山楂也甜。”

    景衣原本怕酸,没有吃那些红果子,闻言便放心地咬下一颗细细咀嚼。不是完全的甜,带有山楂去不掉的酸意,却是恰到好处,美味萦绕,唇齿留香。

    景衣弯起眸子,将口中的山楂咽下,道:“我以前来这里,总是来不及领略地方风味,现在想想真是遗憾。”

    江遥寄知道景衣是何时来过这里,就是那年江岱问答他,景衣坐在屏风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被寄予厚望的他。

    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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