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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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怎么了?”阮临被石珫这么一说,心里有点发虚,“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石珫不说话,直到阮临心里开始发毛他才开口:“以后多做几身这样的衣服,这颜色配的上你。”

    “……我当时什么事呢,吓我一跳。”阮临脸有些烧,“我知道了,到时候也给你做几身,我们一起穿。”

    石珫笑着看他:“这下你倒是不怕被人看见。”

    “那就放放等以后再穿。”阮临认真道,“现在是怕袁鼎看出我们有关系。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咱们也不用再藏着掖着。”

    姜府与国师府不过是隔了条街而已,几步路就到了。阮临抬头,纱幔遮着,他只能看见石珫的轮廓:“要不要去我家,我把珺儿和花黎都接过来了。”

    石珫点头:“后面这段时间我怕是不能分心照顾他们,让这两个孩子住在你这里也好。”

    两人一进国师府,便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手,府中下人都见怪不怪,遇见两人只行个礼便各自做事去。

    阮临心情很好,“我听姜流说,你上午先去刑部,后来又进宫去了?”

    石珫偏头看他:“姜流今日来过?”

    穿过前厅进屋,石珫帮阮临将帷帽脱下放在一旁,杨衷静静上前把东西收好,又给两人上好茶,便默默退了下去。

    “何止是来过,他今天中午还是在我这里用的饭。”阮临看向石珫,“只是你就算进宫与陛下一起用顿饭,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才回来,莫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提起这个,石珫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去了趟万华宫。”

    “你去见太后了?”阮临眉头立刻皱起来,“她请你去的?她见你做什么?”

    石珫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没什么事,不用太紧张。”

    阮临道:“她当年做出那种事,现在纵使不知道你已经清楚真相,也必然会提防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她不会蠢到让我在万华宫出事。”石珫道,“她今日叫我过去,一是看看我对她的态度,二是挑拨我与皇兄之间的关系。”

    “你与陛下可是亲兄弟,凭她几句话就能挑拨的开?”阮临摇头,“她是不是知道你们抓了袁鼎的侄子,病急乱投医了。”

    “袁宽是一个方面。”石珫道,“站在卢葳的角度,她这事做的并不愚蠢。”

    “她并不知道我早已将当年的事情查清楚,也不知道皇兄是真的铁了心要对付她。你说我与皇兄是亲兄弟,可你别忘了,她是皇兄的生母。我与皇兄走近,落在卢葳眼中,不过是为利而聚罢了。在她看来,皇兄对付她和袁鼎,是想要收权,所以才将我拉拢过去。而我肯站在皇兄这边,也不过是想趁机夺利罢了。”

    “若真是这样。她今日见我这面便能说通了。对我示好是其次,她和我说皇兄日日向她请安,就连我接手袁宽一案也是皇兄告诉她的。我若真是为了权力,此时必然会心生猜忌,毕竟他们那是亲母子,若我站好队后他们不翻脸,我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阮临若有所思:“若是这样,太后势必也会在陛下那里下功夫。你与陛下的关系其实不难挑拨,毕竟你年幼时最受先帝宠爱,当时也几乎定了太子之位。而陛下能够当上这个皇帝,还真是靠太后和袁鼎得来的。若他们两方厮杀,最可能渔翁得利的就是你。”

    “若我们的目的是权力地位,她这样想确实没错。”石珫扬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只可惜,没人在乎那些。”

    “说到陛下,今日姜流还说让我为陛下换个方子,说我现在开的那副药太难入口。”阮临气鼓鼓的抱怨,“他们倒是上下嘴皮一碰说的轻巧,真当开药是抄书?!”

    他这么一说,石珫又回想起中午总管端着药进屋的情景,舌头便有些发苦,不忍心的劝道“若是不太麻烦,药方能调就调一下吧。那个药实在是……味道独特。”

    阮临皱眉:“你怎知道的?你喝过了?”

    “中午皇兄喝药时我也在,闻了药味。”石珫斟酌了一番措辞,“的确是苦的别具一格”

    阮临瞪他一眼:“陛下身体里余毒未清,这药是无论如何也要喝完的。只是本来也没有多少,他若是每日按照我吩咐喝上三次,还有两天便结束了。到时候我把药换成药丸,总不会再抱怨喝不下去了吧。”

    石珫笑了:“小神医,到时候让皇兄准你去宫里的药库随便拿。”

    阮临哼了一声:“我现在已经有这个权力了。你当我碧雪冬兰是怎么得的。”

    “静雪?这香你不是在梁州就开始用了吗?”石珫道,“我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你从慰灵宫带来的。”

    阮临义正言辞:“既然陛下准我自取,我干嘛还要用自己的钱和人。”

    石珫没忍住笑道:“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我这已经算是客气了,”阮临认真道,“你可知在江湖上,请我外祖出诊一次诊金多少?我虽然不能比我外祖,但也是他的嫡传子弟。医术差不到哪去的。就我这样每日点卯似的为他诊脉配药,还得随时等着被召见。这些若是折成诊金,只怕就算是陛下也得肉痛。”

    他说完叹了口气,看着石珫:“我对他尽心尽力,全因他是你的兄长。除了珺儿和杜将军,陛下是你最亲近的血亲了。不然凭他是谁,也别想让我这般费心。”

    “知道你是为我。”石珫含笑说,“等袁鼎这事解决完,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真的?”阮临故意道,“那我若是要摘天上的星星呢?你也帮我?”

    “你若是想,我就帮。”石珫还真就一本正经的回答,“到时候我让皇兄划一块地,我给你建个比世上所有楼都高的楼,然后带你上去摘星星。”

    阮临被他逗的笑出声:“难不成你还想建座通天的楼?”

    石珫笑着看他:“纵使不能通天,至少也要让你做那个离满天繁星最近的人。”

    他表情认真而温柔。阮临渐渐不笑了,眼中漫起一层雾气。眨眨眼,雾气散去,那双眸子却更加灿烂,仿若星辰。

    “好。”阮临笑道,“我等着。”

    这边两人气氛融洽,大理寺狱中,姜流正笑眯眯的和袁宽唠家常。

    “摄政王有几个侄子?”

    他俩一人一个椅子,中间还搬了张桌子过来,上头摆着花生瓜果什么的,一旁还备着茶水,两人一人一把瓜子嗑的正起劲儿。

    袁宽今日刚一进大理寺便被带下去好生招待了一番,又是好酒又是又是好菜,直给他喂了个酒足饭饱,此时正熏熏然半醉着呢,见着姜流也觉得更亲切了。

    姜流满脸好奇:“听说你们袁家是个书香世家,在梁州也算个有名望的,按理说亲戚应当也不少啊,怎么这些年只出了你这么一个侄子?”

    袁宽呸的一声吐掉瓜子皮,大摇其头:“梁州离京城太远了,什么事情传过来都得变个样。”

    “我们袁家,的确也是书香世家,但是高门大户,那都是祖上的事。到我二叔那一代啊,早就落魄下来了。”

    他说着往姜流那里偏过去,小声道:“要不然我二叔年轻的时候也不会给别家做西席。”

    姜流忍着袁宽满身酒气,面上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摄政王竟还做过西席先生吗?”

    “可不。”袁宽道,“只是我当时年纪还小,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

    “当年二叔做西席的那户人家不是我们梁州本地人,也不知为何到梁州住了许多年。那户人家十分富贵,家里又有孩子到了入学的年纪。那家里人不想把人送到书院,便请了我二叔做先生。”

    姜流道:“这该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了吧。当时摄政王也才及冠之年,竟已经能做西席教人学问了,当真是有才。”

    袁宽听到姜流夸他二叔,立刻骄傲起来:“那是。我二叔可是梁州有名的神童。他十多岁时便已才名远播,要不然人家也不能请他做西席。”

    “真说起来,二叔做西席那家人也算厚道,还供着他考了功名。不然照着我们家之前的状况,就算二叔再有才,只怕全家都凑不出他进京的盘缠,更别说让他进京赶考了。”

    姜流笑意加深:“按照你这说法,这家人还对摄政王有大恩。可这些年,我在京城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事,也没听说摄政王去哪家报恩了。”

    “你看你这人,”袁宽鄙视的看他一眼,“难道整个大燕除了梁州就是京城?没准这户人家是别的什么地方的人,我二叔早就悄悄的把恩情给还了,只是你一直在京城不知道而已。再说了,你年纪还没我大吧,你当时还是个奶娃娃,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姜流被袁宽顶了几句,也不恼,仍旧笑眯眯的捧着他:“袁大哥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你们这些京城的公子哥,虽说从小富贵,但论走南闯北的见世面,你还差的远呢!”袁宽被姜流这声袁大哥叫的通体舒畅,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等有机会,你去梁州,到时候我做东,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那我便等着了。”姜流不动声色,又默默将话题往先前提到的方向引,“你与摄政王如今都在京城,想必你们袁家还有许多亲人留在梁州吧。”

    “亲人?”说到这个,袁宽却摆摆手,“我袁家哪里还有什么亲人!我爹娘前些年一去,整个袁家,也就剩我二叔与我两人了。”

    “想不到哇!好不容易我袁家能发达了,却是这副人丁稀薄的落魄模样!”袁宽说着又眯起一双醉眼,“也不知我二叔怎么想的,二婶都已经故去这么些年了,他居然还不打算续弦!十多年了!你看他表面上风光无限,连皇上都要给他面子,实际上回到家连个暖床的都没有,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哎,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姜流不走心的应和一句:“摄政王情深如此,真让世人敬佩。”

    谁知袁宽却撇撇嘴,“要我看,二叔与二婶的关系也并非想你们想的那么好。”

    姜流心中一凛,面上只是不信:“摄政王妃去世十多年王爷都不另娶,这还不算好?”

    “我那二婶是二叔中进士那年,先帝赐给他的。凑在一起的姻缘,能有多好?”袁宽说着转了转眼珠,“我听说啊,我那二婶……死的蹊跷。她人原本好好的,当年还和二叔一起回过梁州,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当年我还小,只隐约记得,来的时候两个人还不错,也不知为何,夫妻俩突然大吵了一架,我二婶就先回了京城。之后没过多久,她人就没了。”

    他说着顿了顿,又不确定的说:“我记得,她当时还怀着身孕吧。”

    姜流心里一寒,隐约间抓住了什么真相。

    他笑着摇头:“袁大哥这话说的就没根据了。摄政王妃可是贤郡王嫡女,纵使贤郡王后来因为一些事被削爵抄家,那个时候毕竟还是显赫门第,他的嫡女如何能不明不白的死去。”

    “旁人自然害不了她,但若是枕边人不想再见她了呢。”袁宽满脸通红,嘿嘿一笑,“什么狗屁情深似海,我二叔对我二婶?!我那可怜的二婶怀着孩子就死了,下葬的时候我二叔可没为她掉一滴泪!再说,你看后面贤郡王府出事的时候,他出手帮了吗?”

    “贤郡王是先帝亲自定的罪,摄政王可是在勤政殿前跪了好几个时辰为贤郡王求情。只是贤郡王犯的事实在太大了,他最后没保住妻子的母家罢了。哪里能像袁大哥说的这般吓人。”姜流不住摇头,“袁大哥说的这话,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信。”

    “信与不信随你吧!反正我袁宽话都说出口了。”袁宽猛的一拍桌子,“我当你是个哥们,这才对你畅所欲言。要是换成旁的人,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老弟啊,你且听着就是,反正老哥我不说假话。”

    他说的话句句都如惊雷,姜流已经有些耐不住想回宫向石璋禀报,又见袁宽眼睛一睁一和,看样子是酒劲儿上来了,便差人将他带下去休息,自己也立刻动身回宫。

    袁宽虽是喝多了,但这些话却明显不是能编出来的,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姜流原本只想把人灌醉哄开心,再从他嘴里套点关于袁鼎的事情,看看有没有可入手的点,却没想到一上来就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若当年袁鼎的妻子突然离世并非突发恶疾,而是另有隐情,照着袁宽的说法,很有可能就是袁鼎出的手。

    可他为何要亲手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怨,才能让他在发妻有孕之时仍然痛下杀手?

    他们在梁州大吵一架又是为了什么?姜流有预感,这一架的原因就是袁鼎的动机,只是她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袁鼎止不住杀意?

    姜流不住的深呼吸,勉强保持住内心平稳。只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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