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大皇子卸下刀剑丢给身后的侍卫,外来将士没有皇帝允许不能在城中佩戴凶器是大燕的规矩,寇骁当初也是皇帝封爵后才有这个资格的。
“大皇兄赶紧随我进宫吧,父皇已等候多时了。”李煦掉头,让大皇子走在他前头,表现的谦逊有礼。
百姓们大多数是感官动物,见二人一前一后都骑着马,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清风月朗,下意识的就觉得顺王是个更温和善良的人物,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因此之前对大皇子的敬仰也稍稍回落了些。
虽然大皇子是英雄没错,但他只能算个将军,若要选个继承人,肯定还是顺王这样的仁君更得民心。
而且最近大家说多了顺王的八卦,总觉得与他更近了一层,而大皇子更像远在天边的人物,只可仰望不可近观。
“对了,听说皇弟身边有位很得重用的将军,在南越颇有威名,不知今日可来了?”
李煦指了指落在身后半步的寇骁,“想必大皇兄说的是寇将军吧,弟在南越时颇得他照顾,确实亲如兄弟。”
大皇子冷笑一声,挑剔的眼神落在寇骁身上,见他年轻俊朗,身姿如松,神采奕奕,从外形时挑不出缺点来,只说了句:“南方人能长如此高的倒是不多见,就不知道见到匈奴兵能否挺直腰板。”
寇骁朝大皇子拱拱手,“大皇子若是想知道,末将愿意追随您去西北杀匈奴,末将也很想知道,匈奴兵是如何的凶猛残暴。”
“哼,大言不惭。”大皇子懒得搭理他,他早派人去南越调查过了,而且被他得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这二人早在南越就定了情,百姓们虽然三缄其口,但不经意间总会漏出口风来的。
大皇子也不信他二人会是光明正大拜过堂的关系,但空穴不来风,想来私情是有的,于是早一步派人在京城散播谣言,一褒一贬,想必百姓与官员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而且传言多了,免不了会传进宫里,可比自己亲口揭露真相有趣的多,不知道他那位父皇是否能容忍亲生儿子与一个男人厮混。
大皇子只带了百名侍卫进城,其余西北军都留在了城外,到了宫门,赵公公亲自等候在宫门口,见到大皇子激动地说:“大殿下这一去十年未归,陛下想你想的紧,快随老奴进宫吧。”
大皇子对这位皇帝身边的心腹大总管还是挺和气的,“赵公公看着一如十年前健朗。”
好话谁都爱听,赵公公笑着说:“大殿下可别寒碜奴才了,奴才老了,也不知还能侍奉陛下几年。”
大皇子生母地位低微,赵公公是宫里出了名的和气人,明面上对各位皇子都差不多,既没有因为大皇子不受宠冷落他,也没有因为李煦是太子而奉承他,因此在大皇子眼中,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至于赵公公心里怎么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李煦将人送进宫就先告辞了,皇帝多年不见儿子,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而且宫里还安排了接风宴,皇帝逃过一劫,经过近一个月的休养,身体和心情已经恢复了,正好办个宴会弥补一下。
赵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只听皇帝急匆匆地跑出来,老泪纵横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儿啊……”
“父皇……”大皇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记忆中的父皇正是最体力富强的年纪,满头黑发,英姿勃发,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打颤,哪知十年未见,他竟然老成了这样。
难怪他得到的消息都说,皇帝身体不好,怕是活不过几个春秋了,他顿时满心庆幸,还好自己回来了,否则李煦那个惯会哄人的,肯定能重获圣心。
父子俩差点抱头痛哭,有几分真心谁也不知道,皇帝拉着大儿子的手进书房,不过他年老体弱,大皇子却是如黑熊一般健硕,两人站在一起更显得他老迈无能,这种心情如鲠在喉,他如何也挤不出笑来了。
李煦长相俊美,身材纤细,皇帝和他站在一起从来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最多感叹一声儿子风华正茂而已。
这一瞬间,皇帝之前积累的情绪崩溃了,对大皇子也恢复了不冷不热的态度,哪里还看得出来他派文武百官出城迎接的重视。
大皇子不明所以,不过他印象中的父皇也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为数不多的宠爱分了一大半给李煦,分了一小半给李贤,自己算个吊!所以也没有太失落的心情,只当皇帝是忌惮他的兵权才给了他一点排面。
李煦出宫后没有回府而是去了衙门,三十名招来的临时工没日没夜的核对账册,每一天整理出来的报表都有一摞,李煦派了吴玉峰和另一名官员监督着,把报表中的问题整理出来给他看。
李煦不会每天过问,不过顺王府每天都会给他们送点心送茶水,存在感刷的足足的,不管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都被感动的精力充沛,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只为了不辜负顺王的信任。
第331章 宫宴
大皇子与皇帝互诉了衷肠,场面就冷淡下来了,两人毕竟不是普通的父子,常年没有交流,除了关心对方的身体以及边境安危就找不出话题来了。
最后还是赵公公给两人解了围,“陛下,镇北王长途跋涉而来,肯定累了,还是让殿下先回去梳洗休息,晚上还有宫宴呢。”
皇帝自然是准了,“正好去瞧瞧你的新王府,你之前那王府多年无人居住恐怕也荒废了,这新王府可是按照京城新潮流建的,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大皇子谢恩,他当年被封为亲王时刚成年,宫外一天没住就被送到西北,镇北王这个称号还是靠打拼得来的,京城中的王府一直只是挂个名,他连路都不认得。
不过听说镇北王府虽然大,但旧的很,他在京城王府的管事每年只管往西北送东西,还从未提过修缮王府的事,他这些年他独揽西北军权,皇帝会多看重他几分也是正常的。
听说李煦一回京就赐了一座很大的王府,之后又大动干戈的修缮了一番,没道理自己要委屈住一个破旧的宅子。
等到了新王府,大皇子发现自己的府邸与顺王府相邻,瞬间黑了脸,领路的太监还以为镇北王对大门不满意,陪着笑说:“王爷您想看看,哪里不满意奴才再找人来改。”
大皇子冷哼一声大步进门,一入眼是陌生的格局,陌生的风格,大皇子习惯了西北粗犷单调的建筑风格,乍一眼看到这宅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心情也明媚了。
真是怪好看的,他伸手摸着透明的窗户,脸色阴沉下来,问:“这就是南越出产的玻璃?”
领路的太监笑着回答:“是的,听闻是顺王府的匠人做出来的东西,连陛下都喜欢呢,可惜宫里窗子太多,一时半刻置换不完,听说那些工匠在京城很受追捧。”
大皇子用力一拳头砸在玻璃窗上,他没料到这东西如此脆弱,这一拳直接洞穿了玻璃,破碎的玻璃渣插在拳头上,鲜血淋淋,煞是恐怖。
那太监吓得腿都软了,趴在地上不知所措地问:“王爷息怒,可是哪里不妥,奴才这就吩咐人去改。”
大皇子在西北虽然也带兵打仗,但很少上前线,过往十年只受过轻伤,许久没疼的如此厉害了,一时间愤怒地拔出拳头,锋利的碎片边缘直接刮下了一块皮肉,疼的他打了个颤。
他的亲卫见状忙吆喝军医来给大皇子处理伤口,大皇子则盯着那沾染了鲜血的玻璃窗问:“这就是玻璃?如此易碎,简直是华而不实之物!”
太监都傻眼了,他心想,这玻璃再脆弱也比窗户纸强啊,也没人会故意去捅窗户纸吧,不过纸张不会伤人,这玻璃可是利器啊。
“王爷恕罪,是奴才们事先说清楚,玻璃易碎,玻璃渣与瓷片一样锋利,若是碎了该立即清理干净才是,不过只要不用硬物砸它,倒也不会轻易碎了。”
大皇子自作自受,脸上挂不住,挥挥手将他赶走了,手疼的厉害,他连逛新宅子的欲望都没有了,绕到后院随便挑了一间正房住了。
李煦住在隔壁,很快就听说了大皇子拳打玻璃窗的“光辉事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简直想送他一面锦旗。
“那边府中安排的人手要撤回来吗?大皇子性情深沉,恐怕不会用来路不明的人。”寇骁替李煦顺着背,见他笑够了才开口。
“他人都住进去了,现在撤回来太迟了,让他们妥妥当当地把人服侍好,别做不相干的事,咱们也不用靠几个下人掌握大皇子的行踪,再说了,他那座府邸可是张朔修缮的,后手留的足足的。”
夜幕降临,李煦敲响了隔壁的大门,兄友弟恭地邀请大皇子一起进宫赴宴,原本他是要坐马车,但想到大皇子肯定骑马,他也不能示弱,于是骑了马儿出来。
他的宝马也是在西山时挑选的,质量不如寇骁那匹,但也是汗血宝马,不过与大皇子的并列站一起,还是少了几分野性。
大皇子盯着李煦的坐骑看了一眼,“这马儿不错,放在京城这样安逸的地方太浪费了。”
李煦当然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于是笑呵呵地应答:“是啊,本王也是如此觉得的,哪日大皇兄返回西北,弟就将此马赠送于你如何?”
大皇子撇撇嘴,不屑地说:“不过是一匹马而已。”
李煦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顿时惊呼道:“皇兄,你的手怎么了?明明之前进宫时还好好的呢,可是在京城遇到难事了?”
大皇子不自在地将包成粽子的手放在身后,瞪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我这儿有上好的伤药,可要送皇兄一些?治外伤再好不过了。”
大皇子最看不惯他这种虚伪的样子,冷笑道:“皇弟如此友善,不如捐一些给西北将士们用,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好药的人。”
李煦认真地想了想,点头说:“你说的对,那我就将配方送出去吧,想用多少自己配置就是了。”李煦说完不管大皇子是什么表情,骑着马小跑起来。
等入了宫,他果然将药方送给了皇帝,明言是受了大皇子的点拨才想到这一点,赢得了一片赞颂声。
皇帝也夸奖道:“顺王这些年当真为百姓做了不少事,不仅提高了粮产,制出了好盐,还给西北军送去了温暖,如今再添个好药,西北军该感谢顺王才是。”
李煦站出来说:“父皇您言重了,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保家卫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儿臣能帮一点是一点,比起大皇兄亲身上阵,儿臣实在惭愧的很。”
皇帝哈哈大笑道:“你与你皇兄一文一武,以后兄弟携手共安天下,何愁大燕的社稷不稳?”
大皇子面色一变,手握成拳,伤口崩裂,顿时鲜血染红了纱布。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他与李煦一文一武,他是武将,只能镇守边疆,而李煦是文人,治国才需要文才,这是明摆着让他辅佐李煦的意思啊。
难道父皇已经决定要立李煦为太子了?自己岂不是晚了一步?好在他回来了,否则哪天接到禅位的圣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这李煦果真是好手段。
那李贤与赵家也是蠢货,竟然在李煦手中连半年都坚持不到,外头传言三皇子流浪天涯去了,他才不信,那小子一定是死在李煦手里了,否则怎么可能找不到?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表面风光月霁的弟弟也是一头猛虎啊!什么慈善仁义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内心里不知道多阴暗呢。
李煦不知道某人把自己想成了洪水猛兽,他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要皇帝一天没立太子,或者说一天没有传位给他,他就不算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口头话谁不会说?
再瞅瞅大皇子那脸色,啧啧……指不定想怎么弄死自己呢!
朝臣们内心却非常平静,三皇子已经凉了,太子的人选几乎是内定了顺王,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皇帝也许头脑一热,手一抖写错名字也有可能。
文官们自然不喜欢武将出身的大皇子执掌政权,文武相轻,又有几个文官能看得起武将呢?大皇子从小就不是多聪明的人物,这样的皇帝上位,他们也许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宫宴从来都是热闹且无聊的,歌舞不错但李煦欣赏不来,酒水一般不如他酿出来的,菜也没什么可夸的,御厨都还得向他请教厨艺呢,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听官员们相互吹捧或是相互指责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文官也可以凑一台戏,何况这大殿中可是汇聚着大燕最出色的学子,一个个引经据典,吵架都不带重复词的,就是文绉绉的听得累。
皇帝身体不好,宴会中途就离开了,点名了让李煦主持宴会,好好给镇北王接风洗尘。
大皇子气得鼻子都歪了,一整晚没拿正眼瞧李煦,李煦乐的清闲,吃吃喝喝,等到点了宣布宴会结束就行。
眼看快要到时间了,一道人影从李煦面前越过,径直停在了大皇子面前,李煦与大皇子面对面坐着的,抬头只看到一道瘦瘦的背影,穿着月牙白的长衫,头发乌黑靓丽,头顶的玉冠则暗淡失色。
“大……大皇兄,多年不见,你还好吗?”李桓鼓起勇气终于敢走过来了,但面对大皇子那张粗蛮的脸又恐慌的很。
大皇子一整晚都每个好心情,抬头看到一个陌生人,不悦地问:“你谁啊?”不怪他不认识四皇子,他们兄弟岁数差的大,从小就没玩在一起过,这几年更是没有联系,与陌生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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