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的图寇骁是领教过的,都是他想都想不出来的样子,听到“军事堡垒”四个字,寇骁眼睛都在放光。
“其实王爷上回制作出来的炮弹就非常厉害,如果能准备百来个,几十万大军来也能让他们哭着回家找娘。”
李煦没他那么乐观,“火药的威力确实大,但这东西只能刚拿出来的时候能吓住人,次数多了就那么好用的,毕竟只是最初级的炸弹,也不稳定,不能作为咱们的常用手段,只能当秘密武器。”
寇骁已经替他铺好纸张,鹅毛笔也灌好墨水递给他,“那王爷赶紧画图吧,今晚看不到图末将就不睡了。”
李煦拿笔在他手背上画了个爱心,然后埋头开始画图,没瞧见寇骁盯着手背看了许久,不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想问又不敢打扰李煦的思路,自己琢磨了半宿。
李煦对军事其实了解不多,但好歹也是看过不少影视作品看过军事频道的人,热武器他做不出来,但建个防御型的军事堡垒不在话下,而且细节可以让寇骁进行修改,南越面积不大,要建起来应该不难。
唯一的难点在于这个军事堡垒要与当地地形相符合,因地制宜,否则图纸就废了,李煦没有去过西边,但北面是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地方,那座险峻的山脉令他印象深刻,山里的部落同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把当初的事告诉寇骁,问他:“从地图上看,当初我们被困的山脉应该就是这里,当时我们在山里困了一个多月,还遭遇了部落袭击,你知道这山里的情况吗?”
“知道,这是曾经鹰族的遗留子民,鹰族被朝廷剿灭后,有一部分族人逃进了山里,因为山中地势复杂,环境恶劣,当时朝廷大军无法长时间在山里找人,只灭了一部分,剩余的应该就在山里隐居下来了。
这个部族我知道,不少商队遭遇不测都是他们的手笔,但这座山实在太大了,没有人能说清他们的位置在哪,而且据说他们每隔几年会换个地方,要找到人并不容易,而且他们很少下山,只在山里作乱,因此一直没顾得上剿灭他们。”
“如果寇家军全军出动,多久能拿下他们?”
寇骁信心满满地说:“他们人数最多不可能超过一万,就算全民皆兵,我们寇家军一万人足以将他们剿灭。”
李煦希望能尽量避免伤亡,建议说:“我们有五万人,能在人数上碾压他们为什么要和他们硬拼?而且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我们却只能瞎摸索,小心为上。”
“在山里作战不是以人多取胜的,不过王爷顾虑的对,我会派人在山下扎营,避免有人逃下山,他们这群人穷凶极恶,万一逃进村镇中就麻烦了。”
“这些你拿主意,打仗我是一点不懂,需要做些什么准备你交代一声就行。”
“从明日开始准备,等婚礼过后应该就能出发了。”说到婚礼,寇骁脸色微微一变,问:“婚期是否要推迟了?”
李煦停下笔,抬头看他,笑着问:“你想推迟?”
寇骁趴在桌子上仰头看他,眨了下眼睛,真诚地回答:“怎么可能,末将当然是希望婚礼如期进行!”
“那会如你所愿的。”李煦并没有想要推迟婚期的想法,外头的事情再复杂也不可能两个月尘埃落定,足够他把人生大事完成了。
不过,“如果婚礼结束后这件事没有圆满解决,本王罪名成立,你可能刚成亲就要守寡了哦。”李煦知道,其实从安全角度考虑,婚礼最好等度过这个坎再进行,否则家眷也是要受牵连的,虽然他名义上的妻子是寇三娘,但有了这层关系,寇骁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李煦摸了下寇骁的脸颊,这个男人近看还是一如既往的俊朗,年轻的面庞上处处刻着“坚韧”二字,如果他喜欢的人是一朵需要依附丈夫的菟丝花,那他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正是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寇骁,他才有了与之同甘共苦,同舟共济的想法。
寇骁不想做鳏夫,更不能接受李煦死在他面前,所以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他耸耸肩,很无赖地说:“大不了咱们一家三口亡命天涯去,其他地方不敢说,在南越,就凭朝廷那些庸才想抓住我可没那么容易。”
李煦心情大好,感觉这次的危机也不是那么严重了,他低下头专心把图纸画完,等再次抬头,窗外天光微亮,竟然已经过了一整夜了。
寇骁还趴在桌上对着他的图啧啧有声,好几次想把图纸拿起来,又怕墨迹没干会弄糊了设计图,因此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对着设计图吹风,让它干的更快些。
李煦把图卷起来往他怀里一塞,将人推出去,“好了,接下来是本王处理公务的时间,寇将军回去慢慢欣赏吧。”
“喂喂喂,别这么粗鲁,万一破了怎么办?”
李煦将他关在门外,隔着门板说:“那就给你再画一幅,也许能画的更好。”
赶走了寇骁,李煦叫来下人,让人给他送些吃食来,他用冷水洗了脸,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开始处理这次的危机。
一封封加急信件写出去,李煦要让所有王府名下的产业渐渐走入世人眼中,让所有人知道,顺王李煦不用靠收受贿赂也能养得起南越。
以前,外头人只知岩茶出自南越,茶商偶尔姓陈偶尔姓张,并非来自同一家,但从今往后,所有爱喝岩茶的人都会知道,只要是南越出产的茶叶,必定是出自王府的茶园,至于掌柜姓什么,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还有京城日进斗金的李记杂货铺和福来酒楼,也在不经意间让人查出背后的东家是顺王,这个结果既让人诧异又在意料之中,毕竟杂货铺姓李,而南越的权贵人家并没有姓李的。
福来酒楼很容易查出是雷家的产业,但谁都别想将它与王府撇清关系,因为整个雷家都是王爷的附庸,雷家子弟遍布全国,手中也都经营着王府的产业。
至于为什么这家酒楼会从雷家的变成王府的?我们雷家心甘情愿送给王爷的呗,我自家的东西,爱送谁送谁,谁管得着?
雷骆一改以前温润儒雅的形象,但凡有人上门打探消息,就以王府管事的架势将人打发回去,有来问朱永乐是否和王爷有关的,全都被他一棍子打了出去,并且扬言:朱永乐是谁?我们南越可没这号人,他想倒贴王爷还不够格。
很快,各地官府突然连连接到举报,说当地有私盐贩子长期贩卖私盐,不仅价格低廉,而且质量上乘,比官盐好了无数倍。
盐税是各地财政的重要来源,官府不敢大意,派人去查,查来查去,确实发现了不少百姓家中用的盐与官盐不同,但所谓的私盐贩子一个也没瞧见。
没过几天,就有消息说南越新开发了一片一望无垠的盐田,日产数万斤盐,而且南越出产的盐与各地私盐贩子卖的盐质量相同,想让人不联系在一起都难。
大家心里叫苦,顺王什么时候挖了这么个聚宝盆他们居然不知道,还让南越的盐在各地卖断了货,最苦的是,都到这程度了,他们居然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贩卖私盐的人是顺王指使的。
“顺王这是要逆天啊!”有官员私下感慨道。
谁都能看得出来,顺王之所以在这时候大出风头就是为了应对颍川兵变的事,因为前几天,从颍川传来消息,从死去的朱永乐府中,翻出了一迭与顺王来往的信件,信中指明,朱永乐是受顺王指使,才做下克扣军饷、贪墨数百万两这样的泼天大案!
第267章 顺王麾下头号走狗
京城永远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近半年关于顺王的消息格外多,百姓们津津乐道。
有人回忆起当年意气风发的太子爷,那是何等风光霁月的人物,再出色的世家公子在太子爷面前也逊色一筹。
“真的会是顺王贪墨的军饷?我怎么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呢?不会是被人算计了吧?”
“嘘……这种大案没个幕后主谋谁敢贪墨数百万的军饷?至于是不是顺王,等廷尉署的大人们查清案由,就能知晓了。”
“我觉得空穴不来风,这事儿没准还真与顺王有关,否则怎么那么巧,那朱永乐到颍川三年,贪墨三年,顺王也在外三年,太巧了。”
“当年那场谋逆大案,顺王被贬出京城,肯定心里不甘,他孤身陷在南越那穷地方,没钱没人,要想重新掌握大权,肯定需要大笔的金银。”
“可是听说顺王产业丰盛啊,随便哪个拿出来算一算盈利,都是不得了的数目。”
“可也有人说,这些产业都是顺王从南越世族富商手中抢夺来的,听说南越有一富豪姓雷,王爷在南下途中偶遇了此人,一路交心,两人成了忘年之交,结果为了钱,王爷把整个雷家都掌控在手里,原先南越的郡守大人也是雷家人,如今也被卸职了。”
各路消息真真假假的汇集在一起,一传十十传百,真的消息最终也被披上了几层假外衣,普通百姓岂能分辨?
雷骆最近心气不顺的很,每天都有不同的人物来找他打探消息,甚至有人出重金收买他,只要他能站出来上诉,谴责顺王专横霸道,抢夺家财。
他恨不得在身上贴上一个标签:“顺王麾下头号走狗”,好让大家知道,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是不可能的。
“雷管事!大事不好了!”一名下属急匆匆地跑来,来不及行礼,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雷骆大步跟着他跑起来,边跑边问:“出了何事?”
“咱们的酒楼被砸了,那边闹事的扬言要砸掉所有宣称是顺王的产业,还说下一个砸的就是杂货铺。”
“谁带的头?”雷骆一听是这事,反而停下脚步,他想起刚收到的那封书信,顺王早已料到会有这一茬,解决的方法也一起送来了。
“就是一群京中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人都敢惹,也不知被谁煽动来闹事。”
“这不用问,肯定是幕后黑手啊,谁想要王爷死,就是谁了。”
那下属诧异地问:“雷管事指的是宁家?他们能叫得动那些人?听说不少是皇亲贵胄。”
雷骆摇摇头,并不多言,最近这些消息一条接一条,计谋一场接一场,可不像是一个宁家能做出来的,王爷在信中将矛头指向赵家,认为赵家在这件事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事关赵家,那必定就与三皇子和赵夫人有关,那么这件事从头到尾再仔细想想,很多地方就能想得通了。
“回去,你替我送封信到傅家……”
京城的风波一时半刻还传不到南越,王爷的大婚之期越来越近了,整个南越并都陷入了一片欢天喜地中,甚至连各地官府都披上了红绸,像是要迎接新娘似的。
刘树花了几天功夫把王府重新装扮一新,连树上都缠绕着彩绳,挂着悦耳的小铃铛,风一吹,能奏出一曲动人的乐曲。
李煦每每走在府里,都觉得置身在某家婚庆主题公园里,再看下人们的笑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月后要当新郎,而是要当一个月的新郎。
“布置的太早了吧?还有一个月呢。”李煦对刘总管说。
刘树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这布置王府只是第一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如果不先把这个办妥了,等越来越忙,就容易忽略了细节。”
李煦想说,我结个婚而已,真不用太注意细节,能把人娶过门就行,不过他知道刘树万事求完美,也就由着他去折腾。
寇骁刚从军营回来,今日正好是十天一次的大比,从早到晚,终于决出了胜负,他亲自为胜出的队伍猎来了十几头野味,足够他们饱餐一顿了。
两人在家门口不期而遇,寇骁下马,将鞭子丢给身后的亲卫,迎上前问:“王爷要去哪儿?”
李煦停下脚步等他过来,见他热的满头大汗,便说:“你先回去沐浴更衣,我出去一趟,回来一起用晚膳。”
寇骁见他表情舒缓,知道不是坏事,便也没再追问,径直回了后院。
李煦确实没接到坏消息,不过有时候没消息不代表外头风平浪静,许多事情猜也能猜出个七八成。
李煦知道自己的名声短期内肯定好不了,就像当年他刚被曝光是李家私生子那会儿,网络上喷他的人再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而现在,他什么难听的话都听不到,完全靠想象,也就一点也不在意了。
李煦去了一栋民宅,这附近杂乱无章,还属于没有规划的区域,而这里,有叶长青设置的一个据点。
如果不是被提前告知,李煦万万想不到他会把据点设在这里。
民宅破烂不堪,四处透风,左右隔壁都是荒废的院子,杂草丛生,估计连小偷都不会光顾这样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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