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狂欢派对让这个本来干净整洁的小酒馆突然变得热闹起来，镜头前的江然满是疲态，已经三天没有回他和苏衡的公寓了。

    吧台上已经堆满了玻璃杯，残留的一点液体里被泡上了烟头，黑色的烟灰在酒水里沉浮着，江然笑着说道：“随便弄点吃的。”

    侍应生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给江然端来了一盘奶油蘑菇意面，江然拿着叉子在里面搅了搅，从兜里掏出来了钱塞在了侍应生的胸带里面。

    派对上有人开了香槟，“啵”的一声，木塞被冲开，酒水好像高压水枪里的水一般喷溅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檀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着里面群魔乱舞的场景有些心悸，剧中的苏衡问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哥哥的踪迹，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过万事已苏泽为先，管不上自己满身的酒水就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陈沿清看着监视器，觉得檀越将这种情绪展现的很好，只要其他人不出错的话将是一个一镜到底的镜头。

    “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檀越虽然不算矮，但在一大群外国男人的中间还是显得有些瘦小，这也很贴合苏衡的形象。

    “说对不起有用吗？”

    按照剧情需要，檀越撞到了一个壮汉，结果那个壮汉根本就不想饶过他，说道：“赔钱。”

    檀越上下翻找只找到了几张小票，换了英语说道：“对不起，只有这么多，能不能先让我去找人？”

    “嘿！哥们，过来看，这有个东洋人。”

    几个和壮汉同等身材的男人走了过来，对着檀越吹了一声口哨，“确实火辣。”

    这里人太多，这点小骚乱还是不足为奇的，江然也看到了，心里虽然很不舒服却还要在脸上展现出看热闹的表情。

    “住手。”

    在檀越被这几个男人快簇拥到酒吧后门的时候有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走了出来，将那只搭在檀越身上的手撩起，反手给他剪在了背后。

    几个男人眼风一对，正准备冲上前的时候，来者轻轻撩起了西服，皮带上嵌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笑着说道：“来呀。”

    檀越惊魂未定，本能也让他离开救自己的男人，说道：“谢谢。”

    “不用谢，叫我艾伦就行。”

    “啊？”檀越抬头，酒水让他的额发黏在了一起，有的贴在脸上，有些诱惑，本人却不知道，说道：“苏衡。”

    檀越说完这个就要继续去找江然，结果又被人一手拉住，对方把西服裹在了檀越的身上，又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去换身衣服，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母亲是贵国人，见到你很亲切。”

    “不用了……”檀越低头，看见白色的衬衫上被酒水打湿之后贴在了身上，顿时又有些害怕，双手捏紧了那身西服。

    谁知道背后一重，西服被人一扯，一只手从身边打过去，将西服外套砸在了艾伦的身上，江然挑衅似的用手环住檀越的脖子，一根手指挑上了檀越的下巴，问道：“你谁？”

    向川笑着将衣服搭在手臂上，看着面前的这个醉汉又准备动手，檀越伸手拦住，说道：“艾伦，我来就是来找我哥的，他就是我哥，谢谢你了。”

    檀越说完之后要扛着江然走，江然却没有要走动的意思，一双眼睛戒备地盯着向川，檀越说道：“哥，刚才我遇到了一点麻烦，这位先生帮了我，哥快走吧。”

    “哦，好。”江然盯着向川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了，愚弟多亏您照顾了。”

    檀越把江然扛出酒吧之后，江然就自己松开了手，走在了前面，檀越急忙去追，江然停步，说道：“怎么，知道我不是什么大少爷了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我没有，我永远把您当兄长看待的，这……这肯定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就是我娘和你娘还有你一样都是下贱蹄子。”

    檀越被江然逼到墙角，不知道原本在家里那般好的兄长会像现在一样变了模样，就连钢琴也不再弹奏，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词汇，檀越挣扎着想要江然松手，“哥，求您，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江然抬头看了看天，突然狂笑起来，将脸凑近了檀越，说道：“我也是下贱蹄子。”

    “不！没有。”檀越发出最后的呐喊。

    江然走开，等待檀越喘过气来，目光在檀越的上半身游走了半会，随后把自己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丢在了檀越的身上。

    “卡——”

    “收工——”江然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和檀越交流一下感情，就发现檀越身边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萧涯就算了，陈沿清他也不生气，向川他凑个什么热闹？

    檀越本来经过刚刚那件事后就想着疏远一下江然，刚刚在剧里距离也很近，就是江然的台词太过伤人了。

    檀越还用夹克遮住了自己，就看见向川向自己走过来，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檀越有点没反应过来，说道：“什么忙？”

    向川指了指檀越的上半身，说道：“我帮你守着服装间，你进去换你自己的衣服。”

    “啊，谢谢。”檀越脸上有些烧，不好拒绝向川的好意，跟着他一起去了服装间，临走的时候看见江然的背影，头偏着，似乎还在笑，旁边是那个出演侍应生的外国女生。

    檀越洗漱完了之后只穿了一件浴袍，先看了两眼手机发现没什么消息之后就躺在了床上拿起剧本开始记台词。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

    原本以为是萧涯，谁知道面前站着的是向川，檀越想到今天上午自己没接受他的握手礼就觉得有些愧疚，于是主动伸出了手，说道：“檀越，多多指教。”

    向川挑了一下眉毛，问道：“我就这么像来找你的麻烦的吗？”

    檀越被向川的话逗笑，轻轻抿了一下唇，原本红润的唇在一瞬间的挤压下变成了青白色，“您来……有什么……”

    “今天看你出戏很慢，觉得还是伤身体，想过来跟你说一下刚开始我演戏的时候犯的错误，不然伤身的。”

    檀越脑子有些空，不善于接受好意，问道：“为什么？”才说完又赶紧闭上了嘴巴，说道：“没事，您当我什么都没说，您进来吧。”

    檀越让开，让向川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向川耸耸肩，说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然你以为我放着大片不演来这演个男二啊，连片酬我都不准备要来着。”

    “啊？您这……”

    “来都来了，跑了就得赔钱了。”

    檀越从向川的字里行间意识到他是为了自己来的，他说是故人，可是自己的记忆里面没有过这样的面孔存在，檀越皱了皱眉头，替向川搬过来了一把椅子，说道：“您请坐吧，没有什么东西，也不好招待您。”

    向川看见了枕头上的一滩水，再看到檀越湿的头发，说道：“擦擦吧，别感冒了。”

    檀越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就看见了向川正在拿着自己的剧本，向川可能真的就是……自来熟？热情的外国人？

    向川看见檀越回来了，指了指剧本，说道：“不介意吧。”

    “没事的，您看。”

    “嗯。”向川一只手把自己垂下来的额发抹上去，说道：“看到你这里的批注了，我替你揣摩了一下情感。”

    江然拿着剧本在自己的房间里走走停停，半天记不进去一句词，烦躁的把剧本往床上一丢，整个人瘫在了床上，还没到晚上人就非了，拿着手机拍了找好了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条微博。

    没过一会儿评论区就炸了，江然把手机丢在一边，在心里默念了三个数之后打开了点赞界面，来来往往几次，一次比一次脸黑。

    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还不来赞我啊？

    江然就差直接at人家了，又觉得这样太过智障，翻了个身把枕头夹在了腿中间，下巴埋在了枕头里面。

    今天自己突然对着檀越那么一抱，都把人家吓跑了，再说，自己还一不小心非常无意的摸了人家的屁股，总该去跟人道个歉什么的，当即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起剧本就要走，突然又想起来了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得把自己装备的高端一点，于是跟王楚、梁衡还有赵子衡都开了一个视频。

    “你们仨演戏的，我问你们啊——”

    “有屁快放，忙着呢。”王楚摸了摸自己的睡眼，人还在床上。

    “就是，你要是贼喜欢一个人，但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你不能那啥人家，结果你又特别想那啥，结果人家不想和你那啥，你这种情绪要怎么演啊？”

    赵子衡正在做饭，说道：“我看你现在的表情就挺好啊，你就按照你说这句话的心境演呗。”

    梁衡突然问道：“你演戏去了？怪不得这些天没听你开嗓了。”

    王楚惊醒，笑嘻嘻地问道：“和你那个小男朋友吗？”

    赵子衡手上刀一顿，问道：“檀越吧，就他这种德行，纪文都忍不了，哪个小女生小男生看得上他？”

    梁衡和王楚一愣，隔着网线来了一次心灵对话，对面三个人达成了共识，对着江然异口同声地哄道：“芜湖——”

    江然什么都没能问到，就被对面的老大不小的三个人起哄起了半天，就算是脸皮再厚也红了那么一秒钟，难得的羞涩了一下，说道：“别在这瞎瘠薄闹，就你们仨会说话是不是？”

    打开了房门问道：“问你们啊，你们和向川熟不？”

    “他在国外发展，不怎么认识，听说背后有什么大股东，不过之前在酒会上碰面过，人挺有礼貌的。”

    趁着这个机会，江然点开了网页上向川的资料，还比自己小五岁。

    “然后呢？”

    “演技挺好的，之前不还拿了个奖吗？”

    江然已经走到了檀越的门口敲响了门，对着手机说道：“我先静音一下，你们先别挂啊，待会要你们亲自指导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