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我学到了，手：我没学到。

    江然指了指这几个彩虹屁评论，笑着对公鸭嗓说道：“你看，他们夸我了。”

    “好了，别闹了，快点认真画。”

    江然因为公鸭嗓的这句话陷入了沉思，最后瘫在了椅背上笑了笑。

    认真画？

    我现在就在认真画啊！

    江然抿了抿唇，细细端详着面前的火柴人，觉得确实是缺少了一点什么，脑子内突然灵光一现给自己加了一个墨镜上去。

    看着一脸得意的檀越，萧涯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说道：“檀越，你是在搞你自己还是在搞我？”

    “不……”

    江然随意瞥到了桌子上散乱的稿子，认清了自己和檀越的差距，再也说不出话。

    江然虽然觉得这不关自己什么事，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挽回一下这个尴尬的局面，于是点开了麦克风，解释道：“你们看这个头这么圆，这个腿又细又长，身材比例也是绝配，你们需要从人物的身体结构开始了解……”

    萧涯看着对着屏幕侃侃而谈的檀越陷入了震惊之中，看着檀越在开麦后的一秒钟内，直播间里的人数从三百万飙升到了五百万，聊天区也变成了花花绿绿的一块，让人捕捉不到任何的文字信息。

    -a神不仅画画好看，连声音都是这么好听啊！

    -不行，我a宝宝第一次开麦啊啊啊啊！我要录下来当我的铃声！

    -耳朵怀孕了，请对我负责。

    -别画画了，过来给我做助眠，我捡破烂养你。

    -我明白了，a神就是宠粉，说是直播画画其实是想和我们唠嗑，太感动了！

    檀越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纪文，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纪文说道：“你低血糖又发了，晕倒在了洗手间里，已经给你注射过葡萄糖了，现在你还是在床上好好休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去微博和粉丝互动一下就可以。”

    “你……我……”

    檀越本想把这件事和纪文说清楚，可是在看到纪文转身之后他又陷入了迷茫，说道：“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纪文走了，关门声在这间房屋里面显得特别刺耳。

    檀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还有些懵，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江然”的音节。

    之前萧涯也提过自己的声线和江然的声线有些相似，之前以为自己在做梦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可是现在，檀越确定了这就是江然的声音。

    檀越拿出手机，准备拨打自己的电话来确定现状，可是在打开通讯录的那一刻，檀越脑袋里突然空了。

    他根本就没有记住过自己的电话号码！

    檀越急急忙忙下床换衣服准备去自己家里，谁知道跃跃突然闯进了房间跳到了檀越的身边窝成了一团。

    檀越想跃跃可能是饿了，想着先给跃跃吃点东西再走也不迟。檀越笑着挠了挠跃跃的下巴，说道：“现在就去给你找东西吃。”

    檀越离开了江然的房间，不算困难的找到了这间房子的厨房，凭着之前看江然直播的记忆找到了存放猫粮的橱柜。

    这时候他有了机会仔细地看这栋房子。

    大而华丽，装修西化，檀越还找到了江然直播用的房间。

    突然，悬在墙上的摆钟敲响，檀越抬头去看已经是六点钟了。

    檀越戴上了口罩，笑着跟跃跃道别：“自己在家乖乖呆着哟。”

    正准备离开之时，檀越记起来了自己在五点钟的时候好像有一场直播，直播的内容是画江然。

    檀越此时正站在门口，急需找到一台可以上网的设备，檀越找了半天，发觉自己只能用江然的手机。

    檀越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心里说了无数声对不起后终于打开了江然的微博。

    他们两个是明星和粉丝的关系，八竿子都不能打到一起，檀越也只能通过社交帐号来寻找自己，为此他还发现了原来江然有很多个小号，檀越闭着眼睛选了一个号之后回到了首页。

    檀越知道自己健忘，现在无不痛恨自己在当初起名字的时候随心拼了几个字母上去，现在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的社交帐号叫什么。

    檀越努力地回想自己以前发过的动态，勉勉强强找到了自己的账号，发现自己正在直播。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檀越点开了直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墨镜的火柴人。

    并且自己还开了麦。

    那个“自己”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绝美吗？”

    第3章

    檀越不知道是谁占用了自己的身体，还甚至是为了黑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他急急忙忙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发出去之后檀越又觉得自己这样说话似乎是有些太不礼貌，于是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由于互动区的消息太多，檀越的消息很快就淹没在了消息的海中。

    檀越退出直播间点进了私信界面给“自己”发了几条私信，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头像上显示的“对方正在直播“的样式也不见了。

    檀越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外衣兜里，戴上口罩后出门。

    满天都是被太阳染红的云彩，卷挟在一起，天边缀着一个丝带般的金边，几双鸟儿从檀越的头顶飞过。

    江然的小区很安静，檀越走了很久才到了大街上，看着满街穿梭的人，有点不敢迈出步子。

    檀越一路低着头，让额发可以垂下来遮住自己没有被口罩遮住的上半张脸，现在顶着一个江然那样有标识性的一张脸让檀越倍感压力，

    檀越跟随着人群很自然地走进了地铁站，坐上地铁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江然的身体里面，现在又是上下班高峰期，人真的很多。

    檀越努力将自己置在车厢的角落里面背对着人群，假装低着头玩手机。

    等到达了下一个站点之后檀越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了车厢。

    男男女女从檀越的身边走过，逆行或同行，漫步或快跑。

    檀越感觉自己已经走不动路了。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檀越低着头穿过人群踏上了出站口的电梯，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脑内是一团乱麻。

    电梯上。

    一个女生看着自己面前那个高挑男人的背影偷偷将手机相机打开，最后还是关上了相机，轻轻拍了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小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江然吗？”

    檀越整个背都僵硬了起来，头皮发麻，偏头故作镇定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

    “啊，对不起，我认错了，这位小哥你真的长得和我的偶像很像，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很帅……你也很独特……”

    檀越看见那个女生眼里的期待突然消失，有些于心不忍，对着她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

    檀越的心一直在砰砰跳，离开地铁站后走向路边，倚在树上，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突然他又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转过身去叫住了那个女孩。

    孤注一掷下，檀越学着江然的动作将食指放在了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口罩拉了下来，看着那个女孩的表情从不解到震惊再到喜悦，檀越的心里似乎绽开了一朵烟花。

    千千万万个人向他一般热烈地喜欢着江然，而这些快乐全部来自江然这一个个体。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檀越身边，檀越将口罩扣回脸上，对着那个女生挥了挥手。

    “去滨江城。”

    檀越说完之后偏过头看着窗边的景色，一只手捂上了胸口，那颗属于江然的心脏在不断的跳动。

    大概一个小时后，檀越到了自己的小区，在确保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走上了自己的单元楼，停在自己的屋门前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终于按了按门铃。

    无人应答。

    檀越又敲了敲门。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