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他余光扫到地上还昏迷着的念秋,眼里深邃地说:“有谁来过了?”
傅时雨咳嗽两声,面无血色地说:“有个御膳房的太监,把念秋打晕了。”
封长行眼里深沉地看向敞开的窗户,旋即看向还在房里杵着的侍卫,皱眉道:“还不去追。”
“是。”
吩咐完,封长行又看向面前的傅时雨,问:“太傅可曾瞧见他的脸?”
“浓眉,小眼,高鼻梁。”傅时雨道:“其他我没看清,只知道他想杀我。”
封长行眼里有几分怀疑,捏着傅时雨手背的手稍稍用力,话里有话地说:“可是太傅认识的人?”
傅时雨知道他在想什么,面色有些冷淡地抽回手,“若真是我认识的人,殿下以为我还会留在这里?”
“……”封长行也感觉自己或许多虑了,若真是楚晏来了,太傅也不会如此声张,但……
会是谁呢?太傅没什么结怨的人,究竟是冲着太傅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累了。”
封长行正出神的时候,耳边响起傅时雨清冷的嗓音,他收敛起思绪,温和道:“那太傅早些歇息,有什么事你便唤外面的侍卫。”
他正烦心刺客的事,也并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
傅时雨点了点头,背过身,在榻上躺下来。
封长行走到门口的时候,深深地望了眼像是已经熟睡的傅时雨,像是随意地摸了下耳后,便转身出去了寝殿。
听到封长行一众人带着念秋出去了,傅时雨重新坐起身,想去把窗户关好。
还没走几步,头顶蓦地传来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卧槽……
傅时雨脑海里闪过一个骇然的念头。
人不会没走吧?
他抬起头,一脸纠结地看向房梁,果然看到上面有片瓦被揭开了,露出外面的星辰夜色。
傅时雨暗忖,该怎么向这人解释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楚晏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狠了,竟一直没露面。
他站在原地等了半晌,准备迎接这人翻天覆地的怒火,但屋顶上始终风平浪静。
傅时雨有点困了,也不想再等,关好门窗,准备歇息的时候,一个黄布包从天而降,掉落在了脚边。
他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柄方便携带的柳叶刀。
傅时雨不禁笑了,赶紧抬头看去,发现瓦片已经重新盖好了。
*
三河镇
“朝落姐姐,你说我二哥和时雨哥哥会不会有事啊?”楚东歌和朝落站在镇上的小拱桥上,心绪万千的看着桥下正在洗衣服的妇人。
她们这些天心里揣着事,整日愁眉苦脸,趁陈伯外出买东西,楚东歌便缠着他,带自己和朝落出来逛逛,想说透会儿气。
朝落眼里满是愁绪,很是勉强地笑了笑,“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小声地呢喃着,“他们这么厉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楚东歌难得没有多话,沉默地趴在栏杆上,余光突然扫到有个纤瘦的小女孩从后面经过,她眼里一亮,扯了扯朝落的衣袖,“朝落姐姐,那个人跟你好像啊!”
朝落转过头,只来得及看到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小女孩,匆匆跑远的背影。
她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的容貌被毁成这副模样了,她是怎么看出相似的。
朝落暗道可能是小孩子看花眼,也就没太多想,随口问了句,“哪里像?”
本来想着楚东歌说不出个所以然,结果她却很肯定地说。
“……眼睛。”
*
“你这死丫头,又乱跑!”穿金戴银的胖妇人站在小楼的后院,骂骂咧咧道:“还不快去帮姑娘们把衣服洗了。”
小姑娘看到妇人后,忙不迭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背后。
眼睛尖的妇人一眼就看到小姑娘躲闪的动作,脸上瞬间冷了下来,上前把她手上的东西夺过来。
当看到是几封药材后,她气地揪住小姑娘的耳朵,骂道:“我让你把那个死人扔出去,你不听!现在竟敢把工钱拿给他买药,信不信以后我不给你工钱了!”
小姑娘疼得泪眼婆娑,哭喊道:“疼疼疼……姑姑饶命!”
“死丫头片子!谁是你姑姑!”那胖妇人松开手,凶巴巴地说:“还不滚去把衣服洗了!洗不干净今晚没饭吃!”
小姑娘揉着耳朵,可怜兮兮地应了声好。
看到胖妇人走后,小姑娘赶紧捡起地上的药材,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后院,推开角落里偏僻又漆黑的柴房。
刚一进门,小姑娘便察觉到一丝危险森然的气息,她顿住脚,有些害怕地朝里观望。
黑暗中,一双如野兽般的赤红双眸倏忽望向门口的小姑娘,当对上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时,那人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错愕,刚刚还汹涌的杀意瞬间消散了,化为一脸的怔愣和茫然。
小姑娘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看到榻上的人已经坐起来,提在手里的药包啪的一声滑到了地上。
“你醒了!”她一脸惊喜地说。
第146章 身影
在殿里候了一天一夜, 都没见着自己哥哥回来,邬尔莎隐隐猜到哈达可能出了事。
一大早, 天还蒙蒙亮,她便起身推开了房门,却看到十几个宫女守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邬尔莎刚一跨过门槛, 领头的宫女立马上前阻拦, “殿下有令, 不许公主踏出这间屋子。”
听到这话的邬尔莎立马变脸,毫不客气地扔了一巴掌过去,用着生硬的中原话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
那宫女面不改色, 依旧杵在跟前, 把之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邬尔莎懒得同她废话,刚想推开这宫女出去, 剩下的宫女却围了上来, 严严实实地形成一堵围墙。
“你!你们!”邬尔莎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等我告诉给太子殿下,你们今天都得杖毙!”
那些宫女脸上并无惧怕, 也无之前的忌惮,相反,眼底都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可惜邬尔莎正在气头上, 也没看清她们眼中的情绪,转身回了房,还故意把门摔出巨大的声响。
见她进去后, 管事宫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太监,冷漠道:“药准备好了?”
那太监点了点头,“今个是最后一日。”
*
御书房
“回禀殿下,宫里大大小小都搜过了,卑职没发现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宫里侍卫单膝跪地,神色忐忑地禀告道。
封长行负手立在窗边,脸上阴晴不定,让人揣摩不透他此时心中的想法。
那侍卫心里越发惶恐,但又不能出去,只能惴惴不安地跪着。
这时,门外走进一位身着暗红圆领官袍的中年男子。
“参见殿下。”刘大学士欠身行礼。
封长行瞥他一眼,“昨夜找来的那些兵,可审出来了?”
刘大学士面色凝重,沉声道:“可否与殿下单独言说。”
“……”封长行看向地上的侍卫,冷淡道:“你退下吧。”
那侍卫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连忙应了声是。
见到人出去后,刘大学士赶紧上前,一脸震惊地禀告道:“如殿下所说,那些兵果然有古怪之处。”
封长行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说。”
刘大学士缓了缓心神,用尽量平静地语气说:“他们不仅死不了,伤口还能很快愈合如初,甚至看不到任何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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