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一半的鬼骑兵,我们同样能打赢这场仗。”
金岚在一旁冷笑,“你可想好了,我走了可不会再回来。”
“重阳那小子的兵跟他一样,都是些没脑子的废物,你留他在身边不仅帮不上忙,还倒给你添麻烦。”
“放你他娘的屁!”重阳怒红着眼瞪他,改口道:“世子说的对,这地儿用不着你。”
金岚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个滑稽的鬼脸,“你想我走,我偏不走,气死你!”
楚晏像没看到他俩的剑拔弩张,漠然开口,“不必,你”
话才刚出口,就被金岚一脸不耐烦地插断,“好不容易逃出来,你把我们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说了,从今以后,老子就跟随你了!我们一起除掉那狗太子和傅时雨那叛徒。”
“上次听重阳在庄子里说了这些事后,我就忍不了了。老子平生最恨这种玩弄心计的宵小之辈!”
“对!”重阳搭住他肩膀,附和道:“他还迷惑了傅公子。”
刚刚还势同水火的两人又同仇敌忾,好的像是连体婴般,金岚有点入戏太深道:“我看傅时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一落,对面猝然射过来一道冷冽逼人的视线。
秋风卷着残叶打着转的落下来,楚晏抿唇,下颚线绷的有些锋利。
金岚对上楚晏藏不住鸷气的双眸,心里一怔,偷偷问着旁边的重阳,“傅时雨同这人是何关系?”
重阳放低语气告知,“傅公子是他的情人。”
“……”金岚表情怪异,半晌开不了口。
*
皇宫
“太傅,你……你刚说什么?”封长行一脸茫然地看着傅时雨手里的那滩浓青色液体,久久回不了神。
“我……中蛊了?”
“死不了。”傅时雨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从怀里掏出丝帕,仔细擦干净指缝里的痕迹后,才淡淡道:“他帮了你,自然也会从你身上拿点东西。”
“有来有往,各取所需。”
封长行垂眸,神色恍惚地呢喃着,“太傅是说我被骗了……”
“谈不上被骗。”傅时雨把脏了的丝帕塞进广袖,“你也从他身上得到了好处。”
“不然皇上怎会躺在这里。”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嘲弄,封长行面上升起几分赧然,“是我愚钝了。”
他想起什么,又重新对上傅时雨揣摩不透的眼神,轻声问:“那太傅之所以来这里,是准备向大臣揭发我吗?”
“不。”傅时雨凉凉道:“你若能早日登基,于我也是好事,我不会阻拦你。”
说到底,如果这太子能登基,今个就算把隋庆帝杀了,他也不会多嘴,只是隋庆帝在位时并不昏庸,也没多大过错,殺君的罪名毕竟不好听,再者皇位若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以后想必也坐不稳。
意识到自己就像个老父亲,操着这些让人烦躁的心,傅时雨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今日来,是想问皇上一些关于前朝的旧事。”他缓缓道。
封长行沉默地觑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后,才迈步走到龙榻边,拿出香囊放在隋庆帝的鼻尖闻了几息。
隋庆帝悠悠睁眼,瞳孔涣散,鬓角雪白,眉宇间能清晰瞧出疲惫和灰败,比之一年多以前器宇轩昂的一国之君,现在的皇帝只像个苟延残喘的年迈老人。
傅时雨皱眉盯着隋庆帝不太清醒的神色,心里有些愁闷到底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脑子里忽然想起什么,他觑了眼站在一旁的封长行,“你既能用香控制他,为何不直接让他立下传位诏书。”
封长行面容冷凝地摇了摇头,“这蛊并不能完全控制心智。”
“不瞒太傅,我其实不止一次把诏书摆在了皇上面前,但他每次要么昏迷,要么发狂,我担心被人看出异样,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傅时雨想起前世,隋庆帝被囚于冷宫,以封长行对他的恨意,折磨和酷刑自然少不了。
他偶尔见识了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封长行不知从何处找了十几个男人,其中有敌国的俘虏,牢狱里的重犯,还有身居此道的太监,强迫年近花甲的隋庆帝与他们行了龙阳之好。
隋庆帝虽捡回条命,但不堪受辱,最后还是在冷宫中自缢身亡,但哪怕如此,这位帝王最终还是没把这份堂堂的传位诏书交给自己亏欠了一生的儿子。
那时他心中对封长行的手段有些咋舌,但心里又奇怪为何封长行会用此计来羞辱隋庆帝。
这件事他到现在也想不通,而且为何要找一些在古代身份低贱的男子……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傅时雨看着呆坐着的隋庆帝,微微弯下腰,柔声问道:“皇上?”
隋庆帝没应,但空洞的瞳仁却不明显的转了两下。
“能听得到吗?”傅时雨再接再厉地问了遍。
这次隋庆帝终于在傅时雨平淡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
傅时雨松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饕餮纹的玉佩,递到了隋庆帝的眼前,“这个您见过吗?”
隋庆帝僵硬地移着眼珠子,缓缓定格在了傅时雨的手心,当看到那块成色莹亮,润泽泛光的玉佩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姑尔寨。”
他气若游丝地吐完这几个字后,便像是耗空了所有力气,胸口一阵剧烈急促的起伏。
傅时雨有些讶异为何隋庆帝会知晓姑尔寨,但既然知晓,那事情就好办许多,他盯着隋庆帝震荡不已的眼瞳,一字一顿,可以放慢速度,来让自己吐字变得浑圆清晰。
“凤璃鸣,南瑶。”他语气像是在同隋庆帝娓娓道来的闲聊,“皇上认识吗?”
隋庆帝木讷的脸上像是恢复了一丝神采,但转瞬又沉入了混沌的迷雾中,神志不清地呐呐道:“认……认识。”
站在身旁的封长行突然拧着眉开口,“太傅,这两人何须问他,我也可以告知于你。”
“凤璃鸣是前朝那位臭名昭著的昏君,南瑶是他的皇后,在皇上逼宫的前一年,已经葬身于火海之中。”
“……”
这个傅时雨其实已经在古籍上看过了,他真正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而是……
傅时雨重新看向隋庆帝,眼里意味深长,幽幽道:“陛下可认识这位前朝皇后?”
“或者说……你们有什么牵连?”
第98章 人心
凤阳城
“没想到没想到。”曼达站在高耸入云的城楼上,看向被绑在旁边的广陵王,语气嘲讽道:“定远将军勇冠三军,乃龙虎之辈,后人却是个实打实的孬种。”
广陵王神色平静,并不理会他的故意挑衅,目光迥然的直视前方,如同是两束锋芒逼人的剑光。
“我们与您交战多次,也算是老朋友了。”曼达故意在老朋友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阴测测地笑道:“本想对定远将军以礼相待,奈何广陵世子不给面子,所以我们也只能对不住您了。”
广陵王神色冷然,锐利的眼神毫无惧怕之意,“要杀要剐,尽管使来,本将军若是怕了你,不用你杀,我自当提头去向世代列祖列宗请罪。”
“好!”曼达抚掌大笑,“定远将军果然一身傲骨,宁折不屈,晚辈佩服佩服!”
“不过您放心,我并不会杀你,毕竟我们本意是想活捉广陵世子。”
广陵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冷意,很是果断地闭紧了唇,曼达察觉到异样,忙不迭一拳重重地击向广陵王的面门。
他下手极重,拳头落下去的同时,广陵王甚至清楚听到鼻骨断裂的声音,五官仿佛也跟着扭曲了位置。
曼达收回沾满血迹的手,看了旁边的匈奴一眼,“堵上他的嘴,扔下去。”
“我倒要看看,自己老子被吊在城楼上,广陵世子还能坐的住。”
*
广陵王在城楼上吊了一上午,但楚晏还是没有出现。
哈达缓缓收回目光,双手插着腰,趾高气昂地看向前面被绑着,一排排跪在地上的百姓,嘴里说着口音奇怪的中原话,一脸得意洋洋道:“喂!软蛋们,想不想活命?”
跪着的百姓惊惶不安,抬起头面面相觑,猜不透他话里何意,其中一个身材瘦小,尖酸圆滑相的瘦弱男子,犹犹豫豫开口,“想……小人想……求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吧。”
随着他开口,零零星星有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但大多的人因为怕哈达的话里有诈,默契的保持着缄口不言。
哈达危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胆战心机的百姓,最后定在最先开口的那位瘦小男子的身上,沉默片刻后,蓦地在脚边捡起了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碎石,随手扔在了那男子的跟前。
“捡起来。”哈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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