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臻没有亲自种菜的经验，即使是家里养的花都是网上买的一包包的种子，他不知道这种现摘现种的方式能让这些种子的成活率有多少，所以不敢一次过将上面结籽的部分全部采摘掉。

    阿雪的身高不够，只能站在一旁看，顺便用兽皮接住罗臻采摘下来的东西，她从来没有留意过这棵就长在离部落不远的野草，好奇地伸手拿了一粒菜籽捏了捏，有点硬。

    “用这种东西就能种菜吗？”好奇宝宝阿雪再一次提问。

    “嗯，应该能吧。”罗臻已经摘完菜籽，这会儿打算再摘一些叶子回去，麦菜能够存放上好几天，这样就不需要天天过来采摘了，要知道就算是在部落附近，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阿雪没有吃过麦菜叶，随手撕了一小片放进口中，才咀嚼了两下，一张小脸就皱在了一起，“呸”地一声将嚼烂的叶子吐出来，还吐了吐舌头，“好苦。”

    罗臻笑了笑，他之前都是用麦菜来炒肉的，让菜叶粘上肉味能够掩盖一点本身的苦涩，不过这个味道依然不讨兽人们喜欢，每次他做出来的野菜也是大部分进了自己的肚子。

    采摘完野麦菜籽后就去部落附近靠近帐篷的地方采摘车前草的种子，车前草的数量比野麦菜多，罗臻直接将结籽的地方折断带回去。

    菜籽采摘好了，接着就要回去开种了。

    “啊。”阿水为了帮上忙也表示要帮忙搬运麦菜叶，但他的身子太过瘦小，叶子遮挡了他的视线，没有留意脚下的情况，刚走了几步就摔倒在地，怀里的麦菜叶也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周围。

    “怎么了？”罗臻连忙过去扶起他，膝盖上没有兽皮遮挡，被砂石划伤了一下，不过看起来并不严重。“痛吗？”

    阿水摇摇头，对于这种小伤似乎并不在意，随手将上面沾着的泥土拍了拍就弯腰捡拾麦菜叶。

    “是被烂木头绊倒了。”阿雪指了指离阿水不远的那根木头，木头上长有一些黑色的菌类，阿雪见状皱了皱眉，弯腰将怀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在地上找了块石头，将上来黑色的菌类扒拉下来，打算挖个小坑将这些东西埋掉。

    罗臻这才看见那块烂木头，木头其中的一半已经埋在了泥土中，上面覆盖着一些绿色的青苔，被周围野草遮挡的地方长有一簇黑色的菌，罗臻眼睛一亮，连忙阻止阿雪的动作。

    “等等，这些是木耳。”

    “木耳？”阿雪疑惑地看了看烂木头上的东西，那形状确实有点像耳朵。“这些东西有毒的，在部落里发现都要埋掉。”

    “有毒？”罗臻已经蹲到了烂木头边，正要伸手采摘的动作因为阿雪的话停了下来，刚才以为自己又发现了一种新食材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还生长在烂木头上的木耳，这种东西不但能做食材，还能药用，可比刚才他们采摘的野麦菜叶要好得多，罗臻心里有点不舍，“你们吃过吗？”

    阿雪摇摇头，“不过听老人们说过，以前我们刚来到这附近定居的时候，有些不懂事的孩子会误食这些东西，结果即使是大巫向兽神祭忌都没办法将那些孩子救回来，后来大巫就要求将部落周围发现的腐木长出来的东西都要割下来埋掉。”

    “那好吧。”罗臻退后一步让开位置，既然有人吃过出事了，罗臻也不会继续坚持要自己再去试试。

    阿雪似乎有处理这些菌类的经验，不等罗臻帮忙就动作利落地将所有菌类都给刮了下来，然后将所有菌类都埋进土里，还用脚将泥土踩实，临走之前还将那段腐木给挖起来，打算拿回家当柴火来烧。

    由于罗臻故意在外面绕了一段路，等三人回到陆湛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陆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此刻正躺在石板床上，继续制作着木碗，床下已经堆了不少木屑，旁边堆放着几个像模像样的完成品。

    将采摘回来的东西堆放到帐篷里，罗臻先去做了午饭，阿雪拖着那根腐木回家，等吃完饭后再过来，即使她是大巫的女儿，也不能在其他人家里蹭吃蹭喝的。阿水因为家里没有人在倒是留了下来。

    阿雪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块肉给罗臻，这是还早上在这里吃掉那份的，石盐稀缺，又没有比较好的保存肉食的方法，阿雪带过来的肉有点腐烂，味道并不是很好闻，不过罗臻也不嫌弃，笑着接下了。

    种植的步骤很简单，挖一个浅坑，将种子扔进去，再盖上一层薄土，然后浇上水就行了，阿雪学得很认真，毕竟昨晚开出来的地只有一小块，没多久就种完了。

    鲁卡是在他们刚种完地的时候回来的，他变成了兽型，背上伏着两头成年的公豚鹿以及一头比之前猎回来的野牛还要大一些的野牛。

    “你今天怎么猎那么多猎物？”罗臻看着对方将猎物扔到火塘边，然后甩了甩身上的毛发，很快就变回来人身，不由得惊讶地问道。

    鲁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抬头先看了看天空，这才答道：“准备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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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下雨？”空中没有半点云朵，接近傍晚的阳光已经没有中午的强烈，微风缓缓吹过旁边的野草地，发出沙沙的响声，半点也看不出要下雨的趋势。

    鲁卡耸了耸鼻子，“嗯，周围有水汽，应该是大雨。”

    “罗臻，我先回家了。”阿雪倒是对于鲁卡所说的话深信不疑，闻言连手上的泥土也来不及清理干净，就急急忙忙起身告辞回家。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外面的木柴记得搬回帐篷里去，要不然这几天你就点不了火了。”

    “好的，你要带上一些野麦菜的叶子回去吗？”

    “不用了。”阿雪摆了摆手，对着罗臻吐了吐舌头，“我可不喜欢那些叶子的味道。”

    罗臻笑了笑，也不勉强。

    帐篷并不大，根本没办法将所有木柴都搬回帐篷里去，罗臻只能将大部分木柴堆到雪松树下面，然后用厚厚的树叶在上面盖着，再铺上一块已经不用的破旧兽皮，这样即使下雨那些木柴也不至于全部被水浇湿掉。

    咕咕鸟似乎对于罗臻擅自占用自己的领地很不满，跳到木柴堆上，居高临下地对着罗臻大声尖叫，然而半点也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只叫了几声，见罗臻已经转身离开，只能悻悻地闭嘴。

    鲁卡将那三头猎物全部处理好，然后带了一大块肉离开，晚上也并不打算留在这里吃饭。角竹两人来接阿水的时候给罗臻送了两根木薯过来，这是大巫为了感谢罗臻发现了这种新食材的谢礼。

    “准备要下雨了，你这几天不要出门。”角竹叮嘱道。

    连续三人都叮嘱要下雨的事情让罗臻有点疑惑，不过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他并没有询问角竹原因，而是等人都走了后，这才向陆湛提了自己的疑惑。

    陆湛正在用一块表面粗糙的石头打磨木碗，打算将木碗的里面尽量弄得光滑一些，这种枯燥的活计罗臻以为对方没有耐心坚持下来，毕竟对方受着重伤都不愿躺在床上修养，然而出乎罗臻意料的是，在他带着其他人在外面忙着种植以及处理猎物的时候，陆湛拿着一块石头，一打磨就是大半天都不带换动作的。

    “下雨？”陆湛吹掉上面的木屑，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罗臻。

    罗臻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陆湛没再揶揄对方，解释道：“这时候下雨会变得有点冷。”

    “降温吗？”这点还算正常，那有必要那么多人都因为下雨这事表现得那么慎重吗？

    “还有，水会很多。”

    罗臻：“......”

    陆湛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到了落黑的时候淅淅沥沥的雨水就开始洒落下来。

    帐篷门口的兽皮并没有放下来，罗臻在雨水浇不到的地方点了个火堆，趁着天黑，陆湛外出扛了一头猎物回来，猎物身上的皮毛还沾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泥土，看样子像是被人埋在地下有一段时间的样子。

    “埋着不会被其他掠食者发现。”看出罗臻眼中的疑惑，陆湛难得解释了一句。

    因为正在下雨，倒是不用担心水不够用，罗臻难得舒服地在外面洗了一个天然澡，这才开始动手给陆湛弄吃的，这两天的观察下来，罗臻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角竹甚至是鲁卡这些能兽化的战士也好，食量上最多是罗臻的双倍左右，不会像陆湛那样，夸张到能将一头成年的豚鹿都能一个人消灭掉的地步。

    看了看对方只有一点点不太明显凸起来的肚子，罗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陆湛正在将最后的几根筒骨用锋利的牙齿一一咬碎，贪婪地舔食着里面的骨髓，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允了允油乎乎的手指，听到罗臻的提问自己也有点疑惑，“或许是我食量比较大？”

    “你身体没有感觉不适吗？”

    陆湛摇摇头，想了想说道：“不过我是成年后食量才开始慢慢增长起来的，大巫以前打听过我有没有表现得和别人有没有不同，当然，我真正的食量并没有告诉别人知道。”要是小时候是这个食量，只怕自己也活不到现在。

    陆湛舔了舔唇角，“当然，你是第一个。”

    “你觉得大巫会对你不利吗？”罗臻猜测问。

    “不，大巫现在可不会对我不利。”

    “那你怎么那么戒备他？”罗臻疑惑，陆湛不但自己戒备大巫，还让自己不要相信大巫，几天接触下来，感觉陆湛比自己这个外族人更像是外族人一样。

    “感觉。”陆湛将吃完的骨头扔进火堆中，响起一阵噼啪声，“好像有谁在我脑海里说，我不可以对巫师交付信任。”

    再问下去陆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两人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别的地方。

    陆湛现在很喜欢和罗臻聊天，对方说的很多见解都和黑豹部落里的很多人不太一样，让他觉得非常有趣，而且聊完后以前觉得不明白的东西也有一种通透的感觉。

    而罗臻则能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野外生存的知识，因为不需要在罗臻面前隐瞒自己的实力，陆湛偶尔还会说一些自己和野兽搏斗时候的往事，听到对方六七岁的时候就能独自战胜一头狼的时候罗臻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换成是自己这个成年人，都不敢保证能在狼口中毫发无损的活下来。

    “那次我差点被那头狼咬断了胳膊。”陆湛语气轻描淡写，但说出的话却触目惊心，“就是在那次我发现我竟然能兽化的，虽然只是一个半兽人，但至少还有战斗的能力。后来有一次我掉进了水里，你也知道的，人形根本没办法在水里自由活动，我又没办法完全兽化，那次我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淹死了。”

    罗臻听得也跟着紧张起来，陆湛继续说道：“在水里我一直不敢呼吸，但身体却不停地往下沉，直到我感觉身体都快要因为憋气而炸开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然后发现我竟然能在水里呼吸了。”

    “这就是你的第二种兽化形态吗？”

    第26章

    “嗯。”陆湛看了罗臻一眼，关于第二种兽化形态他并没有多说。

    雨一直没有停的迹象，到了后半夜气温突然下降，需要盖上厚厚的兽皮才能抵挡住寒意，因为下雨的原因，帐篷的地面上变得非常潮湿，连罗臻平时睡的兽皮毯都沾满了水汽。

    被冻醒后罗臻翻来覆去很难入睡，火堆在睡觉前就特意弄熄灭了，现在帐篷里一堆木柴兽皮之类可以点燃的东西，罗臻可不希望在自己熟睡的时候发生火灾。

    所以这会儿即使睁开眼睛，也没有半点光源可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事物，大概是下雨的原因，平时鸣叫个不停的虫子也停了声息，连那些巴不得要将罗臻身上所有的血都喝光的蚊虫，这一刻也没了踪迹，然而在那些讨厌的蚊虫都消失不见的夜里，罗臻却在纠结着是继续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睡着，还是爬起来给自己点一个火堆驱散周围的水气和寒气。

    “冷？”正在罗臻辗转反侧的时候，旁边响起一声低沉的声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