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的一只脚失去了行动能力,陷在雪地里。但是它依然十分有威胁,它的爪牙依然锋利,且那身躯盖住了它另外的脚,她们只能去戳它的皮毛。可是它的刺猬般的毛怒张开,每一根都有丈长,根本碰不到。
九尾狐试图去咬它身上没有被猬毛覆盖的地方,比如鼻子,比如额头,可是那需要它每次弹跳很高,在几百次后,即使九尾狐也开始疲惫喘息。何况就算它咬住了,那玩意最多掉了块硬邦邦的小石头般的肉下来,根本就不会痛痒。
忽然间,穷奇痛苦地在雪地上开始翻滚,那力量甚至把断爪拔了出来。就像有个绞肉机在它肚子里作业,它痛苦挣扎的身躯竟然压垮了封冻的河面冰层。它砰地栽进开裂的冰河中,但它太大,比浅水河的深度还高,所以只陷进去半个身体就触到河底。方征连忙驱使九尾狐跳到河边,只见穷奇背部那个贯穿的洞口流出一些黑色的脓汁般的玩意,滴落到湖水里。
河里大批冬眠的“冉遗”鱼类,纷纷被惊醒,它们身上的甲壳悉数为了防御张开,在月光雪花中,露出几百颗亮晶晶的鱼珠,围着那穷奇的身躯,用尖利的牙齿去撕咬它。
穷奇背上那个孔洞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躯,翻出洞口又一头栽进了河水里。方征见九尾狐畏水退后,连忙自己跳进湖水里。
刚冰裂的湖水冷得方征差点昏过去,但他咬紧牙关朝着子锋划过去,他依稀看到那身躯缓缓朝下沉。周围全都是长满尖牙的冉遗。方征手脚并用划得飞快,一路上劈开了好几只冉遗。趁着它们和在湖水里刚醒未醒的穷奇撕咬时,方征终于抱住了飘在水中的子锋。
子锋昏过去了,估计在穷奇肚子里的寻找也颇费精力。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支暗红的桑木箭矢。他浑身上下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昏倒之后溺水脱力。方征一边抱着子锋往回游,一边把唇贴在他嘴上给子锋渡气。方征为了确认般把手贴在子锋心脏位置,子锋身躯还是暖的,应该没有死。
可是,方征吓得魂飞魄散,子锋的心口虽然有动静,却很奇怪,不是那种一下一下的心脏跳动。而是类似蜂蝶蛹蜕般,很多颤动孢状体的东西。长在他心口薄薄的皮肤下面,正蓄势待发般,想要破茧而出。
第116章
方征抚摸着子锋心口的动静,脸色惨白地拼命往岸边游去。
那肯定是子锋心口的牵心虫在捣鬼,它在做什么?会不会吃掉子锋的心?这跟祖姜大国主的控制有关吗?还是有所谓时限的约束?
方征很快游到了河流岸边,他屡屡想爬上冰面。但冰层并不稳定。他带着子锋的重量经常一压上去,冰层就碎了。不远处的九尾白狐狸想过来帮方征的忙,但它往这边冰层靠近的时候,重量太大又开裂了。它颇有智慧,不敢贸然奔来。穷奇在河水深处,它也没法靠近,只好远远焦急地踱步。
正在这时,方征听到怀里“咔”一声,还以为是自己和子锋压上冰层那重量把怀里的金蛋压裂了。可是蛋好像也没被压坏,只是裂了条细缝就没动静。方征也没精力去管到底怎么回事。他一遍遍劝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扶着子锋,自己尽量以平摊的姿势趴上冰面。
他成功了,方征尽量把身体全都平摊在冰上,然后小心翼翼如法炮制,让子锋平躺在他身边。然后,方征让两人保持着大部分平躺的姿势,往岸边更坚固的地方挪去。
冰天寒地,雪水稀沼,在这脆弱的冰层上,周遭的一切都看不清,方征错觉自己和子锋就像半死的两只泥鳅,以极为狼狈的姿势一点点向前趴动。那是方征为数不多的和这个世界疏离的时刻,漆黑的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和子锋,他轻轻牵着子锋一只胳膊,不敢用力,在这冰面上拖行着。湖水把他全身都冻得像冰块一样,手指都几乎失去了知觉。方征对时间迟钝了,不知过了多久,鼻尖终于闻到了泥土的味道。他终于把子锋安全运回了坚实的地面上。
方征赶紧抱起子锋往前跑,穷奇还陷在河里,冰湖上数不清的冉遗正在啃食它的身躯。就像几万只蚂蚁在啃吃一头水牛。
穷奇虽然凶恶,眼下一时半会被困住了。何况,如果子锋不醒来,谁能操控射日弓和桑木箭去射晕这怪物呢?在这里暂时做不了什么,方征决定去找祖姜大国主。方征紧紧抱着子锋,他浑身都冷,只有心口稍微有点温度,但那温度却被皮肤下恶心的虫豸汲取。
那只九尾白狐迎面奔来,方征不知道她能帮忙到什么程度,她是祖姜的神兽。刚才为了和穷奇战斗,她暂时和方征联手。就算现在穷奇在冰湖里她没法插手,现在方征是为了子锋的事情,她不见得同意方征再骑在背上。
“你会帮我吗?”方征轻声问九尾白狐,她用鼻尖碰了碰方征怀里。
方征一愣,取出那枚裂了一条缝的金蛋。缝隙逐渐扩大。九尾白狐狸两只眼睛里仿佛在发光,她俯下前躯,两只爪子小心翼翼把方征连着蛋环在中间,似乎要在冰雪中营造一片温暖。方征立刻就觉得浑身暖和。那枚蛋的裂缝加速扩大。方征一手抱着子锋,另一手托着金蛋靠近自己和子锋胸怀中。蛋又摇动了一会儿,那裂缝忽然“咔擦”声裂开,里面先是流淌了一些黄褐色的液体出来,随即钻出了一只小东西的脑袋和爪子。
方征发愣地看着,那玩意就像……小蜥蜴。它大概只有巴掌长,浑身是金色的,三对五指爪,浑身光溜溜的还没长鳞片。蜥蜴般的小脑袋上有两个小小凸起。尾巴上也有小小的凸起。
要说这玩意是龙的幼崽……也勉强有特征,但是太小,太小了,方征甚至能用一只手把它包在掌心。
然而在那“金色小蜥蜴”(方征实在不想管这玩意叫“龙”)大部分.身躯从蛋壳里爬出来后,开裂的阴影里还有声音。液体都从方征指缝流淌下去。金蛋完全裂开。方征震惊地看到里面还有第二只一模一样的“金色小蜥蜴”。
这竟然是双胞胎?不对,方征惊讶地发现,这两只“金色小蜥蜴”虽然各自有独立的头、身躯和三对爪子,可是它们尾巴末端是连在一起的。那并不像发育过程中不小心粘在一起的形状,而像是两只小蜥蜴从尾部中段长出了相反的彼此,如果完全展开,可以变成一条非常平直的双龙之形。
方征心下震撼,这竟然是一只“并封”的龙。
“并封”的本来是古代一种双头的怪兽,但后来用这个词来称呼双头的玉器,比如双熊并封、云纹并封等。
这两只金色“小蜥蜴”趴在方征的手掌上,它们刚出壳就学会了爬动,但因为尾巴相连,所以它们是尾巴中段为支点,两只头向前的“u”型来移动的。那笨笨的样子逗得方征发笑。它们似乎听得懂,一只金色小蜥蜴抗议地张开嘴往外一喷——
亏得方征紧张地准备迎接什么神兽的愤怒,结果是一缕比火柴还细微的烟。另一只也滋滋地憋气吐了一口,结果是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雪沫。
“好了好了,祖宗,我知道你们长大了估计很厉害,到时候叫什么冰火双煞之类的名字,”方征提着它们尾巴中间,他喜欢这两只小东西,轻快道:“但现在,你们还是乖乖被我照顾吧。你叫小火,你叫小冰,就这样决定了。”
没有给那两只小蜥蜴抗议这土气名字的机会,他仿佛天然知道怎么做,把小金龙往自己脖子上一绕,它们的尾巴搁在他脖子后面。两只“小蜥蜴”的头搭在方征的肩上,偶尔也垂下来听他的心跳。它们似乎也认定了方征,不时舔舔他的脸颊,在他胸膛前绕着。方征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山海经》里那些记载,都是“肩两蛇”“珥两蛇”“手操两蛇”……
那种九尾白狐狸似乎看呆了,又低下了头颅,似乎在膜拜这两只小蜥蜴。方征知道这下子她肯定愿意帮忙了。方征带着子锋跃上它的背部。他抱着子锋,子锋的头贴在他的怀里,那两只“小蜥蜴”也垂下头,轻轻舔着子锋的额头,似乎对他感到很亲切。
“我们要进瑶城里找大国主。”不远处有几人高声说着,招来了蛮蛮鸟骑在背上。她们余怒未消,也不知是因为这么大阵仗,上面没人下来,还是因为之前的仇怨。
隔得远,她们看不清方征的装束,只看见他骑上了九尾白狐的背。她们眼神疑惑却有藏不住的敬仰。有些人知道方征是所谓的“王夫”,这是个拉仇恨的头衔,可是方征能驱策九尾兽祖,这令她们大为改观。
那几个虞夷使者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子锋跟他们有别的吩咐。岸边那群祖姜的百姓民兵们一边远望着湖上的穷奇,有些人也跑来迎接方征。
方征轻轻扯了扯九尾白狐,她仿佛听懂般,以灵巧的姿势攀上了裂谷比较平缓的坡段。这一路上,随着她的奔跑跳跃,瑶城方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狐啸,那些狐子狐孙们激动地奔走相告。天空的金刚雕和蛊雕也不近不远地焦虑盘旋,似乎既期待又害怕。
而在祖姜大国主寝宫,正在兵变的场合,祖姜大国主躲在那只大猞猁背后。那只大猞猁嗅到风中的气息,竟然浑身毛发直炸,大猫的尾和四爪失去了斗志般垂着。它虽然还在龇牙咧嘴地和那些想要伤害大国主的家伙战斗,但明显心不在焉。
方征骑着九尾白狐,不一会儿就从裂谷山崖小道,跑到了用糯米和石粉涂抹堆砌的高大城墙旁边。这里不是正门,但也有九仞高的墙面。
周围冰壁十分光滑,但九尾白狐的爪子抓得十分牢实。它蓄力,然后一跃而上,在城墙上抓了两下,两次蹬踢纵跃后,就跳上了瑶城被雪覆盖的墙头。上面哨岗和烽火台,此刻执勤的士兵很少,因为大部分兵变了,只有几个临时留守的兵团成员。她们吓呆了,谁都没有和兽祖敌对的念头,哆嗦着跪在城头,眼睁睁看着方征骑在她背上绝尘而去。
九尾白狐轻盈地跃下城墙,在祖姜国都宽阔的街道上拔足狂奔。祖姜整齐的街道堪堪够这只狐狸奔跑。家家户户全都探出头来,涕泪横流地膜拜兽祖。祭坛方向的兽苑里,祖姜士兵操控的兽伴们纷纷挣脱羁勒跑出来,狐狸们自然是最积极的,狮子狗紧随其后,天空中,蛊雕和金刚鸟发出一声声的尖啸,仿佛在开道。
这只九尾白狐没有为了抄近道压垮祖姜的民居,街道似乎位置有些改变,她跑糊涂了几次。正这时,遇上了一队自己跑出来的小狐狸们,激动崇拜地在前方带路,一路上越来越多的动物加入,有的在前面开道,有的在后面跟随。
很快,浩浩荡荡的队伍就来到了祖姜的宫殿前方。这个时代的宫殿虽然结构还没有后世那么多规矩,但也已经修筑得高大宏丽,外观布置得像个神殿,可以遥望里面的金色的高大台阶,那被后世称呼为丹墀的雏形。平时,祖姜大国主在这里理事,她的臣僚们站在下方。但兵变发生在寝宫,寝宫在神殿的后面。所以这里还比较空,只有一些叛军在巡逻。
“那是什么!?”她们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大规模敌袭,结果居然是她们自己的兽伴,跟着那只祖姜人崇拜不已的兽祖。可是九尾白狐背上怎么坐着方征?这兽祖连大国主都没法收服,在几十年前就回归昆仑山,今天它老人家怎么回来了?
想必,是跟刚才那地动山摇的震响有关?
那九尾白狐直跑到宫殿里,爪子一挥,就把那些乱窜的士兵扫了出去,但并没有伤他们性命,它低头在殿中四处嗅着,又抬头看着那空空的位置,发出一声声如泣的嚎叫。随即她把身躯搭在台阶上,白狐身躯庞大,上半身够到了那高台上,她伸出前爪搭在象征国主位置上,似乎回忆着当年把人用肉掌托到那个位置的情景。可这殿里现在全都是该死的猫味,又骚又浓。
九尾白狐气愤地在那国主位置旁边撒了一泡尿。方征啼笑皆非,他焦急去找大国主,扯了扯她不断扇动的尖耳朵,“当初是你自己要走的吧,也怪不到这些小辈身上吧。求你快进去,让我救子锋。”
九尾白狐狸似乎醒悟过来,如今她辈分最大,不该跟那些小东西一般见识。她重新端起架子,高傲地钻出神殿的巨大垂幔,来到了后殿。后殿的走廊过去就是寝宫。此刻走廊上占满了紧张的士兵。
本来这里守卫着六个兵团长,但现在有三个已经赶去穷奇那边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砍软梯的决定也是她们作出的,但此刻她们还没有来得及返回来。那边情况很复杂,她们要待命。
后殿士兵根本没有攻击的念头,且不说九尾白狐的威望,就说她前后跟随的那些兽伴们,个个都曾经是她们调.教出来的,眼下却都跟着兽祖。这没法动手。但还是有兵团长眼尖地看到方征,尖叫道:“你,你怎么——怎么能!?”
这兽祖是不是被他威胁了?可是他哪里来那么大本事?还有他脖子上那动来动去的是什么?两条小蛇吗?她们当然谁也不认识龙。
“都让开。”方征咆哮道,抱紧了身躯冰冷的子锋,眼中狠色一闪而过,“谁耽误了,我绝饶不了她!”
九尾狐高声嚎叫,她们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和这么多牙尖齿利的野兽作对,赶紧让开。方征乘着它跑到走廊上,一路跑过那些刻着历代祖姜传统故事的回廊,那被毁坏得乱七八糟的庭院出现在前方。
星祭长正在指挥一堆士兵围攻大猞猁,誓要逼出藏在它背后的大国主。刚才穷奇造成的响动,她派了几个兵团长去稳住。第一优先要务还是夺权。但是此刻她和在场所有士兵都要昏过去了。大国主躲在瑟瑟发抖的大猞猁脚下,也近乎天崩地裂,只会呆滞地望着为首的九尾白狐带着大批动物涌进了寝宫中,方征竟然还骑在她背上。
九尾白狐狸龇牙咧嘴愤怒地朝她们嚎了一嗓子,虽然它不会说话,但仿佛先帝显灵在对着她们骂: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封印.心血被毁,怪物重现,都要亡国了,还在这里内斗。真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一帮不成器的废物!
调作息大作战,明天希望能挣回我的中午12点更新。
第117章
“方征!”祖姜大国主回过神来,从大猞猁背后跌跌撞撞走出去,伸出手道:“你是来救我的吗!?兽祖竟然认了你,你果然是四海贤君的命格,我没有认错人,方征!”
方征抱着子锋从九尾狐背上跳下,这时不少人才看清他脖子上挂着两条“小蜥蜴”,但这里的人依然大部分都不认识龙,只有星祭长神色一凛,近乎窒息般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如果你想自救,就先把他的牵心虫解了。”方征抱着子锋冷冷地看着大国主。子锋身量瘦削,然而肌肉结实,颇为沉重。亏得方征力气不小,才能抱得稳当。
大国主脸色勃然一变,怒道:“连子锋放出了穷奇!我怎会饶过这个罪人!还救他?”她哀求般瞅了九尾狐一眼,讶异道,“兽祖,为什么您要驮他们来,连子锋他分明……”
“他虽然放出了穷奇,但亦有苦衷,也有对策。”方征神色一黯,握紧了怀里的桑木箭矢,“否则你们的兽祖会第一个咬死他,轮不到你来质疑!”
正说着,那九尾白狐一直盯着缩在角落的大猞猁,忽然“嗷”一声扑了过去,大猞猁受惊般飞快窜上了房顶,九尾狐紧随其后。然而九尾并没有直接扑猞猁,却好整以暇跟在它后面不时挠一下,就像存心找茬吓唬它似的。大猞猁在寝宫各处跳来抓去,唯恐避之不及,但无论它怎么跑,后面的大狐狸好似下一扑就会抓住它玩耍似的。
祖姜大国主神色一变,大声哀求道:“兽祖,您别伤害小狸。”刚才她面前好歹有这只大畜生帮忙抵挡敌人,眼下却又被撵远,她愈发心慌起来。
“先救了连子锋,我就去帮你那只大猫求情。”方征逼上前一步。
旁边的星祭长及一干手下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苑中兽伴动物们都龇牙咧嘴、朝她们毛发直耸,发出低沉的威胁呼声。
“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方征虽然眼睛看着大国主,但这话却是对星祭长那些人说的。“这些动物现在贯彻的是你们兽祖的意志。刚才我和她一起与穷奇战斗,她是真的为了保护祖姜而在战斗着,而不是什么砍掉绳梯之类的决策……今天来找你们兴师问罪的,可不止一波呢。”
正说着,又有卫兵惊慌失措来报:“不好了,有一大群乱民进来了——”
卫兵正目瞪口呆看着这满地动物,无从下脚。祖姜大国主震惊问:“乱民?不可能啊,城门全都从里面抵住了……”
漫长的凛冬三月,为了防止饥民涌入瑶城避难,大国主下令用许多巨大的石块抵住城门。就算人力要搬动,也定非一日之功。
“她们不是从城门进来的,是骑着鸟进来的。”那卫兵慌张道。
祖姜大国主心中一沉:驭鸟之术,无论是蛮蛮鸟、金刚雕或是凶恶蛊雕,都是军中严格管控的不传之秘。说到底,祖姜能建立国家,拥有十来万人口,其统治力量的核心就是掌握了征服自然动物的技能。军中驭兽之法一向严禁外传,保证了阶层的维系。眼下这技术却被泄露到了民间,是谁做的?祖姜大国主在这方面并不算很蠢,她愣愣咬牙道:“流云……”
方征没空听她的憎恨,打断道:“牵心虫的解药!”
大国主这才回过神来,抿紧嘴唇道:“牵心虫没有解药。”
“什么!?”方征气得脸色煞白,他把子锋轻轻放在旁边,猛地一手拽过大国主,掐得她手腕一层青紫,“我没耐心听你耍花样,你最好赶紧——”
大国主被拽得吃痛,道:“没有就是没有!它的丝线就包在心上,如果飞出来,再弄断那些丝线,人就会死的。但没必要弄出来,它又不伤身体,我以后不让它跳舞就行了嘛。”
方征按着她的手压在子锋心口密密麻麻翻涌的东西上面,“不伤身体!?这是什么!?这下面是什么东西!”
祖姜大国主吓了一大跳,像是被烫了般抽回手,疑惑道:“这?这从来没有……牵心虫怎么忽然产卵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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