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亦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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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锋手中的水洒了半盆,他僵着不敢动。方征意识依然不清晰,迷迷糊糊搂着子锋,叫“不要走”。

    当年子锋就听他说过这句话,叹息想:征哥哥是让谁不要走呢。应该不是自己吧。

    这样一想,子锋心中又升腾起一股压抑的恐惧和委屈。

    我为你……所遭受的,正在遭受的一切痛楚……

    虽然我并不是为了你报答……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不知情地讨厌着我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知道。

    但我好怕,怕被心口那只虫子咬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子锋闭着眼睛,方征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脸,凑上来亲吻子锋。虽然子锋知道那是毒发,还是忍不住流出了两行眼泪。他在痛或者累的时候已经不会流眼泪了,只有感到幸福的时候会流泪。

    方征亲完他的嘴唇和脸,又往下移,亲他的脖子。子锋不得不反手把方征摁在床头,平息咚咚作响的心跳,深深呼吸,再这样下去,无论他如何提醒自己不要伤害方征,也会忍不住了。

    他找了根绳子把方征绑在床上,仔细地用冷水擦拭着他的四肢和额头。方征抗议地呜咽着,拼命挣扎扳动,忽然他睁开眼睛,沙哑道:“小风……连子锋!”

    方征目光的确逐渐变得清明,子锋才相信他是真醒了,可是他头顶还是这么多汗珠。

    现在是半夜,那巫医还在睡觉。子锋摸索着解开方征的绳子。方征昏迷中断续听到这病的情况,看绳子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他呼吸滚烫着,忽然对子锋喊:“别,别解。”

    子锋一时半会有些愣。方征难受道:“我现在真的很……要是解开绳子,我不小心再把你上了怎么办?”

    子锋眼神漆黑,忽然悉数抽掉了方征身下的绳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方征床头边,还指了指自己脖子上被方征刚才亲出来的吻痕。

    方征怒道:“我其实不想上你!上次是我喝断片——”

    话虽如此,身体却十分诚实,方征急促地拉过子锋的头胡乱地亲吻着。子锋承受着亲吻,眉宇间青筋爆出,指甲都把手心掐红了。他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忽然间两眼泛着红光,翻过身狠狠把方征摁在床头。

    方征气喘吁吁,头脑还有些昏,他更热了,只想去亲目下仿佛唯一清凉的地方——子锋的嘴唇,可是子锋牢牢牵制住他,眼神清冷,眼角通红。

    方征动不了,气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好啊!那就让我搞啊!”方征觉得自己说这话真是无耻,但眼下这情景他的确找不出更舒服的解决方案了。

    子锋脑子里似乎终于“啪”地断掉了什么东西,眼睛里放射出狼一样的光芒。

    ——征哥哥,既然你是清醒的,我就不忍了。

    方征被子锋铺天盖地吻下来的时候,心想这小子还挺上道,知道自己伺候,但很快他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劲,笑容逐渐消失在脸上。

    科幻意识流小car,大家明天看吧。我再修改一下免得被锁。

    第91章

    奇肱国有种花叫做“蓢”,开青色的花,结白色的果,通常在水边生长。它的花朵像是蒲公英一样长着漂亮的白毛,小螃蟹与河蚌都喜欢吃它的花萼,经常把白毛青花钳掉。它们一串串地飘荡在风中。

    一群蓢花绒毛飘在空气中,悠悠落到窗边,从窗缝钻了进去。靠窗边有张床,床沿上搁着一只无力垂落的手。那只手有漂亮条状的纤长肌肉线条,本该充满力量,此刻却仿佛从温水捞出来,被温水泡软了,光滑又湿淋淋的。

    蓢花飘落落在通红的掌心间,拳眼猛地合上,却又无力屈伸着张开。捏得死紧充满爆发力的拳眼,浸透了汗珠。

    窗外的小河边,河蚌受惊般缩回壳中,鸬鹚却用嘴撬开蚌壳,把尖锐的硬喙探进那条长缝隙里,啄取蚌珠周围白嫩的肉。

    河蚌死死地夹住鸬鹚的硬喙,这并非多高明的报复方式,自卫中低等的本能反应。并不妨碍那外来的硬物戳探到最深处后,钉在娇嫩的一点上,汲取甜美的蚌肉。

    一阵大风吹来,蓢花旋舞得更快,更多的飞进那道窗缝。

    身躯并不光洁,有许多浅淡的条状伤痕,仿佛被一寸寸刺穿打碎过,即便愈合后依然在皮肤上留下永远的疤印。

    蓢花顺着他形状坚实的腰背曲线,落到了那些浅淡的疤痕上面。

    另一具身体比较而言要白皙得多,分布着有用却又不臃肿的条束肌理,方征练习过多年的武术,他的反应和柔韧度都很好。

    蓢花堆积在窗缝台上,这里有千千万万朵蓢花,遮成一个隔音效果非常优秀的棉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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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鸬鹚滋汲河蚌肉汁时,许多液体从缝隙里流淌出来。那是河蚌体内的水与鸬鹚喙里的津液。

    终于,河蚌放弃了那种并无用途的报复方式,精疲力竭中两瓣蚌壳悉数打开,摊在河边,露出甜美的白肉,中间还有一颗小珠子,任鸬鹚啄食。

    有些蓢花,因风而起,喜欢挑一些特别紧密的缝隙堆积。它们无知觉地,飘到狭长空间内。蓢花受热后就会散出絮状白沫,房间中仿佛升起了无数细小的雪花。

    一朵小小的白毛绒花,沾到了一个好地方。

    它听不到上方审视者的复杂心声——这植物倒是会给自己找个好地方。

    于是上方的人轻轻吹掉了那朵小绒花,换做自己,意料之中身下的人又惊叫起来。

    而且正如奇肱人说的——淫毒化出来后,大部分毒也就随着挥发出来,方征今晚再也没有冷热交替过。

    ——只剩下热,跟毒无关的热。

    “连子锋!”那人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在呼吸间隙中屡屡破碎地挣扎出一些外强中干的威胁字眼。

    鸬鹚兴奋地啄食蚌肉,这是它最喜欢的美味,它吃多少遍都不会腻,敲打蚌壳听那些悦耳的声音也是乐趣之一。蚌壳虚张声势地,哪怕真的把它的喙夹紧,也不妨碍它再次一寸寸戳进去,把蚌壳重新打开。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字眼变软变妥协,一只晃动的手从窗缝搭出来,指缝却又被重新捏开摁住,掰了回去。“……子锋……”他以为换个称呼的求饶效果会好些,拼命摇着头,眼泪滚落下来,却无济于事。

    鸬鹚衔着蚌肉,开始在河边叮叮当当地撞击,为了让它分开得更多。窗外的弦月高升,湖水荡漾。风波中偶有鱼跃出水,享受清风吹拂。

    “小风……”那声音断断续续从窗缝里漏出来,或许能解释为何蓢花都往那里面飘——空气的冷热会形成对流,热气轻而冷气重,风于是而成。“这样叫你还不行么……小锋,发音一样的……你到底要怎样……”语言到了后来,已经成为半哽咽。

    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说话声,但喘息声是两个人。

    奇肱国的巫医早晨起来,想去看看隔壁小房间的情况,却发现门从里面被木头匝上,也听不到里面的响动。

    估计冷热交替折腾一晚上,让病人和照顾者都没休息好,白天正在补眠。

    一晚上没睡是真的,却不是照看。子锋把捂着的方征的嘴放开,等门口脚步声远去。

    鸬鹚吃了一晚上的蚌壳,到天亮了还意犹未尽舔舐着。

    “够了……够了没有……你要到……什么时候……”方征一只手抓挠在他背上,淫毒刚开始发作的时候,这种事情缓解了他的痛苦,中间甚至有一度让他虽然羞耻却快活的感受——

    但毒被化解了很久,子锋好像还未满足,这可怕的强度看不到个头。

    子锋一晚上都不能说话,但肢体语言和生龙活虎的行动最直观地表达了他的诉求——不够,还不够。

    事实上,他们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事情很多。方征用过武力,对方亦然,且不止一次。但结果只是从床上换了个地方,后来又回到了床上。

    而“我会杀了你”这句话,也成为今晚方征说得最多的三句话之一。但虽然他今晚无论是诅咒或是求饶的多少次,他说出的话也不比他身上的痕迹多。

    天亮了,鸬鹚慢条斯理地重新撬开贝壳,一点点探索下去——该吃个早餐了。

    比之昨晚的饥饿,今早的鸬鹚要显得从容不迫得多,甚至有心思玩弄一下河蚌的壳,再一寸寸碾磨进去。

    而滚滚的抗议声也愈演愈烈,但因叫了一晚上,那声音明显有气无力又沙哑。

    清爽的晨风从湖面吹过,送入窗中,却不能带给人多少清明。山雀鸟儿啾瞅,热闹的山谷中繁花盛景,全然不入方征脑海。美丽又恬静的山谷景色,在方征眼前就是一堆斑斓色块的浆糊。他东西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奇肱国的巫医,等到了昨晚辛苦照料病人的子锋,说要一些消肿止痛、清凉缓释的药物。还要了一大盆水,去给病人擦洗。

    子锋的领口袖子全都严严实实,但嘴唇不知为什么还是肿的,据他说是被一只蜜蜂叮了一口。

    “蜜蜂”此刻正在床上沉沉入眠,被子滑下来的半边肩膀上,有新鲜的——直到被抱入水中,才疲惫地睁开眼睛。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方征眼皮都睁不开,对着那人的方向嘟囔着。他身上都是那人的……身体里面是那人的……那人还从背后抱着他,边给他清理边吻他的耳垂,不但不介意他这样说,反而还饶有兴味、一副期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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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绫很惊讶地看子锋打手势说,过几天就可以上路,方征的毒已经解除了。不过这几天他身体还不好,需要多休息一下。

    长绫抽动嘴角,很想知道这毒到底是怎么解的,虽然奇肱巫医说有人体质比较好,但他们之前的记录,不都是冷热交替发作个好几次,少则数日多则数月才好么?这方征体质也太逆天了吧?

    长绫并不知道解毒的“旁门左道”,也只能将疑问憋在心里,但明明毒都解了,子锋去照顾方征的时间却很长。他经常下午端着食物进去,第二天快要到中午才出来。在这期间长绫一次也没见过方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彻底解了。

    有一次长绫绕路去方征休养的那间房的窗外看看,因为窗户对着流水,河边都是淤滩,几乎没有人。长绫只有远远走到河对面。

    她看到方征房间的窗子开着,方征双手搭在窗台上,子锋站在他身后,伸手到窗台的沙土上教他认字。他们自然看得到长绫,子锋还远远用手势指示她到奇肱部落外面探路巡视。方征倒是一句话没说,盯着子锋教他认的那几个字,眼睛也没有抬一下。

    隔得远,她看不到方征额头和脖颈上遍布的汗珠。

    长绫转身离开,河岸对面的窗户被关上。刚一关拢,方征就浑身颤抖地顺着窗台往下瘫去,他们上半身衣服穿得好好的,下面却……刚才子锋装模作样地教他认字,其实方征一笔一画都没记住,眼睛都是冒金星的。但就这样他还能听到附近人走动说话声音,简直要疯了。

    “你明知道她在对面,还故意打开窗子!”

    方征又气累又羞恼,一次是为了解毒,第二次是他太累动不了,第三次是他没恢复打不过子锋,眼见着第四次第五次都会是这个理由……可是打不过能怎么办,谁被弄得精疲力尽散架后能立刻生龙活虎?

    子锋第一次开荤之后食髓知味,这几天简直跟头发情的野兽似的,一有空就溜进来。方征走又不能走,躲也躲不掉,拒绝也没用。这件事上子锋一点也不听他的,好话赖话说了个遍。感情牌也打了,道理也讲了,一点用都没有。子锋终于得以释放心中积蓄多年深沉情感,加之对自身存在消亡的恐惧,都在这索取的满足感中得到安抚缓释。

    方征想不通,抗议、打一顿、甚至杀人的威胁,拯救不了他。他只能绝望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敏.感,也越来越熟悉契合,并且从中得到了掩饰不住的越来越多的快感。当初他还稍微喜欢着连风种种感受,本来以为被背叛冲击得四分五裂,如今却又幽灵般地死灰复燃。可“连风”从头到尾都是对方伪装出来的。

    方征一点也不想,他至今都没有认可子锋的做法和人格,但他被子锋强迫到熟练的程度,这不是什么好事,这让他的身体和心分裂了,他总是在获得快感时,浮现深切的痛苦。子锋当初的欺骗和背叛在他心中如同垃圾渣滓,而他竟然渴望和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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