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水粉画在国内外都大受好评,被称为是“一场色彩的饕餮盛宴。”
他做梦都想去看他的画展,但是他付不起画展的门票钱。
陆言算了算,如果他今天上午的运气比较好,能够画到三幅画的话,那么他就能凑齐门票钱了。
但是他今天上午的运气好像并不怎么好,甚至连一幅画都没有卖出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坐在马扎上发呆,正午的太阳直直地射下来,天桥上没有什么遮阳的东西。他把自己的外套蒙在头上,腿委屈地收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画廊的方向发呆。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在他的瞳孔里缩成灰色的剪影,没有人在他面前停留。
“请问,这画是你画的吗?”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陆言猛然抬头,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他的光。
多年之后,陆言仍然能想起当时的那个场景,他用着后来学习的颜色词汇描述着自己的记忆。
“你站在光里,成为了我唯一的神灵。”他对傅怀说。
“我的神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驼色的长裤,领带是藏青色的,他眼睛里藏着湛蓝色的星星。”
在陆言一片灰色的世界里,他是他惟一的色彩。
当时傅怀指着那张他的自画像问他,“这是你画的吗?”
为了招揽生意,陆言在自己的面前摆了一张自己的画。短发的少年单手撑在窗边,伸出一只手去。而在窗户的外面浅浅勾勒出了无数花朵的剪影。
“是…是的。”陆言傻傻地看着他,眼睛不舍得挪动半分,甚至连身上的外套已经掉了下来都不知道。
看起来好像一只傻乎乎的小鹌鹑。傅怀心想。
“那你给我画一幅素描可以吗?”他问。
陆言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样,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颜料来。
“请等一下!”他的手都在发着抖。“我不要你的钱,让我免费给你画一幅可以吗?!”
他的画具盒子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散开了,各种画具散落一地。
陆言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捡,傅怀蹲下身子帮他。
匆忙之间陆言手上一热,两个人竟然同时伸向了同一支画笔,两只手叠在一起,彼此都是一惊。
陆言慢慢地抬起眼,看见了一双幽静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里面好像带着几丝促狭。
他的世界此时砰地一下,在他的眼前爆炸了。
“不,不是素描。请让我为你画一幅水彩,可以吗”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他抱着他的颜料盒晕晕乎乎地问。
他是那样与众不同,那样醒目又生动。
他想为他画一幅水彩,一副彩色的画,将全世界的五彩缤纷都堆积到他的身上。
在看见傅怀的脸的时候,他立刻满脸通红。
“我画得真的很快的!”他结结巴巴地说。“而且画得还不错!真的!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
傅怀对着他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要着急,我整个下午都是你的。”
接下来的时光对陆言来说就好像是一个轻飘飘的梦境。
男人就那样跟着他回了他破旧的出租屋,丝毫没有嫌弃他住处的简小破陋。
他给他当了一下午的模特。
他们相谈甚欢,从达·芬奇谈到塞尚,从国画的留白谈到西方的美术解剖学。他的学识之广博几乎让陆言自惭形秽,同时也更加激动万分。
等到那副画终于完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陆清匪艳羡地对着男人说道:“傅先生,我觉得如果是您来画这幅画的话,肯定比我好。”
傅怀看着那副被完成的画作,笑了笑。
画作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黄昏的光影从窗户里照射进来。他微微地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傅先生,对于我的画,你觉得好看吗?”陆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看。”傅怀站起身来,手指从上面轻轻拂过。
“我从未见到过如此合心意的画。”他顿了顿,“这幅画,美极了。”
对面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一笑,嘴边露出了小小的虎牙。
“谢…谢您让我为您画画,这是我今年画得最满意的一幅画。”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将画送到傅怀的手中。
“送给您。”傅怀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不舍的小眼神。
“你吃饭了吗?”傅怀忽然问道。
“吃过了!”陆清匪脱口而出,而立刻他的肚子里就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脸上一红。
他的确是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自从早上开始,他接下来的一天就滴水未进,。
“你想去看傅怀先生的画展吗?”傅怀说道。
“想!”陆言说道。
但是他随即想起了什么,就又丧气地垂下头去。
“可是现在,画展一定都关门了吧。”
高大的男人微微弯腰,对着他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没关系,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偷偷地进去画展,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就当做是这幅画的报偿吧。”
——
“怎么能让您请客呢!”
陆呀有点局促地坐在桌子上。
“没关系,你就当是陪我。”傅怀一笑。
桌子上的饭菜看起来虽然普通,却意外地合陆言的口味。
自从因为坚持画画而和父母决裂离家出走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这样合口味的饭菜了。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就多吃了一些。
一开始的局促渐渐消失了,傅怀身上好像有魔法,他在他身边好像总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直到傅怀给他递了一碗水果粥,并且敲了敲了他还不想停下的筷子。
“好了,小馋猫。一下子吃太多对胃不好。”
陆清匪才讪讪地收了筷子,又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脸再次爆红。
他为什么要吃这么多啊!
傅先生都没有吃几口!他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傅怀摸着下巴对着他笑,又给他剥了一个虾,放进了碗里。
“对不起。”陆言小声地说道。
“怎么?”
“我吃了很多…”他很不好意思了。
“没事。”傅怀说。
“你永远都不用对着我说对不起,还有,我看你吃东西也很开心。”
他伸出一只手去,揩去陆言嘴角的一点汤汁。
傅怀没有说谎,在吃完饭之后。他真的带着陆言去了画展。
空荡荡的画廊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清匪几乎目不暇接地看着那一幅幅画作。
类似于“傅怀先生真的好厉害啊!”的这种话,他在一路上至少说了几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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