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行觉得很爽，因为江易言比他惨。

    他忽然就能够理解江易言这些天疯了似的举动，把自己按着往死里打压，甚至不惜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结果就是两人都元气大伤。

    江白行想，他们都在方蕴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傻/逼。

    他同时又有点庆幸，自己如履薄冰还能坚持到现在，多亏了有……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白行转头一看，陆凌正进了客厅，随手把车钥匙扔到沙发上，瞥了他一眼道。

    “在看雨。”江白行回答，并且尊敬地喊了一声：“陆哥。”

    “我听说你晚上受了点伤，就过来看看。”陆凌穿着黑色风衣，此时肩上都落满了水迹，他将外衣脱下来，大步走到江白行面前，简洁道：“哪里受伤了？”

    江白行轻轻摇头，指了一下腿：“已经包扎了。”

    陆凌闻言，也就懒得再去看。

    “说不定这条腿真的可以废，”江白行咳了一声，有点中气不足，“那就一辈子坐轮椅，想站也站不起来了。”

    陆凌漫不经心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你今天又派人去找方蕴了？”

    “哪能叫找，”江白行懒散倚在轮椅上，唇角戏谑，“他整天待在那楚医师家里，连窝都懒得挪，现在谁还不知道他住那边，只不过碍着淮北楚家的面子，暂时腾不出手来去收拾他罢了。”

    陆凌皱眉：“那你没事干就派人过去做什么？”

    “吃醋了？”江白行斜睨了陆凌一眼，少年苍白的脸上神情无辜：“和我较劲有什么意思，你杀了那楚医师去啊。”

    陆凌根本懒得理他这拙劣的激将法，江白行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于是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找你？”

    “……”

    陆凌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时机早已成熟，自己这边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方蕴一反常态，几次三番拖着没回应，这么反常倒像是……

    “他不愿意？”江白行笑出了声，语气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陆哥，方蕴这是转性了？安心和那楚医师过小日子呢。”

    “不可能。”陆凌当即反驳，但接下来两人却相对着安静了几秒，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陆凌：“你今天的人拍了些什么，给我看看。”

    江白行依言打开了客厅的投影仪。

    显然江白行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清晰的照片投映在雪白的墙面上，每一张都是方蕴。

    方蕴和楚遇晗。

    陆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快速地一一翻阅而过这些零碎的偷拍照，从方蕴早上和楚遇晗一起去买菜，到中午两个人在阳台上煮火锅，晚上在书房拥吻，陆凌看过这些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陆哥，看出什么来了？”江白行问。

    陆凌将投影关了，没说别的话，只是道：“过两天我去找方蕴一趟。”

    说完便提了外衣往楼上走，似乎是准备去洗个澡。

    江白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好笑地轻轻扬起了唇角。

    陆凌心急了。

    事实证明，再冷静淡定的人，在方蕴面前，都会失了一贯的风度。

    江白行想，这世界上不止自己和江易言两个傻/逼。

    陆凌他也是傻/逼。

    这个认知让江白行愉悦不少，他甚至轻松地哼着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棘手的事务了。

    傻/逼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方蕴最后还是要落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江白行知道陆凌在布局，但他自己也不是全然把底牌都交托出去，等到时候把方蕴抓回来，他们再各凭本事。

    他要这朵娇艳的蔷薇花折在自己手心，要那柔嫩的花瓣染上动人的色泽，他要方蕴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要在他身上宣泄压抑至今的饕餮欲/望。

    啧，他都快等不及了。

    第74章

    魏郁取过助理手中的文件，乘了专用电梯到公司顶层，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玻璃窗。

    "进。"里面传出简洁的一个字，语气很沉。

    魏郁推了一下门，发现没有上密码锁，于是进去，抬眼一望，与门相对的整面落地窗外天色暗沉，狂风骤雨袭来，带来压抑的气氛。

    江易言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轻皱着眉批阅公文。

    "有事？"他头也不抬地发问。

    魏郁走到他旁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叹了口气："这是江南几家子公司的年终工作业绩汇总。你好歹也休息一会儿，听你助理说又连轴转了三天？"

    江易言没有回答，他批完今天的公文邮件，关了邮箱，又拿起手边的文件开始看。

    魏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心知江易言也不会再开口了。

    以前的江易言和自己还有不少的话能说，而现在两个人像是陌生人一般，半句多言都没有了。

    "对了，"魏郁想起一件要紧事，"江白行跑了，不过被子弹打中了一条腿。"

    江易言的笔尖停了一下，淡淡道："没死算他命大。"

    魏郁打量着江易言的脸色，试探道："方蕴那边，还要派人看着吗？"

    江易言将文件合上，语气没什么情绪："盯着吧，免得跑了。"

    魏郁："既然知道人在哪了，为什么不……"

    江易言瞥了他一眼，墨黑的眼眸幽深，开口道："抓回来了，你可不是要心疼？"

    魏郁一怔。

    他一时间有些慌张，但瞬息之间冷静下来，斯文俊秀的脸上没什么波动："阿言，你在说什么？"

    他叫了江易言小时候的昵称。

    江易言忽然扯了一下嘴角，冷冷道："魏郁，咱们两个这么多年兄弟，没必要在这里打哑谜。"

    魏郁沉默了一会儿，轻吸了一口气，而后在江易言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江易言随手拿过下一份文件，低头批阅，淡淡出声："不早。也就你们在别墅露台上打野战那次。"

    "……"魏郁很快反应过来："有监控？"

    "一直都有，"江易言倒是很坦然，"只不过我不常去看，直到知道方蕴出轨，和我最好的兄弟滚到了床上。"

    "最好的兄弟"五个字被他说出来，夹带着无尽的嘲讽。

    他是在离现在大概一年前知道方蕴出轨的。

    那个时候两人还处在分房睡的阶段，江易言每天在公司忙活，只把别墅当个歇脚的地点，也就没注意到方蕴什么时候和魏郁搅和在一起的。

    等他偶然从监控中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差点把屏幕给砸了。

    倒不是说他那时对方蕴有多么情深不渝，只是魏郁是他的发小，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心腹，竟然能这么胆大地和自己的……

    江易言觉得无比膈应。

    这种膈应让他连续半个月没有回家，似乎在和谁置气，只不过当见方蕴没事人一样逍遥自在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滑稽。

    方蕴根本不在意他。

    那他也自然没必要在意方蕴。

    两个人不如就这样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等到方蕴厌倦了这种生活，或者是当自己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之后，再分开了事。

    又或者。

    一段由利益开始的婚姻，应该由利益结束。

    江易言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他有愧什么？方蕴既然这样对待他，他就更要加倍地将这些耻辱和痛苦还到那个人身上。

    只不过后来出了点意外，他曾一度想要和方蕴就这样白头偕老，只要他足够强势，能够把这朵毒蔷薇收拢拿捏在手心，就不会再走上曾经的旧路。

    "……那你准备拿方蕴怎么办？"魏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