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本来方蕴只是取笑他一句，结果邱昊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条件反射点点头，还一本正经道：“想的，想的。”

    “……”方蕴放下筷子：“抱歉，我不该忽视你旺盛的需求和无处发泄的精力，明天我让人送两个人到你那边去……”

    “啊？”邱昊这才回过神来，发觉哪里不对味儿：“送什么人？方蕴你他娘的还敢给我床上塞人？”

    方蕴轻轻蹙了一下眉：“如果你觉得是我干涉了你，那……”

    邱昊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碗碟和筷子都跳了起来，声响之大把周围的客人都吓了一跳：“方蕴，你要是想膈应老子就直说！还送人你他妈难道不知道老子的床就只想让你一个人上？”

    方蕴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确实是想和邱昊分清一下界限，自那日邱昊不管不顾地表白之后，这傻/逼就跟开了哪根奇怪的窍似的，天天给方蕴的手机发消息，早安晚安祝福，土味情话，还附带语音和裸/体自拍，有一次还差点给楚遇晗瞅见。

    方蕴有些惆怅。在他心里，邱昊是他最忠实的朋友，是最信任的伙伴，是可以生死交托的存在，是可以毫不顾忌拥吻的对象，但却不应该是相爱相守的恋人。

    就像蔷薇花和守护它的篱笆，方蕴愿意在一定程度上依靠邱昊，却不愿意于他相融。

    ——至于上床做/爱，方蕴原以为只是你情我愿的情/欲发泄方式，却不想邱昊似乎当了真，动了情。

    “对不起。”方蕴沉默良久，还是开口：“以后不说那种话了。”

    邱昊皱眉：“……老子就随口凶一下你，嘿你咋还认真上了呢……方蕴，你没生气吧？”

    方蕴好气又好笑地瞥他一眼：“我他妈生什么气？”

    “偏题了偏题了。”邱昊之前补习班学了这个词，立马抓来现学现用，他拿筷子敲了一下碗，周围人不满地注视过来，他却毫无察觉似的，只问眼前的方蕴：“你说那个小白脸怎么着？”

    方蕴几句话和邱昊解释清楚了陆凌的建议，他这些天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陆凌那边也给了他一些正好需要的消息，给足了诚意，而作为交换，方蕴这边也应该送给陆凌某些东西。

    结果方蕴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邱昊已经忍无可忍，怒道：“方蕴你他妈说什么？你又要和那小白脸谈恋爱？”

    方蕴愕然于他的激烈反应：“没，还不是现在……”

    “我他妈不同意！”邱昊忽地站起来，要不是顾忌着方蕴还在另一边，他能把餐桌给掀了，脸上满是怒气腾腾：“方蕴你今天把话给老子说清楚，凭什么别人就可以，我就不可以？！”

    第62章

    方蕴安静地坐在位子上，从邱昊的这个角度，可以自上而下看见他长而卷翘的睫毛，小巧精致的鼻子，细腻得如同一捧雪的肌肤，以及微抿着的嫣红唇瓣。

    靠窗的隔帘忘了拉上，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斜斜映进来，淡雾一般笼在方蕴脸侧，衬得那一小块雪白的肌肤剔透莹润，像是块上好的白玉。

    “邱昊。”方蕴叫了他一声，接下来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他不可以，为什么邱昊不可以？

    方蕴头一次觉着自己心狠，如果自己能稍微心软一点，如果自己能不是那么滥情又轻浮一点，如果自己能不像陆凌口中说的一样，只为了追逐权力而前行，如果自己……

    “——抱歉。”

    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方蕴站起身来，垂着眼眸，心知今天这番谈话要不欢而散，心里也有些难受。

    像是被盐水泡发的蛋糕，又苦又涩，膨胀开来的苦涩蛋糕堵住了每一个毛孔，让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原以为那蛋糕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可口又甜蜜，腻了能换一个，饱了就能扔到一边的东西。

    再多的话也不再需要说出口，方蕴从卡座里出来，微微低着头，想绕过邱昊往外走。

    不料他才走了两步，手臂忽然被人大力一拉，踉跄着跌坐在卡座上，紧接着一个淡淡烟草味的吻带着压迫感覆了下来，方蕴被他掐着下巴，不得已仰起脖颈承受这个粗暴的亲吻，柔嫩的唇瓣被蹂躏，细小的刺痛沿着神经攀岩而上，最后撞进柔软的左心房里。

    邱昊逼他张开唇瓣，强势地入侵到更加柔嫩的腹地里，敏感的上颚被舔舐而过，激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在即将沉入黑暗的窒息边缘，方蕴被放了开来，如同终于游回大海的脆弱人鱼，精疲力尽又茫然无措。

    他张开口想说点什么，面前却身影掠过，邱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方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安静望着他挟带着怒火的步伐，沉默了好一会儿。

    邱昊不会让自己为难，他知道。

    他也知道邱昊在过去忍让了自己很多回，这一回也应当如此。

    方蕴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负罪感，爱情本是你情我愿的东西，他愿意给予邱昊肉/体上的欢愉，却没办法给他自己索要的爱情。

    他们两个人都懂。

    *

    方蕴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的楚遇晗也吃完了。

    他牵着那个小孩子的手，似乎站在路边在低头交代些什么，方蕴默默看了他半晌，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你怎么……”楚遇哈显然很惊愕，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方蕴，方蕴垂首看了一眼那小孩，问：“你私生子？”

    “……”楚遇晗说：“不是。”

    方蕴淡淡地看着那个小孩子，三四年级的小学生还有些怕生，但是又没见过方蕴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不禁半个身体藏在楚遇晗身后，偷偷打量他。

    “不是你儿子，你来接他吃什么饭？”方蕴神情疑惑。

    楚遇晗蹲下/身，给那小孩整理了一下衣服和红领巾，声音很温柔：“自己认得回去的路吗？就两分钟。”

    小孩脆生生回答他：“记得。”

    “那自己先回去，钥匙在阿姨那里，叔叔这里有点事，咱们后天见。”楚遇晗最后帮他拎了一下书包，等小孩跑回去了，方蕴才闲闲开口：“这么年轻喊什么叔叔，喊哥哥啊。”

    “附近孤儿院的孩子，”楚遇晗站直身体，午后的阳光给他墨黑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淡金色，显得人看起来亮得有些虚幻，嗓音却如水般干净细腻，“我有空了会来这边带他吃一下饭。”

    方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言语中掩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楚医师，你和我们确实不太一样。”

    楚遇晗看他，眼神很清澈，不含一丝杂质：“你也可以。”

    “我不可以。”方蕴也不知道和谁较劲，立马反驳他：“楚医师，我就是个烂人，做不到你这么圣父。”

    圣父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是个很难听的词，原本的神性和善良的寓意被扭曲，成了一滩混杂着嘲笑和讥讽的污泥。

    “方蕴，别这么说自己。”楚遇晗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却被方蕴退后一步避开了，他只好说：“你没做错。”

    按方蕴告知楚遇晗的故事看来，他确实没做错，不仅没做错，还非常可怜，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惜，方蕴勾唇笑了笑，潋滟多情的桃花眸酝着薄雾，看着那个认真而干净的人，忽然好奇地问：

    “楚医师，如果你哪天掉进去了，会怎么办呢？”

    楚遇晗正想往回走，他没有开车过来，医院就在这附近，而现在他快要回去值班了，闻言只是道：“我努力不掉进去。”

    他说完就走了两步，听见后面没动静，又转过身来看方蕴，见他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自己，有些看不懂方蕴眼里是什么情绪。

    “你不开心吗？”

    楚遇晗出于直觉，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突然出门来了这里？”

    方蕴避开了他的后一个问题，只回答了前面一个：“我不开心，楚医师，带我到医院里逛逛吧。”

    “……”楚遇晗道：“医院有什么好逛的，别闹，回去看看剧吧，你现在也不适合到处乱跑。”

    可是方蕴神情哀求地看着他，漂亮如蔷薇花的脸上满是委屈：“我在家里真的很闷，楚医师，就这一次。”

    现在的楚遇晗没法狠下心来拒绝方蕴，只好带着他回到医院，叮嘱他可以到楼下花园里去玩，但是不要干扰正常的工作活动。

    然而等楚遇晗上班之后，其实方蕴就在他门口徘徊，时不时探头看一下里面的人，楚遇晗认真地接待了病人，但因为注意到门口的视线，一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等五点后人渐渐少了，楚遇晗担心方蕴独自呆在外面无聊，就让他进来了，结果方蕴抓了他桌面上的茶杯来玩，一不小心把水倒在了身上。

    “……”

    方蕴放下手，乖巧又无辜：“楚医师，我湿裤子了。”

    楚遇晗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蹙着眉拿纸巾给他擦了两下，说：“去里间拉上隔帘，我记得有放两件衣服在那里。”

    “好。”方蕴听话地跳下凳子，楚遇晗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危机感袭来。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然而五分钟过后，等方蕴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直觉原来这么准。

    ……方蕴套着他宽松的白大褂转了出来，更要命的是似乎底下还什么都没穿，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光裸着露出来，肌肤洁白细腻，领口的一大片雪色非常晃眼，微微突起的锁骨精致如蝶，方蕴一手捏着衣摆，调皮地朝楚遇晗眨了眨眼睛：

    “楚医师，我今天想玩医生play。”

    第63章

    楚遇晗有几秒时间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