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我怎么,我怎么看不清你的模样了……郡主啊……郡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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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章出现的新人名的一些说明]
[书中书]
夏侯凯表字小满九辰帝嫡五子 16岁
p.s. 小鬼出生那一年的小满节气其实是在他生日的后一天,但是我觉得小满很合适这位活泼欢快的小殿下~就假装不知道啦!
☆、12
明昊爬起来,冲过去将倾倾欲倒的朱正廷扶住,见他双眼望着那画像,想起先前在帐外听见的那一番关于陆清徐身世的话,心下一叹,将那画像小心地取下,细心卷起收在腰间,向朱正廷道:“画像我收好了,你不要难过,我们这就去和殿下他们回合吧。”
朱正廷点点头。
七草混元丸的毒素正在吞噬他的神经,他紧紧咬着嘴唇,面色如霜,强装镇定。
待走出帐外,箭雨已歇,想来是齐易着人埋伏在外发起箭攻,此刻已被太子殿下所率军队制伏。
却不料数顶灰白帐幕间火星蔓延,眼看就要烧起来了。
朱正廷强自支撑着,却走不快。
同时,心里又很是担心营中奉恩军的人未能尽除。明昊与齐易打斗时已费了大半功力,此刻自保都难,还得顾着自己,万一有人杀出来,正是最坏的情况。
他定了定神,道:“思汀,你先去同小侯爷会合,待确认他们一切安好后,再来找我。我便守在这儿,哪儿都不去,不会有事的。何况,我现在中了毒,走两步都难。”
明昊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道:“我们慢慢走,好不好?约好的戌初一刻会合,彦俊很快就到了。”
朱正廷还想劝他,却只能沉沉地咳嗽着,说不出话来。
忽听得马蹄声急急,从燃烧着的帐火中,猛然冲出一人一马。
马上之人望见他们,加快速度,眨眼便至他们身前,一跃而下疾奔过来。
明昊喜道:“殿下!”
夏侯坤从他臂弯间扶过朱正廷,大半个身子都由他倚靠着,急急向明昊问道:“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
明昊神色一黯,道:“受伤都在其次,齐易那贼子不知从何处弄来七草混元丸,他使了计谋……哥哥,哥哥这是中了毒了!”
夏侯坤登时大惊:“怎会!”
明昊道:“奉恩军的饮食哥哥未曾用过,胭脂、水粉也都是小娘子用的,小娘子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想来,便是那——”
夏侯坤喃喃道:“是那红头纱……”
原来齐易早料到他们会行此险招,明知小娘子身份暴露仍会伪装入营,他便来了一招将计就计。
朱正廷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笑,喉间隐隐有血腥味,硬生生咽了回去,道:“这叫,不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好在,齐易他……他已经……”
夏侯坤忙打住他的话,道:“别说话,小心动了气,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又向明昊道:“齐易早有埋伏,祁望已将他们制伏,彦俊带了左路军去追逃兵。今夜一切已定,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只是先前忽有箭攻,我担心你们在营中受伤便先来了。”
明昊道:“殿下也该让侍卫护着。”
夏侯坤望着气若游丝的朱正廷,道:“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风卷来一阵浓烟,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大火弥漫,掀翻了一座又一座灰白的帐篷,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比之先前更令人不寒而栗。
瞬息之间,明昊和朱正廷只感到一股强烈的力量抵入他们肩臂,不及对抗,立时几个趔趄摔出丈许。
恍惚间,似乎望见夏侯坤身旁的大帐倾倒,顷刻间那高高瘦瘦的身影便被掩入灰布烟尘之下。
倒在一旁晕了半刻,明昊才强撑着意志令自己清醒。
他揉揉眼睛,急忙奔过去用双手不停奋力扒开压在夏侯坤身上的尘土和帘布,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见他露出了头。
夏侯坤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间的雨露空气,又忍不住闷闷地咳了几声,才踉跄着站起来。
又听得呜咽之声遥遥远远地传来,不知是人声,还是掠过烈火的风声。
远远地听见马蹄声作响,整个地面都似在随着剧烈震动。祁望和澹台林率军赶到,他二人勒住缰绳停在太子殿下数丈之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夏侯坤身前。
祁望语速虽快却不慌乱,道:“殿下,奉恩乱军已被尽数羁押。”
夏侯坤半侧过头,尽管火还在燃烧着,山风已抚平了半夜的喧嚣,此刻月光在他侧脸的棱角上结成了霜,几缕发丝散落鬓间,略微有些凌乱,他微微皱眉,道:“凉夜呢?”
祁望道:“二殿下并未亲至,应是与齐易书信往来。”
夏侯坤道:“这件事让枢密院暗中去查,不要透出风声。万一与凉夜无关,莫要让他寒心。”
明昊正欲反驳,却被澹台林用眼神止住。
澹台林已注意到朱正廷神色有异,问道:“陆公子受伤了?”
夏侯坤点点头,道:“他中了七草混元丸的毒,眼下我们得赶紧出海,去药仙岛寻解药。”
朱正廷捺住他的手腕一紧,用力睁开眼,强撑着一口气道:“不,不……你不能去!”
祁望道:“殿下放心,我可以护送陆公子出海。”
夏侯坤摇摇头,道:“你留下,要稳住奉恩城和南边的军心。思汀懂医术,彦俊剑术高超,他二人护我不难。”
朱正廷将他的手腕握得发白,仍是坚持道:“你不能去!”
夏侯坤说话一向亲和,这一次的语气却甚是坚决:“上一回你说一定会再见的,一等便是两年。这一次若是不与你同去,下一回可不知又要再等几年了。”
朱正廷心里着急,他最是能明白夏侯凉夜心思的人,知其必不会对夏侯坤手软。此一去,遥遥东海,不知夏侯凉夜又会生出何等诡计来对付夏侯坤。祁望虽有手腕,文韬武略样样不输,可毕竟是臣属,若无太子殿下坐镇,一旦事起,凭他的身份,绝难压得住。
他想继续劝,可也只是嘴唇翕动,已无丝毫力气。
一轮残月孤照天边,七草混元丸的毒素在朱正廷体内游走,渐入四肢百骸,他终于支撑不住,晕死在夏侯坤臂弯内。
大海苍茫无际,浪花不断拍打着礁石,日夜未曾止歇。
一人一船,在东海之畔默默守着,数年如一日,未曾改变过。
清晨,雾气还未散去,老船夫远远瞧见有人来到,起身整理好蓑笠,扶起船桨,朗声问道:“客官可是要出海?”
夏侯坤跃下马,将手中缰绳交与身后的祁望,又从马车上将朱正廷扶下来。昨夜明昊施了针,暂缓其体内毒气蔓延,这会儿勉强还能走动。
前方澹台林和明昊大步流星先行跳上船。
“船家,去药仙岛。”祁望上前去,摸出一锭白银递与船夫,补充道,“人安全送到,还有赏金。”
船夫一怔,立时便回过神来,扬起风帆,答允道:“海上风浪大,诸位小心了。”
夏侯坤上船前,向祁望低声嘱道:“有人问起,便说我在回帝京路上,万勿让人知晓东海之行。”
祁望点点头。
这是夏侯坤第一次走海路,以往四方游历时,所行江流湍急之处虽也不少,但这海上的风浪却远非江流可比的,只还不至于狼狈呕吐。
待风浪稍缓时,夏侯坤便走出船舱,远眺大陆,直到祁望与那几匹高大的马儿化作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窝在舱内的明昊却是一副与旁人截然不同的倒霉模样,他此刻腹中翻江倒海,正在独力顽强抗争中,发出令人深思的问题:“我为什么要上船?”
澹台林斜倚在舱门,望着夏侯坤落寞的背影,又回过头,向明昊淡淡道:“你还是省省力气,别说话啦!你呀,信心满满说要给人下毒,结果毒没下成,自己人倒先中计了。”
“我也不想的!”
虽说明昊倔强,嘴上绝不肯服软的,此刻又感到受了委屈,可实在无力辩解,也只得认清现实,将昏昏沉沉的脑袋深埋在臂弯,一会儿便睡熟了。
澹台林只是随口一说,见此刻明昊的委屈模样,心里略略感到自责,想出言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朱正廷声音虚虚地道:“本是我……没注意那红头纱有……蹊跷……”
澹台林忙道:“是我胡乱说话,你千万不要多想,快歇着罢。”
朱正廷淡淡笑道:“只是这一去,你们殿下……”
“我怎么啦?”渐渐习惯了大海波涛的夏侯无虞弓腰走了进来,没等回答,转而道,“彦俊的先天五绝剑法已是炉火纯青,护我一人不难,便是伤了,还有——九辰第一神医的明昊大夫坐镇,我啊,一点儿也不担心。”
澹台林不禁笑道:“思汀术精岐黄,药理确实修得不错,师父也常夸赞他,可一到治病救人的场面,就全无用处。待治好了这一处,那一处又坏掉了,常常是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故而人送佳称——正乃九辰第一庸医是也。”
夏侯坤笑了一笑,又道:“药仙药仙,既唤此名,想来岛上奇花异草甚多,风光一定不错,都说风土养人,那样的地方是不会有坏人的。虽说那座山谷唤作死亡谷,我看,也未必凶险,不过是个噱头,想来是岛上有人居住,不愿被人打扰,才想出这个法子。”
“我曾听扶奚小道长说,东海药仙岛是个顶好的疗养之地。”明昊忽然醒了,“说不定,上面真住着药仙!”
是啊,一定要有啊。夏侯坤笑而不语,在心中暗暗祷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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