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看上去的确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及肩的黑发披散着,碧绿的眼眸如同孟春时节枝头上新抽出的嫩芽。青年外面披着一件绀色的羽织,腰间别着一把木刀,手中还抱着一只脸上有着红色花纹,黄白相间的花狐狸。
“哎呀哎呀,十三大人,好久不见了!”狐狸舔了舔自己的毛发,连忙扑到了十三的怀里,仰着头讨好地说。
十三一挑眉,倒是第一时间认出了狐狸。他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狐狸耳朵,在狐狸伊伊呀呀的叫声之中说道:“狐之助?的确是很久不见了。”
或者说是第一天将他带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狐之助也顾不上被揉得乱糟糟的皮毛,干笑着回答:“……是啊,十三大人少年有为,将这座本丸管理得很好……”
说罢,狐之助跳到了地上,伸出一只前爪来指了指将它带来的青年,语气很是恭敬:“这位是阿诚大人,目前是时政的最高负责人。”
阿诚笑了笑,微微垂着眼眸,一副谦虚的样子:“最高负责人谈不上,只不过是临时受命而已。”
狐之助张了张嘴,似乎是习惯性地想恭维几句,但终究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扫了扫尾巴,没有说什么。
一直在后面暗中观察局势的小乌丸微微挑眉。十三和狐之助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是前任审神者就任的时候,狐之助可是这个本丸的常客。
这只作为审神者的助手兼职监督者的狐狸式神,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讨人欢喜的本事特别厉害,经常是满嘴跑火车说得天花乱坠。但是此时此刻它却闭上了嘴,可见这位“阿诚”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这个形势,他也不好直接询问什么。
阿诚似乎是注意到停留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也没有生气,只是礼貌性地朝着这边笑了笑,转头对十三说:“十三大人,我们进去说吧。”
十三点了点头。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客人站在大门口说话,更何况接下来的内容还是不要泄露为好。
于是在十三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天守阁。
*
天守阁一般是不会让刀剑付丧神进入的。也就只有当日的近侍或者前来汇报的队长允许被进入。平日里十三倒是不怎么管这些,但是今天毕竟是时政的负责人前来,也就让一期一振和小乌丸带着狐之助留在外面了。
“十三大人,我有要事在身,对于接下来的话也就长话短说了, 还请见谅。”阿诚姿势标准地坐与桌前,背脊直挺,双手放与膝上,碧绿的眼眸直视着十三,气势惊人言辞却客气无比。
十三不自觉地摆正姿势,正色看着他:“请说。”
“昨夜有刀剑付丧神意图潜入时政,已经被时政武装人员重伤,希望各个本丸发现那个付丧神后能够上报时政。”阿诚说着,站起身微微鞠躬,“我的话已经带到了,希望十三大人能够积极行动。”
“这....这是自然!”十三有些诧异,“阿诚大人不需要检查一下本丸吗?万一我就是那个付丧神的审神者呢?”
阿诚一愣,碧绿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耐心地回答:“我刚才已经用灵力查看过整个本丸了,十三大人的付丧神并非是我要找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慢……我还有事,就不送了。”十三坐在位子上对着阿诚点了点头。他不敢起来,背后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若非是他这么随口问了一句,他也不会知道阿诚的灵力竟然恐怖至此。他在审神者之中对于灵力的掌控已经算是上乘,但刚才他完全没有发现阿诚的灵力竟然将这里探查了一番。
若非前任的术式,藏在天守阁上面的那三个恐怕就会被发现了。
“十三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呢。”阿诚笑眯眯地说,往外走,“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去别的本丸。”
作者有话要说: 不黑时政!不黑时政!没有绝对的坏人!
比心!
☆、会谈
“十三大人,你还好吧?”一期一振等着阿诚走远了,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进来,却看见十三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盯着阿诚离去的方向。
十三听到一期一振的声音,眨了眨眼睛,才从游神的状态之中走出来:“我没事的,放心吧。”
恰逢此时,源冴和鬼切扶着那个已经清醒过来的少年,一步一步地从天花板的阁楼上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名为药研藤四郎的少年。源冴和鬼切已经在他那里了解到了大概的情况。
“源冴,”十三突然叫到,“你应该见过许多灵力强大的人吧。”
源冴一愣,转而一想也就大概明白十三的意思了。他点了点头:“啊,不论是兄长还是晴明大人,无疑都是灵力强大之人。”
“那你觉得阿诚呢?”
“按照二十多岁的年纪来说,若非是家族之间的传承,只能说是绝世天才了。”
“果然……”十三喃喃着,轻声将事情和小乌丸、一期一振解释了一边。
“如此而言,这个阿诚还真是不可小觑,”小乌丸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主君,现在药研还未被发现,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得了吧,历史都快被改变了还谈什么后悔,”十三撇了撇嘴,“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想想应该怎么对付他。”
然后他就在小乌丸和一期一振慈爱的目光中,像鸵鸟一样将头埋了下去。
“十三大人,那我和鬼切就先先把药研送回去了。”眼看着这里实在是没有自己什么事,源冴对着十三说。
药研藤四郎脸色苍白,即使是被源冴扶着依然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更何况源冴也不是什么身形强壮的人,一下子被带着也是摇来摇去。
一期一振和鬼切见状连忙跑过去帮忙,一时之间就是一顿手忙脚乱。
“大将,我先走了。”药研藤四郎微眯着紫色的眸子,轻声说。明明看上去是少年模样的付丧神,声音却意外地低沉而富有磁性。
“请好好修养!”十三摆了摆手。
*
药研藤四郎,既然是“藤四郎”,自然也是粟田口的一份子。而且辈分可能还很大。
源冴撑着下巴,看着面前一堆的小短裤围着药研藤四郎,一口一个“药研哥”,这么想着。
粟田口的屋子出来正好对着万叶樱,据说是一种一万年才开一次花的神奇植物。
眼下正逢万叶樱的花季,层层叠叠的樱花环绕在粗壮的枝干旁边。粉嫩的花朵随着风翩跹飞舞。
源冴伸手接住其中一片花瓣。浅粉色的小花瓣在手中停留了一会儿,又再次随风而逝。
源冴眨了眨眼睛,放任它随风而去。
“鬼切,你还记得那次红叶狩吗?”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我们第一次碰到了时间溯行军。”鬼切学着源冴的动作接住花瓣,轻声回答。
曾几何时,身边之人还是一个被源氏豢养的祭品,而他……则是源氏的傀儡。
手中的花瓣瞬间被妖力割烂,鬼切放下了手,手中紧紧地握着花瓣。
“是啊,”源冴笑着回答,“在那里我们还碰到了晴明大人,之后晴明大人经常给我写信,我们一起看的。”
“是的,晴明大人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鬼切的表情蓦然柔和了许多,鎏金色的眸子如同融融暖阳。
“那是我诞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源冴收敛的神色,低着头,将表情掩盖于银白的发丝底下,“但是那份被封印的记忆又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鬼切抿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平心而论,他们两个的经历相似,都是被源氏所欺骗的。
但是……其中似乎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或许并非如此……”鬼切小声地喃喃着,“那个男人……”从未对谁如此地上心,也从未对谁露出过那种温柔的表情。
就好像不是在面对一个祭品,而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家人。
但是这对源赖光来说可能吗?
鬼切拿捏不准。
*
“啊啦啊啦,这不是源冴先生和鬼切先生吗?”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一只小狐狸跳到了旁边,蓬松的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源冴顺手摸了摸小狐狸,对方立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鸣狐先生。”
鸣狐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抱起小狐狸坐在旁边。小狐狸立刻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子趴下。
“多谢了……”素来寡言的鸣狐看着旁边打打闹闹的藤四郎们,低声开口。
小狐狸举起了一只小爪子,在半空中挥了挥:“鸣狐和我都很感谢两位能照顾药研,两位日后若是有空可以多来粟田口坐坐。”
“这也是应该做的,况且我们也没有干什么。”
那个名叫药研藤四郎的少年,身为短刀却成熟地有些可怕。
在经过短暂的昏迷之后,面对一睁眼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冷静。
不仅如此,在知道了现在的情形之后,他拜托源冴和鬼切在一堆的杂物之中找到了所需的药物和绷带,对着伤口进行了更加精细二次处理。
全程都冷静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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