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这魔族古怪的很。方角天将在时，他们毫无踪迹，若他离开一会儿，便各个探头探脑冒出来，想要闯入水镜。陛下，您可否再将方角天将借我们花界几日？”

    现如今，锦觅一开口，众仙都忍不住别过头扶额。原因无他，任谁反复听几个相似而蹩脚的理由，时间久了都会忍受不住。

    而旭凤听着魔界在不知道第几次被提名后，终于也忍不住嘴角抽动，隐蔽地瞪了锦觅一眼。

    “花神，方角天将在天界身负要职，若光凭你之言，要他日日镇守花界，岂非本末倒置？”

    “这……”锦觅面露迟疑，似乎也是为难非常，“但我花界精灵多是修行不过百年的小仙，若无天将相护，恐怕……”

    她话未完，值年神李丙冷笑声，跳出来截断话头。

    “你花界脱离天界万年，现如今有难了巴巴求到陛下跟前。怎么，当我们天界是你们花界储兵营吗？有难便来借兵借将！”

    锦觅眨了眨眼，对着这个气冲冲的神仙，神色坦诚且大方。

    “那是不是花界重归天界后，就可以随便来借兵借将了？”

    值年神被锦觅的反逻辑猛扇一巴掌，一时语塞，咬牙憋了半天，吐出个：“你！”

    火候差不多了，旭凤让值年神退下，朗声对锦觅道：“那是自然，既为天界一份子，若遭异族相侵，天界岂有不顾之理。”

    “好啊！”

    锦觅手一抬，花神令随光而现。

    “那我们花界今日就重归天界，可否请天帝陛下将方角天将多指给花界几日？”

    旭凤看着闪光的花神令，同锦觅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既然花神以令而言，那便不可再反悔。花界即日起重归天界，不得再一言为主。本座将方角指于你花界，魔界未除一日，他便会领兵护你花界一日，如何？”

    锦觅目的达成，还白赚一员大将，哪会说不。立即笑容满面接旨谢恩。

    等花界众芳主收到消息时，锦觅已经领着方角，身后跟着数排天兵浩浩荡荡回到花界。看着一众神色肃杀的天兵，手中紧握的长戟寒光闪动，十二芳主咽下口中斥责，面色各个不同，可谓是精彩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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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觅：玄凤你听我说，我要单方面解释一下，这六界里目前来看只有你黑的最严重，也只有你背锅我才不至于真被找上门，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玄凤：不懂，我只知道既然你花界这么想被魔界打，那我就成全你。

    锦觅：？？？别别别！大哥！大哥！我们花界投靠天界了，你打我们花界就是打天界啊！

    玄凤：你看打天界我怕过吗？

    锦觅：小鱼仙倌———小鱼仙倌———玄凤要打花界了！

    润玉：？

    玄凤：？玉儿怎么了，我和锦觅开玩笑呢，他们花界最近老长虫，我叫鎏英带人去给她们除虫呢。

    旭凤：不愧是我亲弟弟，那是当真不要脸啊！

    第37章

    花界回归天界，无疑成了天界后方一大助力。

    在观魔界，自魔尊追夜神残魂去了天界后，打得不可开交的两界不再兵戎相对，日日隔川对望，慢慢地，两方阵营奇迹般的生出些和平共处之意。

    这样的结果苦的是企图乘虚而入的多心之人，坐山观虎斗多日，反而成了最后输家。

    天界这只肥鸭在嘴边溜了一圈终究是飞了。

    无羹可分，余下几界逐渐安分，天界自旭凤登位，一切有条不紊开始推进休整，万年未曾有过的欣欣向荣之意再度复生在九霄云天上。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处发展。

    这日，栖梧宫内红光大作，尾羽沾黑的火凤冲天而起，长鸣一声后落回地面。

    润玉立在原地，等化为人身的玄凤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一番后才道：“可是全好了？”

    “嗯。”

    玄凤嘴角带笑，微微一颔首。自然是全好了，修养数日，又回魔界飞了圈，吸饱魔气，甚至还得空炼化了体内蛰伏盘踞多月的心魔。

    润玉却是无声叹息了下，看着玄凤，眼里带着几分可惜之色。

    “雏凤如此可爱，以后怕是无缘再见了。”

    玄凤愣了下，这些做幼凤的日子里，他依偎在润玉身边，恍然发现一个秘密。

    润玉喜欢幼小柔软，毛绒绒的东西。

    难怪彩毛兔如此得润玉青睐！

    玄凤垂眸思忖，雏凤形体幼弱，难承他一身灵力修为，若非重伤轻易变回不得。但看润玉如此喜欢，若是偶尔变个一两天，讨润玉心中欢喜，也不是不可以。

    润玉不过也是随口一说，观玄凤不言不语，一派认真思索模样，怕他真觉得可行，头脑一热又变回雏凤样子，连忙出声打断玄凤思绪，“你现在重伤已愈，旭凤也承大统，前尘仇怨帐已清，以后莫再率性而为了。”

    想来现在忘川河畔三尺血色，仍未退却，这个“为”是什么，不必润玉明说，玄凤也心知肚明。

    太微已死，荼姚守在紫方云宫闭门不出，若说两个同胞兄弟间还剩下什么仇怨隔阂，大概就是润玉了。

    要是时间拉回天魔大战前，玄凤不一定能咽下这口气，但亲眼见过润玉魂魄四散的场景后，回忆起那一幕，他从背脊一路冷寒战栗至脚心。

    旭凤说的没错，今时今日，能稳固他们二人之间关系的枢纽，只有润玉一人了。

    “只要旭凤不来惹我，我不会与他争斗。”

    短短几月，生死不休的局面能拧回到这个僵硬程度，润玉也心满意足，不再多说什么。

    仙生漫长如此，不急在朝朝暮暮，只要不往坏处走，总还有环转余地。

    “润玉，那你呢？若是天魔二界可以交好，你能否……”卑微期盼泯然于口，润玉身形一滞，缓缓摇头。

    玄凤眼中的光霎时熄灭，灰暗成一片颓色。

    与旭凤相比，润玉更不愿意隐瞒玄凤。他在旭凤面前可以避重就轻，轻描淡写扯开话题，对着玄凤，嘴里却是一句回避之言也说不出。

    万年踽踽独行，玄凤更为敏锐固执，润玉只稍稍显出些犹豫神色，便能被看出端倪。

    无疑润玉也更心疼些玄凤，他深知，只要留有一丝一毫期盼，玄凤纵然粉身碎骨，也会紧抓住那缕希望不放。

    还是绝情些好。

    自那日过后，天界再遍寻不到润玉的踪迹。

    旭凤案前放着水神下界规整水族、扶察民情的奏折，言辞间要效仿当年洛霖初临水神位时那般，千年不打算回天。

    一行一句端是润玉亲手写下的好字，却看的旭凤两眼冒火，面沉如水。

    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到人间擒回润玉！

    不过转瞬，这股愤怒化为满心凄怆，旭凤撂下奏本，用力撑住额头，嘴里比吞了两斤黄莲更苦更涩。

    纵然他现在打回奏本，再下界将润玉抓回又有什么用。润玉心不在他身上，来了也还会走。

    要是用强，依润玉性子，最后除非他把润玉囚禁在栖梧宫，否则别无他法。

    论铺路谋划，他总不及润玉来的心思缜密。舍弃必须日日守在天界的夜神之位，领了可随时下界的水神之职，比起提出就会被驳回的散仙建议，润玉无疑是在他眼皮底下钻了个大漏洞。

    罢了，既然是润玉心之所向，他又有什么理由横插打扰，忘川之上，他也曾抱着润玉渐散的生息哭嚎承诺。

    只要润玉活着，他可以不争，他可以放手。

    旭凤将润玉的奏本单独放至一旁，起身回栖梧宫。

    玄凤自润玉离开后也回了魔界，旭凤留意他曾下到过人间一次，不过很快又回来，自此一直留在禹疆宫内，朝批奏折，夜赏歌舞，老老实实做了他的魔尊。

    如润玉所言，他至情至深爱过，不分彼此，甚至为二人赔上性命，但到最后尘埃落定时，他谁都不要，选择孑然而去。

    玄凤也未带回润玉，却不知两人有没有再见最后一面。

    没了那袭白衣的栖梧宫，旭凤坐了会儿便觉得无趣了。他在天界漫无目的地闲晃，身边来去仙侍俯身行礼，他皆视而不见。兜兜转转，穿过最为繁华的仙道，明金凤袍消失在仙雾缭绕的转角之处。

    旭凤负手立在他与润玉初见的小径上，微微仰头看着前方那座白玉桥，恍惚又见下职归来，步履轻缓的夜神路过此处，甫一抬头，与被婚事烦的焦头烂额火神视线相触，便成了一眼万年。

    旭凤迷失在那一眼中，此后万般贪嗔痴念，皆为所起。他低声笑了笑，发出的却是无力又悲哀的气音。

    人生若只如初见，不问其后风花雪月，那该多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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