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开口打圆场道:“旭凤,这……算了罢,玄凤灵力不稳,又重伤未愈……”
旭凤惨状狼狈,润玉看着他那截还打卷冒烟的头发,也有点说不下去。他拢住玄凤,袖子挡住火红的身影,微微避开了旭凤的视线。
这回护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旭凤嘴角抽动,咬了咬牙又默念数遍清心咒,才五指一收,捏散了琉璃净火。
失策!旭凤边施法整理自己的仪容,边凶恶地用目光凌迟在润玉怀里翘首卖萌的小凤凰。
本以为玄凤变回幼体是自己的机会,没想到玄凤心机如此深沉,居然靠着示弱来牵引润玉注意!
被妒火冲昏头脑的旭凤灵光一闪,恶向胆边生,留下那截断发挤到润玉身边,腆着脸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润玉你看看我!”
装的有点过头,那悲愤一吼吓了润玉一跳,愣愣看过来,神色中带着空白的困惑。
旭凤指着自己焦黄的发尾,大鸟依人地环住润玉腰肢,耷拉眼角在他耳边抱怨。
“都烧焦了,你别光顾着疼玄凤,也看看我啊。”
二鸟争风吃醋,谁都想多赢的润玉几分注意,尤其到了晚上就寝。
润玉要回洛湘府,玄凤跟着要去,旭凤自然不甘落下,而天帝第二日要上早朝,洛湘府一来一回,时间实在有些赶。
那旭凤就不乐意了,这玄凤要是一个突如其来变回人身了,润玉和他独处一屋,多危险!
润玉提议玄凤留下,两兄弟也好多相处相处,早日化解矛盾,天魔两界也好首尾共济,造福六界。
旭凤听了当即冷笑声,看玄凤的眼神就像再看只烤鸡。
“想要天魔二界修好万年,那还得靠你啊润玉。”
旭凤慢条斯理道了句,玄凤意外地没有叫板,反而配合地鸣叫了两声。
润玉狐疑地看看旭凤,又看看玄凤,总觉得他身死之时,这两兄弟达成过什么微妙的协议。
“要我留宿栖梧宫,也未尝不可,只是你们两个,不准进我房间。”
旭凤听了前半句,嘴角才勾起,突兀接上的后半句顿时令他笑容一僵,喜色凝固在脸上。
“啾啾!啾啾!”
玄凤炸开一身火红羽毛,想要挤进润玉怀里。这次润玉没心软,背起手后退一步闪进屋内,冲两只凤凰微微笑了下,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顺便落了层结界。
玄凤撞在门上,焦躁地左飞右看,连窗户都封了层结界。他见确实没有空子钻,垂头丧脑地飞回旭凤身边,脖子一抬,喷出个小火球。
这次旭凤躲避及时,火球从他脑袋边擦过去。
“你干什么!”
旭凤莫名被袭,恼怒地低吼声,一巴掌打过去。
玄凤飞高闪过,被凌厉的掌风扫到,身子歪了歪,“啾!”
同类旭凤听懂了这句鸟语,更何况玄凤眼里有着明晃不可忽视的嫌弃。
玄凤在说,你可真会坏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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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没醒前:
旭凤: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玄凤,你也有今天?!你最好一辈子都变回来,让你和我抢!
玄凤:这个形态我不欧凯!
润玉醒了后:
旭凤:这破鸟什么变回人!!!!
玄凤:这个形态我很欧凯!!!!
润玉:我当初选剧本时就应该拿天帝玉的那本,要是做了后期大佬天帝玉,我还能是现在这幅鱼样!?
旭凤你给我出去,谁让你爬我窗户的?!
荼姚:我也这样觉得!润玉你要是选个天帝应龙体,说不定我两年能抱三个娃了!
润玉:天后你可快把嘴闭上吧!!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第35章
不知两只凤凰如何相处的,润玉收获一夜好眠,临睡前布下的结界没有丝毫被触动的痕迹。
旭凤自登帝位,手头事务日渐繁杂,外有各界使臣来访交涉,内有太微在位期间留下不少摊子等着他接,是以这段期间起早贪黑,忙的脚不沾地。润玉踏出房门时,迎接他的是扑腾翅膀飞来,羽翎凌乱的玄凤。
一团火红炮弹似地投射进怀里,润玉捧起凤团子,并拢双指,柔和的灵力替他把一身竖翘羽毛理顺。
凤凰为百鸟之首,天生性情高傲,极为注重外形,身上每一片羽毛都是他们呵护对象。偏偏玄凤不同,每每碰见润玉,总装出一副呆蠢的傻鸟模样,要他帮这做那。
玄凤心智并没随着体型退化,润玉知他是以退为进,博取关注,也不点破,次次都顺着玄凤意思将他安抚妥帖。不为别的,只是想在最后留有天界的这段时间,多留份回忆罢了。
拢着玄凤吃完早餐,又带他在天界偏僻处游玩两转,润玉眼尖发现,玄凤身形似乎大了些,尾上稚嫩的凤翎也长了几寸。
玄凤自己似乎还无所察觉,鸣叫着落到润玉肩上,翅尖一抬,催促润玉该回栖梧宫了。
“你可要快些好起来。”
润玉抚了把凤首,低声絮语了句,语间夹杂着复杂情愫,引玄凤警觉地歪了歪脑袋。
“无事。”
像是察觉到言行不妥,润玉重新换上笑容,带着玄凤回栖梧宫。他前脚进殿,后一步旭凤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粉衣小尾巴。
“小鱼仙倌!”
锦觅跑上来一把抱住润玉,脸埋进他肩窝,呼喊声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润玉皱了皱眉,拍了拍锦觅肩膀让她松手,锦觅乖乖后退一步,却仍低着脑袋,不让润玉看清她脸。
二人男女有别,旭凤和玄凤又在一边虎视眈眈,像随时会扑过来拉开锦觅,润玉不便动手,只好放软嗓音道:“觅儿,抬起头来。”
锦觅吸了吸鼻子,踌躇片刻后,缓缓抬起头。
红肿的像核桃似的双眼露出来,连鼻尖都是红通通的,润玉大吃一惊,锦觅却咬了咬唇,新泪又顺着面庞连串滚下,盖过颊上隐约泪痕。
“快别哭了。”
润玉从没见过锦觅这般伤心的模样,明明哭的像要背过气去,眼泪仍不停往外流。起先他还以为是他身死引的锦觅同他闹别扭,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什么难以承受的噩耗又降在锦觅头上。
润玉拢袖替锦觅擦泪,结果越擦越多,锦觅接受一连串变故,只觉四下无所依靠,如今挨着润玉,像是找到了家一般,干脆抓住润玉的手,脸埋进宽袖里呜呜大哭起来。
润玉活了小万岁,从没见过这个阵仗,嘴里颠来倒去安慰着,也不见有什么效果,锦觅反而越哭越大声。半个袖子都被眼泪泡透了,润玉向来端静的脸上露出难以掩藏的无措神色,求救般望向旭凤。
旭凤心领神会,不过他也没哄姑娘的经验,为免事情越弄越乱,他抬手一道灵光挥出,锦觅双目一阖,身子软软倒了下来。
润玉赶紧接住,打横抱起送进了内殿。
他出来时已经弄干衣袖,旭凤坐在桌边,玄凤站在桌上,两双凤目都紧盯着他。旭凤眉心更是拧出了结,眼神在锦觅碰过的地方刮来扫去,满脸写着“本座心情极为不悦”。
润玉对此视若无睹,一整衣摆坐到另一侧,问道:“发生何事,觅儿哭的如此伤心?”
旭凤鼻腔里哼出声气音,犹对润玉照顾锦觅的态度大为吃味,润玉本要斟茶的手一顿,横目扫去,不见起伏的神情活活给旭凤吓一哆嗦,赶紧摆正姿态,严肃道:“今日花界百花尽败,六界草木颓萎。花神应当是寿元已至……身归混沌了。”
花神熬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撑不下去了。润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花神还是没等到锦觅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锦觅先失父,再失母,短短数日双亲皆身死道消,难怪她伤心成那样。
旭凤蹙眉接着说:“十二坊主要封闭水镜,举族为花神守哀三年。锦觅察觉不妥,才从花界偷跑出来找我商议。”
润玉叹了一声,思索片刻后对旭凤道:“觅儿本是无忧心态,经此一劫,心性恐不再如前。但如今天魔二界堪堪止戈兴仁,花界又关乎六界粮草,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不宜再起风浪。”
谈到此处,旭凤也是面露烦闷,“话是如此,可花界名义上早已脱离天界许久,她们若要因花神仙逝而做些什么,也是她们内政,天界无权干预。”
“如此说来……”润玉抬指叩了叩桌面,目光转向内殿,“少时我见花神,她同我说这一生祈愿不过觅儿能平安喜乐,还托我多多照看。我是应了,如今却是要食言,花界乃是天界不可分割一族,先天帝未尽之责,现如今该由你来行了。”
旭凤听罢,顺着润玉视线一同看向内殿,鎏纹金屏后,垂下的层层青幔遮住躺在里头的身影。
“你是说锦觅?”
“嗯。”润玉收回目光,缓缓道:“花界同天界积怨深厚,旁人不可解,唯觅儿有此能力。她已是天界长公主,亦是花神亲女,由她承花神之位最为正统,十二坊主亦不能阻碍她决断。只是如何让她心归天界,这是道难题。”
锦觅同天界情谊不深,但反之她也是花界最不仇视天界的一个。旭凤认真揣摩润玉之计,觉得此法可行,但对如何拉拢锦觅,他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若说现在世上谁最了解锦觅,恐怕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润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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