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竟然是火神。”

    临秀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之色。

    洛霖颔首微笑，这门婚事让洛霖对太微颇有微词，但到底关乎天家颜面，轻易退不得。可现下没外人插手，两个孩子自己萌发了感情，如此意外，反倒让洛霖在进退两难的局面中开辟出条新路。

    火神旭凤，生来的天之骄子。因为婚约洛霖也不动声色地观察旭凤许久，从幼子长为大殿，从少年蜕为火神。他也与临秀多次感叹，明明是太微与荼姚的孩子，秉性脾气却好像天差地别。

    太微独断狭隘，唯权至尊。

    荼姚自私跋扈，目无他人。

    两个本心流毒的父母，为子旭凤，却一腔热忱，品性直率纯粹。

    但好在旭凤是个不同的，不然洛霖说什么都要退了这门婚事。

    “如果他们两情相悦，我也就安心了。”

    权利手段，都是他们这一辈的龌龊事，要是被波及覆盖的两个孩子能阴差阳错的开花结果，旭凤能不愧对润玉一片真心，太微想要的，洛霖淡淡一笑，他给他就是。

    临秀对旭凤印象也一直不错，她看出洛霖所思，伸手覆上洛霖握拳的手，轻轻拍了拍，“旭凤那孩子，一身正气，倒也不失为一位良人。玉儿若能得他久伴，也是可以放心的。”

    洛霖顿了下，反手掌心裹住临秀的手，与之紧紧牵在一起。

    “明日我去寻玉儿，把婚约告诉他，也免得旭凤再想破脑袋日日呈递拜帖。”

    润玉骤然得知自己自小就有一门婚约时，表情是空白的。

    在得知婚约对象是旭凤时，他空白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

    天下竟真有这般巧事？凡人常说姻缘天定，而他身为九天上仙，与旭凤的这段姻缘，倒真巧妙的犹如天道而定。

    润玉不及与洛霖行礼，转身化为一道流光朝栖梧宫而去。他落在栖梧宫门口，燎原君站在那，见到润玉来，不由瞪大眼，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领他往里走。

    天天看着自家殿下往洛湘府跑，恨不得住在里面，燎原君曾表示殿下就不能争点气，让润玉仙上来一来他栖梧宫吗！

    “殿下正在练剑，润玉仙上随我来。”

    润玉见燎原君的次数不多，但知道他是旭凤的心腹，想来应该也知道他与旭凤的关系。看燎原君热切的模样，润玉有些赧然，笑了笑道：“有劳燎原君。”

    润玉一进院子，旭凤便察觉到了，此时他一剑已出，却没有收势的意思。

    凤凰高傲，但也逃不脱鸟类喜欢展露华丽羽翎来博取心爱之人注意力的臭毛病。而他这只凤凰，自认为最华丽、最让人不可抗拒的，就是他习武的英姿！

    剑若雷霆，白虹贯日。

    旭凤花了十二分的劲来舞剑，锋刃所过之处，啸声簌簌，白光如雪。润玉拢袖走了几步，站在亭下施施然看着，也不去点破旭凤那点小心思。

    剑锋回转，挑开一朵云絮，旭凤飞身跃起，内衬红色的衣摆在空中卷曲翻飞，尾部划出一道锐利弧线，片刻后他落地，衣摆垂下，收敛剑痕带来的寒意。

    润玉眉峰一动，指尖轻捻，水袖在身前挥过，一架古琴显出样貌。他坐下来拨了拨琴弦，声响传出，引的旭凤回过头。润玉对他笑了笑，十指摆开，潺潺琴音从亭下流淌出来。

    旭凤勾起唇角，和着琴声握剑再舞。润玉这曲清缓，他起势就不如刚才独舞时那般凌厉，反而踏着润玉的音律，尽可能让招式变得漂亮。

    他本就擅长舞剑，刻意之下，更衬着身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剑下含情，曲中有意。润玉不时与旭凤对上一眼，两人带笑的目光交汇，染的一院云花亭瓦都生出暖意。

    旭凤日日往洛湘府跑，太微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还奇道旭凤转性，老老实实接受了这门婚约，只是更奇的事还在后头。

    “父帝母神，孩儿有一事想请父帝母神成全。”

    太微看了眼荼姚，旭凤特意请了他与荼姚二人，必是有要事相说。

    “我儿是有何事要本座相助，且先说来听听？”

    旭凤明知此事有十成把握，但提到明面上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他深吸口气，望向座上二人，“孩儿想择吉日，求亲洛湘府上，夜神润玉！”

    太微与荼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太微率先龙颜大悦，连说两声好后，立即允了旭凤这个要求。

    “你自小便与润玉定下婚约，起先本座还当你不愿意，如今看来是本座多想了。”说着，太微仿佛才记起从头至尾都没问过旭凤是否喜欢，既然现在旭凤亲自说出口，他也不吝当下明面上的慈父，用爱怜担忧地口气问道：“旭凤，你可是真心对润玉有意？”

    荼姚闻言扫了一眼太微，不着痕迹地轻哼一声，仔细看着旭凤的反应。

    “润玉仙姿品性，天界众仙有目共睹。我与他相处皆是真心实意，对他喜爱之情亦是真心实意……”说到后来，旭凤轻咳一声，颊边生出些红，“孩儿今日想要求亲润玉，并非戏言，乃是心之所向，绝不后悔！”

    “好！不愧是我儿，本座这便帮你传旨洛湘府，让月下仙人为你们择定良日，风光大婚！”

    荼姚坐在一旁，虽未插话，但他一直注意着旭凤一言一行，见他目光坚定，居然还红了脸，便知道这番话是他真心实意。她上次在九霄云殿上见过润玉，对其印象并不算差，现如今旭凤亲求，太微同意，她想了想也就不再阻拦。

    等太微下了旨，荼姚招手让旭凤过去，她这些天都没怎么见到旭凤的人影，还以为是在校场，没想到是天天在往洛湘府跑。

    手掌抚摸着旭凤，荼姚却仿佛透过旭凤盈满喜悦的脸，看到另一个形影单只的孩子。她也不知道，玄凤现在怎么样了。

    天界殿下好事将近，不日将举行大婚典礼。天界一片喜气，而魔界却有一人猛地在黑暗中惊醒，冷汗浸透背脊。

    玄凤做了个梦，梦中他执起润玉的手，如曾经在水府一般，郑重询问润玉。

    “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跟我携手未来吗？”

    水府内，润玉握住他的手，两人掌心相抵，润玉笑意柔软，语气坚定回答：“自是相守一生，九死不悔。”

    而刚才梦里，润玉不发一言，眼神冰冷，静静望了他片刻后，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玄凤只觉的心被一只手紧紧抓住，那只手越收越紧，他几乎憋闷地透不出气来。

    上仙之梦，可能预示未来，可能警人之醒，也可能……只是胡思乱想，没有源头。

    玄凤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他记得昏睡前卞城王来过，看他郁郁不振，只顾饮酒的模样，眼里透出不忍。而后好像是卞城王施法让他暂时睡了过去。

    玄凤不敢再回忆那个让他心如刀绞的梦，也无法忍受清醒后剧烈的思念，还有时刻在逼迫他做出选择的内心。他想下床去找酒，继续灌醉自己。

    “凤兄！”

    鎏英的高呼声从门外传来，玄凤扭头看去，身着黑衣的鎏英面带笑容，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双发亮的眼里闪着不可忽视的欣喜。

    “你怎么来了？”

    鎏英不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大了，她有些像邀功似地凑近玄凤，“我帮你打听到他的消息了。”

    这个他，玄凤几乎没有思索，立刻猜到是谁。

    “他在天界，原来他是水神和风神的长子，现在，他是天界的夜神了。”

    “鎏英……”

    玄凤感觉嗓子一下干涩无比，让他说话都显困难。

    “谢谢你。”

    谢谢你带来他的消息，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如何，让我能靠着这些记忆，苟延残喘地在黑暗中挣扎下去。

    鎏英本是开心的，她见到玄凤简单地扯了下嘴角，眼里似乎多了些生气。但很快，玄凤别开视线，恢复了那副枯朽的模样。

    鎏英忍不住问：“你不去看看他吗？”

    玄凤不语，只是轻轻摇摇头。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鎏英本来不忍把藏起来的消息告诉玄凤，但玄凤这般爱而不得的隐忍模样，实在令她心中冒火，意气难平。

    “天帝赐婚，夜神润玉与火神旭凤，不日将会完成婚礼大典。”

    玄凤身形霎时僵硬。鎏英还怕火候不够，提高音量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旭凤是谁，今天不去，你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

    眼前一花，黑影从她面前掠过，奔至屋外化成流光直冲天际，原地空荡荡已无玄凤身影。鎏英转身走出满地狼藉的卧室，她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也不知润玉是否喜欢玄凤，她只是单纯的、偏心的，为了玄凤而赌这口气。

    鎏英希望玄凤能去看润玉一眼，至少别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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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凤：我开屏！我得意！我和润玉琴瑟和鸣！

    玄凤：蓄力条已达90%，你等着回头我把你拍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第10章

    “这个送给你。”

    旭凤摊开掌心，一枚流光溢彩的簪子递到润玉面前，通体金灿，溢满与旭凤同宗的火灵之气。

    润玉敛目看了看，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问旭凤：“这是何物？”

    旭凤也不藏着掖着，直言回答：“寰谛凤翎。”说完还又把手往润玉面前送了送。

    “取九翎凤凰尾羽最正中的的一支翎羽，可御九天真火，避万丈深渊，是为寰谛凤翎。凤凰只会将它给予最重要的人，润玉，你还不明了我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