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惠摸摸惊蛰的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要好好的。跟阿婴说阿爹阿娘对不起他,不能陪着他长大了。惊蛰,在穷奇道,我告诉你,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现在,师父再告诉你一句话,少数人的牺牲换来世间大部分人的安宁,这牺牲值得!以后如果有同样问题,你也要如此选择!”
身后的石门缝隙已经很大了,一只白骨嶙峋的鬼爪伸了出来,抓得石门“咯咯”作响,池惠回头看了一眼,推开惊蛰的手:“我们走了,听话!”
池惠看了一眼地上薛螭的尸体,虚空抓了一下,抓住了一只九头蛇,往地狱之门扔去。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到石门前,微笑着回头看了惊蛰一眼,白光乍起,两人穿墙而过,消失在惊蛰的视野里。
那只鬼爪蓦地收了回去,石门迅速关上,门缝消失,成了一面完整的石墙,四周安静下来,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他们进来时是三个人,现在只剩下惊蛰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泣。
地上薛螭的尸体还在,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身后有脚步声,惊蛰回头一看,一位年轻的女子慢慢走过来,发现惊蛰看她,虽然害怕,还是壮着胆子走到薛螭尸体旁边,一言不发,捡起祸世剑背在背上,拉住尸体往外拖。
惊蛰看出这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女子,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那女子道:“我是薛螭的妻子,来为他收尸……”
说话间,惊蛰的手已握在她的喉间。
惊蛰眼睛血红:“他害得我师父师丈再也回不来了,害得我师弟从小失去父母,我现在就要你血债血偿!”
女子没有说话,认命地闭上眼睛。
可是,罪魁祸首已经死了,那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师父师丈的大爱里,也包括爱她。
惊蛰松开了手:“走吧。”
那女子向惊蛰施了一礼,背起薛螭的尸体慢慢离去。
惊蛰继续发呆,他想去找魏婴,可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又如何跟他说父母的事。
石墙突然亮了,一片白色的衣角从墙后掀了出来,惊蛰一喜,莫不是师父出来了?
但走出的是一位年轻人,年龄与惊蛰相仿,一派仙风清骨,身披白袍,面如冠玉,眼若星辰。
他从地狱之门走出来,必然知道师父的消息,惊蛰道:“我师父师丈呢?”
白衣人淡声道:“接替我镇守地狱之眼。”
惊蛰道:“何时能出来?”
白衣人道:“不知。”
惊蛰道:“为何不让我去。”
白衣人道:“你退缩了。”
惊蛰道:“如果我知道要师父师丈去,那么宁愿选择我去。”
白衣人道:“这便是你与你师父师丈的区别。”
惊蛰沉默了,他的世界很小,小得只有他在意的那几个人;师父师丈的世界很大,大得能容下全天下。
良久,惊蛰道:“你要去哪里?”
白衣人道:“重入红尘,寻一知己。”
惊蛰便不再问,白衣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走吧,要塌了。”
惊蛰站起身,默默地跟在白衣人身后,出了山洞,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惊蛰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好想睁开眼,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白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远处有鸡鸣狗叫声,月落西山,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太白星低垂在地平线,西方那隐隐的红光,已经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这里还有两个问题,秦丝丝是如何跑到石窟里来的
原著魏婴流浪了几年,是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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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1:魏婴失踪
清河的一间客栈门前,缓缓停下一辆豪华的马车,一名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的黑衣男子下了马车,然后又掀起帘子,向里面伸出了手。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搭在那只略有些粗糙的男人手上,黑衣男子脸上立刻浮起温柔的笑意,小心地握住那只玉手的指尖,一名红衣女子款款地下了马车。黑衣男子又伸过手去,伴随着清脆的笑声,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拽住他的手,借力直接从马车扑进他怀里,黑衣男子稳稳接住,配合默契程度可以看出小姑娘不是第一次这么调皮。
小姑娘瓜子脸,小巧饱满的嘴唇,圆而大的眼睛,长得几乎和那红衣女子一模一样。她圈着黑衣男子的脖子道:“爹爹,这是到清河了吗?”
黑衣男子捏捏小姑娘粉嫩的小脸,宠溺地笑道:“到啦菡儿,和爹爹出来夜猎你开心吗?”
秦菡搂住温若寒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当然开心,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去哪里都开心。”
温若寒和秦清涟都笑了起来,温若寒一手抱着秦菡,一手揽着秦清涟的腰,往客栈走去。
到处都贴着搜捕九头怪的告示,秦菡指着客栈门口的那一张道:“爹爹,您这次来清河,是要猎这个妖怪吗?”
温若寒看了一眼道:“是啊,菡儿怕不怕?”
秦菡一脸笃定:“有爹爹在,菡儿什么也不怕!爹爹是菡儿和娘亲的守护神!”
秦清涟在秦菡的脸上拧了一把:“这张小嘴就会哄你爹!怎么不见你夸夸娘亲!”
温若寒道:“对啊,没有你娘亲,爹爹哪里来你这么个小棉袄!”
一家三口又笑了起来,进了客栈。
房间早被先进来的家仆安排好,岐山离清河近,温若寒来得早,此时住店的客人不多,眼见秦清涟母女已安顿好,他也该出门了,毕竟抢这个妖兽的人很多,先到先得。
秦清涟伺奉温若寒换了一件方便夜猎的黑色箭袖外袍,她细心地为他扎紧袖口,系上腰带,将乾坤袋挂在腰间,又反复地抚弄他衣领上一个小小的折痕。
温若寒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秦清涟,这么多年来,不管他在外面脸色多阴鸷,看她的眼神永远充满柔情蜜意,他改变了很多,唯有一点是他永远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对岐山地盘的控制,他还是那么杀伐果断,按他的话来说,那是保护她的资本。他吃够了懦弱的苦头,对其它家族,他则是不主动出手,也不会任人拿捏,想要的一定争取,到手的绝不会放弃。
整装完毕,温若寒双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小巧嫣红的唇上深深地印上一个吻,末了,埋首在她的颈间,吸取她身上的气味。
秦清涟推开温若寒,嗔怪道:“没个正形。”
温若寒笑着不说话。
她又帮他整了整衣领,他双手还放在她腰间,她隔着衣服描摹着他胸口那个伤痕,轻声道:“要小心,你现在有我们,我……”
温若寒又把她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别乱跑,等我回来。”
秦清涟微微点头,温若寒笑笑,拿起剑出门去了。
秦清涟看着门口发呆,这不是他第一次夜猎,为何每次还是如此担心?以前,她从未想过与温若寒有什么交集,而现在,他已经是每天陪伴她的枕边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最依赖和信任的“爱人”,对于这个“爱”字,她虽然抵触,从不肯说,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离不开他。细细想来,这一切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真是恍然如梦。
家仆牵着秦菡进了房间,打断了秦清涟的思绪,秦菡欢快地道:“娘亲,清河好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反正也没事可干,散散心也好。秦清涟牵起秦菡的手:“好。”
母女俩逛完街市回来,客栈楼下的大堂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在谈论这次的妖物。正待上楼,秦清涟却瞥见大堂不起眼的角落,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小男孩,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像在等人。
她看了一眼就转不开眼睛了,总觉得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秦菡顺着母亲的眼睛看过去,原来是一个漂亮的小哥哥,肉嘟嘟的嘴,睫羽微扇。
那男孩似乎也觉察到了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来,本就是一张见人三分笑的脸,朝她们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秦清涟不知不觉地就朝男孩走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相对一笑,秦清涟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爹娘呢?”
男孩打量了秦清涟一会,觉得她面善,不像坏人,这才道:“我就是在等他们来接我呢。”
秦清涟道:“你一个人不怕吗?你爹娘干什么去了?”
男孩看了一眼门外:“猎妖怪去了,等他们杀了妖怪就来接我。”
秦菡道:“哥哥不怕,我爹爹也猎妖兽去了,我和娘亲也在客栈等他呢。”
原来都是在等家人呢,两个孩子又相视一笑。秦菡道:“我叫秦菡,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道:“我叫魏婴。”
一听到“魏”字,秦清涟面色激动,加之魏婴那七分像池惠的笑容和眼睛,她几乎确定了,颤声道:“你父亲是不是魏长泽,母亲叫池惠?”
魏婴讶然地看着秦清涟,见她满脸激动期待,似乎是认识自己父母,犹豫道:“是啊,夫人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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