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鱼立刻放下虞紫鸢的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热情道:“各位公子小姐,我叫沈落鱼,是虞紫鸢表妹!快点进来喝茶!”又看了金光善一眼:“哎哟这位公子,愣倒干啥子,没见过美女?!”
虞紫鸢使眼色道:“好好说话。”
沈落鱼立刻收敛了调皮的神色,用官话道:“各位请进,欢迎各位大驾光临。这两位是云梦的公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还听说与表姐同回来的两位小姐一位是姑苏的白小姐,一位是抱山散人的徒弟藏色散人,就是您二位?真是惊若天人啊;这位脑壳哦不眉间点朱砂的就是金家公子了?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哎金公子,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金光善确实被沈落鱼惊艳到了,他阅美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比以往见的又是不同,美艳不妖艳,活泼不失端庄。
沈落鱼是虞紫鸢母亲沈氏堂兄的女儿,虞沈两家本是友族,又是姻亲,两人从小关系要好。
虞夫人对外面喊:“虞青城,你在干啥子,你大娃和幺妹回来了,还有这么多客人,也不出来招呼一哈。”
虞紫鸢道:“娘,二哥呢?”
虞夫人道:“去嘉定府了,过几天才回来。”
虞青城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扶着帽子道:“喊啥子,客人来了也不晓得收敛点。”
众人向两人行礼:“虞宗主,虞夫人。”
虞夫人笑道:“各位贵客一路辛苦了,快坐下喝茶。”
几人一一落座,有丫鬟送上茶来。
虞夫人见客人都有了着落,便对虞飞鹏招手:“鲲儿,过来。”
一向冷峻的虞飞鹏顿时有点慌了神,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头走到母亲身边,虞夫人一把揪住虞飞鹏的耳朵拉到一边,低声道:“听说你能干得很啊,在姑苏上学,还跑了一趟岐山去耍?”
虞青城急道:“夫人,有客人在,给点面子。”
虞夫人这才放了手,虞飞鹏搓了搓被揪痛的耳朵,低声道:“母亲,三妹硬要去,我也没得办法。”
一听是女儿的意思,虞夫人立即缓和了颜色,道:“算你有点大哥的样子,知道保护妹妹。记到,以后少管点闲事,岐山不要随便去。”
虞飞鹏低头道:“晓得了母亲。”虞夫人这才放过了他,又问起了回程上的事。
这家人各自在家中的地位一目了然。虞紫鸢不出声,沈落鱼倒是磊落得很:“都说我们蜀地的男子都是‘耙耳朵’,怕老婆,其实也不对,这是爱,你们懂不,不爱你还怕你干什么?爱你才怕你嘛。不爱你凶你干什么?怎么不去凶别人?”
江枫眠都听愣了,心道,你怕是对爱有什么误解。
金光善啄米似的点头,你说得对,你美你说什么都对。突然他恍然大悟,对虞紫鸢道:“不对啊虞美人,这一路你对我又凶又骂的,难道是因为喜欢我?”
紫电猛地甩了出来,虞紫鸢喝道:“金乾你住口!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
金光善仗着自己是客人虞紫鸢不敢把他怎么样,躲在沈落鱼身后嘻嘻笑道:“是是是,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江公子。”
江枫眠脸上一红,白秋贤和池惠卟哧一笑。
紫电惊动了在一边问虞飞鹏话的虞青城夫妇,虞青城看着一脸怒气冲冲的虞紫鸢,满面慈笑道:“幺妹,啥子事这么生气?”
虞紫鸢道:“爹爹,没得事。”
虞夫人道:“姑娘家不要这么凶,没得人喜欢。”
虞青城陪笑道:“夫人,不要这么说,我幺妹这么乖,肯定有人喜欢。像你天天凶我骂我,我还不是照样喜欢。”
虞夫人卟哧一笑,点了一下虞青城额头,道:“算你识相。”
众人喷茶。虞飞鹏在母亲身后默默地向父亲伸出了大拇指。
虞青城安抚好了夫人,正色道:“刚才鲲儿说在瞿塘峡遇到了猴子袭击?”
虞飞鹏道:“是的父亲,似乎从未听说瞿塘峡猴子袭人,去姑苏听学路过也没有。”
虞青城捻了捻胡须,忧心忡忡道:“恐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你们想想,这条船上可是有江氏、金氏、虞氏的公子,还有两位与延灵道长关系亲厚的人,他们自己不出面,一是你们人多修为也不低,二是怕被认出几家联合报复,所以借猴子来杀人,就算失败了,他们也没有损失。”
众人皆沉默了,虞飞鹏道:“不知道哪家会这么做?江金虞三家是不可能了,蓝氏和聂氏也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温氏,加上听学时我和江公子都去了岐山,算是和温氏结下了梁子。”
听到这里虞夫人脸色又不好看了:“我说吧,叫你们不要多管闲事,非要去,这下好了,得罪了温家大魔头。”
虞青城难得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夫人。”虞夫人便满脸不情愿地不说话了。
池惠和白秋贤满脸愧色,作礼道:“对不住,虞宗主,虞夫人。”
虞青城道:“两位姑娘不必如此,我虞青城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我夫人也是如此,她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虞夫人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道:“你们聊,我们女人不懂这些,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看着母亲走了,虞飞鹏道:“温氏还有能人会驱使猴子?”
虞青城沉吟了一会儿,道:“鲲儿,过两天你去异人村看看,带这几位也去。”
虞飞鹏道:“是,父亲。”
接下来就是闲话,虞青城问了江枫眠云梦家中近况,问了池惠和白秋贤延灵道长的后事,问完就是意料中的叹气、惋惜等,两人都习惯了,不过又能怎样呢,已经给人家添了很多麻烦了,凡事还是要靠自己,难道要人家说,来,我们一起帮道长报仇?
接下来便是安排几人住宿,宴席等,极尽体贴不表。
第19章 异人
在虞家住了两日,虞紫鸢和沈落鱼天天都带着几人在虞家院子到处转。金光善能说会道,人又俊美,把沈落鱼哄得开心极了,两人常常走在后面交头接耳地说话,沈落鱼不时地发出笑声。
第三日虞飞鹏回来,让他们准备一下,带他们去异人村。
异人村位于虞府以北十几里的山中,山不高,风景不错,都是些蜿蜒的小路,步行费劲,便御剑前往。
虞飞鹏一边御剑一边介绍道:“异人村,顾名思义就是异人集聚的村子,他们天赋异禀,身具异能。巴蜀各地的异人没有家世的、被家人赶出来的、无家可归的,若想做出一番事业,都会来到这里等各大家族挑选。我听父亲说,我们外出听学这段时间,来了个能驱使动物的异人,最近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温氏挑走了。”
池惠道:“虞氏也会挑选异人留在门下吗?”
虞飞鹏挑挑眉:“池姑娘觉得呢?我不用,便为别人所用,等着别人用来对付我吗?”
池惠道:“也是,那这些异人岂不是很抢手?”
虞飞鹏道:“那也不是,他们有的虽身具异能,却难以为人控制,留在身边也是一隐患。”
一行人在村口落下,金光善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落鱼的手,让她从剑上下来,沈落鱼修为不低,落个地的事,但也任他表现了。
村子很破败,异人们来了又去,有的被挑走了,留下的屋子便由新来的住,反正也住不久,也不怎么打理。村子里每天都有行行色色的人来去匆匆,各怀心事,很少互相交流,反正来这里干什么都心知肚明,偶尔有相熟的家族无意间碰到,也都顾左右而言它。
几人走到一间破屋子前,这屋子离其它屋子甚远,像是被特意疏远。屋内外都熏得黑黑的,像蜀地普通农家烧柴的灶房,要是挂几条腊肉就更好了。
虞紫鸢远远道:“是火风,还没被挑走?”
江枫眠等人道:“怎么讲?”
虞紫鸢道:“这个火风,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做‘小火神’,村西头还有个‘小雷神’,等下再去看。火风天生带火,他周围容易起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他自己又控制不住,把家里不知烧了多少次,被家人赶出来了。来到异人村,也是老烧屋子,他周围都不敢住人,后来他自己砌了个泥屋子住,屋子里也不敢放任何东西,看看,泥屋子都快烧成砖屋子了。”
众人不禁觉得好笑又同情,突然从屋内跳出一人,浑身漆黑,只有两个眼睛黑白分明,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有一个人,因为已经和黑墙融为一体了。
火风见有人来,立即跳出来准备接受挑选,他裂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其实他牙齿也不是很白,是黑白对比显得白而己。一看是虞紫鸢,嘻嘻笑道:“哟,虞小姐,好久不来看我啦,今天又给我带了啥子东西?”
虞紫鸢取下身上的一个包袱,扔给火风,火风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是一些干粮和一身新衣服,立刻作揖道:“多谢虞小姐,多谢虞小姐!”
虞紫鸢嫌弃地道:“瞧你这屋子,也该收拾收拾!”
火风讪笑道:“虞小姐,我也是没得办法,我怎么收拾还不是这个样子!”
虞紫鸢把屋内外和火风身上都打量了一番,觉得他说得对,转身走了。
江枫眠道:“虞姑娘和他很熟?”
虞紫鸢道:“老熟人了,来了两年多了吧,还没被选走。”
继续往前,有一大片空地,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很是热闹。围观者中,有或近或远专门跑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有各大家族专寻人才的“掌眼”,虞紫鸢就认识几个,但大家都装作不认识,反正来这里的原因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嘴里嚷着什么,几人挤进去一看,一名面目狰狞、只有头顶有圈头发扎着个小辫子、浑身只在下身围了一块破布的男人,拿着短刀往自己身上刺。每刺一下,围观者都咧嘴“咝”一声,仿佛刺在了自己身上,真真是看着都痛,他却面不改色。虽然刺的都不是什么要命的地方,但是这么刺下去血流光也会死啊。他浑身上下布满了长长短短的伤疤,有横有竖,有新有旧,没一块好皮。
这个时候,“掌眼”和吃瓜群众极其好区分,跟着“咝”一声、感同身受的是吃瓜群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是“掌眼。”
虞紫鸢看向沈落鱼道:“这是谁?新来的?”
沈落鱼推开正在她耳边窃窃私语的金光善:“这个人叫秃鹫,才来不久,天生无痛觉,冬不怕严寒,夏不畏酷暑,打起架来勇猛无比,浑身是伤也毫不退缩。”
池惠道:“毫无痛觉,可不是什么好事,病了伤了都不知道,这个好像是一种病?我似乎在书上读到过,叫什么‘失觉症’。再说,没有痛觉不代表疾病或伤口不存在,刺到要害一样会死。”
沈落鱼道:“也有人这样想的,上次来了个狠角色,找他比武,一剑刺中了他的心脏位置,把身体都刺穿了,他没有痛觉身上插着剑还玩命地打,最后把对方反杀。大家以为他也必死的,毕竟刺中的是心脏,神仙也难救,结果他竟自己把剑□□,休养一段时间又出来了。大家都认为他是不死之身,没人再敢来找他比武了。”
众人一看,这人的左胸确实有一道疤,正中心脏位置没错了。
池惠看着那个疤半天,她实在不敢相信真有人刺中心脏也不会死,而且他刺自己时,都有避开要害部位,那说明他也是怕死的。她摸着下巴,道:“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道:“什么可能?”
池惠道:“他的心脏在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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