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厨房相遇,我紧张得同手同脚,差点撞到他,他蒸了一屉枣泥发糕,打了一锅蛋花汤,瞥我一眼,招呼我吃。
他这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渣男,刚对我调了情,转头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咕噜噜喝着蛋花汤,心里又怄又着急。
可是我能把他怎么样呢?我只是一只小鹦鹉。
礼拜六不用去上学,倒是可以赶集。
别月村离镇子虽然远,但和另外几个边境上的村子隔得还算近。村子之间时常互通有无,到了礼拜六礼拜天会开流动集市,今天集市正好开在别月村。
我对这个集市本来很感兴趣,因为我只听说过,没有去逛过,但现在我提不起兴致了,满脑子都是那个让我一夜长大的问题——岳昇是不是馋我的身子。
“今天有集市。”岳昇往桌上放了一些钱,“你去看看,有喜欢的就买回来。”
他这话和动作让我想起了霸道总裁——呵,男人,黑卡拿去。
虽然他没有黑卡,只有一把零钱,可他冷酷的样子不输霸道总裁。
起码也是个乡村霸道总裁。
可我高兴不起来。
人啊,真是一旦有了心事,就会变成忧郁王子。
岳昇好像没有注意到家里多了个王子,早餐之后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我追出去,“昇哥!”
“嗯?”他回头看我。
我有点委屈,“你不和我一起去集市吗?”
虽然我现在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别扭,但他到底是我馋的人,我想和他一起逛集市。
“我有事。”他朝村子西边指了指,“不远,你自己去。”
我捏着钱,情绪低落。
“弟弟!”聒噪的喊声从后面传来,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群小矮子。
他们发动小短腿追了上来,七嘴八舌,大意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流动集市,他们愿意当我的导游。
谢谢,我不需要导游。
可是这群小东西甩不掉,说跟你,就跟你。我心里本来就乱,被他们吵得脑袋也乱成了一锅蛋花汤,刚到集市,就开始头晕目眩。
所谓的集市其实就是人和扁担、箩筐,以及板车组成的。乡里乡亲们操着土话,叫卖自家种的菜、织的布、杀的鸡、酿的酒。
我去镇里的集市见过世面,和小矮子们不一样,镇里的集市比这个大得多,什么都有。所以他们雀跃,我则很淡定。
“弟弟!”羊角辫扯着我的衣角,“我想吃糖人!”
她指着一个正在做糖人的老大爷,“你买给我吃吧。”
你想吃,为什么要我掏钱?
我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是岳昇给我的!
“你自己买。”我无情地拒绝。
羊角辫撅起嘴,表情一下子暗淡下来,“我阿妈没有给我钱。”
我最受不了女孩子掉眼泪,头更晕了,只好给她买了一个糖人。这下可好,小矮子们全都要我买。
我数着岳昇给的钱,心道还好他是个霸道总裁,给的钱管够。
于是我索性放纵起来。你不是装作亲嘴的事没有发生过吗?那我就大手大脚花你的钱,拿你的钱去行我的善!
小矮子们被我喂得心满意足,各自散去,我终于清静下来。
花钱一时爽,一直花钱一直爽。我看着所剩不多的钱,有种自己被岳昇包养了的感觉。
迎面走来黄小野和小玉老师,小玉老师笑靥如花,黄小野黢黑的脸上泛着红。
我这才知道,他俩居然是一对。
顿时,我更愁了。
黄小野都能和喜欢的人一起逛集市,我却还是一条狗。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我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卖酒的摊子上。
昨天我觉得被岳昇揉脑袋的感觉很上头,像喝了酒。但其实我根本没有喝过酒。
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要不醉不休!
我用剩下的钱买了三支酒,分别是甜橙酒、梅子酒、樱桃酒。卖酒给我的是个姑娘,我没见过她,猜她可能是其他村子的人。
她告诉我,她的酒在附近很有名,因为别人的酒都是苦的,而她酿的酒是甜的。
甜的,那我就喜欢了。
我拎着酒离开集市,一边往回走一边喝。
她没有骗我,甜橙酒果然是甜的。我尝到了滋味,就不想停下来,到家时脚步已经飘了,觉得眼前有两个院子。
原来真正的上头是这种感觉啊?
我晃晃悠悠往房间里走,眼睛越来越花,本以为进的是我自己的房间,撞进去才知道是岳昇的。
不管了,我抱着酒瓶,一下子滚到床上。
酒还剩两瓶,我要都喝了,不给岳昇留。
甜橙酒之后是梅子酒,最后是樱桃酒。梅子酒不好喝,我以为上当受骗,可樱桃酒比甜橙酒还甜,我又快乐了。
喝完最后一滴,我浑身发热,咂嘴,觉得我的嘴都被熏甜了。
这时,门突然打开,岳昇回来了。
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我看什么都天旋地转。我只知道他向我走来。
我一下子有了脾气,在他将我抱住的一刻软绵绵地叫他,“昇哥,昇哥。”
他应该说了句什么,可我没听清。
我不要他说话,我只要他听我说话。
“你昨天为什么亲我?”我质问道:“是因为馋我的身子吗?”
他没有回答我。我看不清,所以特别着急,用尽力气靠近他,一口啃在他嘴上,“你昨天就像这样亲我,你馋我身子……”
我的嘴里是樱桃酒的香。
所以我的吻,也是樱桃酒的香。
我的吻和我的人一样,是甜的。
第20章 我没有做梦
我环着岳昇的脖子,将自己送上去,在他嘴边啃得毫无章法。
也就是喝酒上了头我才敢这样。
倒不是因为我胆小,而是我的吻技过于糟糕,清醒时我大约是不敢献丑的。
岳昇握着我的后颈,我感受到一个向后的力。我以为他会像拎小鸡一样拎开我,他却只是强迫我离开他被我亲湿的唇畔,然后欺压上来,夺过这场吻的主导权。
他的亲吻起初像秋天的潮,然后像夏天的暴风。我领教过一次,心有余悸,下意识推了他一下,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酒后神志不清,我觉得他掌心的温度近乎灼热。
细微的颤抖从他的掌纹处传来,我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他在发抖,还是我在发抖。
想来应该是我发抖,他像山一样。山怎么会发抖呢?
我的视野更加不清了,我本来就因为醉酒而脱力得厉害,需要用力呼吸,才能将氧气送到肺里。他倒好,狠狠抓着我的手,狠狠掠夺我的呼吸,我快要窒息了,可我的心脏还在为他热情地跳动。
我好像发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气音,是我拼命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那大概是我在向他求饶。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