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 沈休文送端木福回永华宫居住。

    端木镕这次打算为女儿举办大宁史上最高规格的成年礼，除了让所有三品以上官夫人及其嫡女参加, 还下旨百官也到场见证, 地点就在皇宫第二大殿宝和殿内举行。

    这两年端木镕让端木福时常和皇子们一同上殿听政, 又准其阅折理事，前段时间甚至让她代为掌国执政, 大宁的朝臣们从出言反对到无可奈何, 到习以为常，因此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及笄礼也没做什么劝阻。

    尽管端木镕从未说过要立皇太女，但在一部分人心中, 已经隐隐觉得这事或许可能发生。尤其隆昭公主的驸马又是出身自沈家, 其父子三人掌握着大宁大半兵权。

    不过也有许多人正是因为这点, 是很不看好公主和沈家的。皇上绝不可能允许皇权旁落, 大公主若是登临大宝，后面的继承人便面临血统的问题。那时这天下，到底姓端木，还是姓沈, 可就难说了。

    就在京城众人私下各种猜测之中，端木福的及笄之日到了。

    沈休文早早就已经起来, 穿好朝服, 与他爹一起登马前往皇宫。

    早朝还是照常进行，但基本上也没人上奏其它事, 都是恭贺皇上嫡女隆昭公主成年的。

    很快朝会结束后, 百官移步后面的宝和殿, 参加端木福的及笄礼。

    此时旭阳高升，阳光洒落宫殿，所有女眷们已经殿内右侧恭候。文武百官们到场后站在左侧等待。沈休文则随他爹站在武官最前面位置。

    接着，皇子们和公主们也依次到场，分两列站在中殿左右两边。

    然后，皇帝端木镕换了一身礼服进殿登临御座，接受众人跪拜。

    让众人平身后，端木镕看了一眼沈休文，让他出列到殿门旁边待会迎接端木福。

    不一会儿雅乐响起，吉时已到，端木镕正式宣布自己嫡长女隆昭公主的笄礼开始。

    在礼官的唱和声中，端木福身着耀眼夺目的正红色大袖长裙公主礼服在女官的引导下从殿前缓步登阶而来。那金丝玉珠绣成的凤凰在阳光下仿佛自九天飞来，停落在她身上。

    她的一头秀发并无装饰，只是简单以金丝绸带束在背后，却丝毫不减她雍容大气、典雅端丽的气质，反而更显得高华尊贵。

    沈休文看着眼前如画般的女孩一步步走近自己，心跳也似有鼓锤渐急渐重，几乎不能呼吸。

    端木福走到他身边，眸光流动，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来。

    沈休文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他下意识地一笑，伸出手掌轻轻牵住她纤细白嫩的小手，深吸了口气，转身陪同走向御座之前。

    两人缓缓从皇子们和公主们中间经过，来到了端木镕跟前，向他行礼。

    礼毕，沈休文侧过脸看向端木福，满怀柔情地笑了笑后，退到一边。

    此时，卫三娘和沈兰已经带着捧着发笄、发簪和凤冠三个盘子以及水盆、酒盏等物的女官们走到西侧准备接下来加笄仪式。

    端木福跪坐在御座阶下的席子上，由沈兰上前为其梳头。梳好后，端木福转向东正坐。

    卫三娘身为正宾，走到东阶下向皇帝行礼。随后她盥洗手，擦拭干后，走到端木福面前，高声吟颂祝辞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接着，她跪坐下为端木福梳头加笄。完成后，卫三娘起身返回原位。沈兰上前象征性地为端木福正笄。

    端木福起身面向众人展示，再又转身向端木镕行拜礼，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然后她再度向东正坐。卫三娘再洗手后，来到她面前，拿起女官奉上的发簪，高声吟颂辞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沈兰上前为端木福去掉发笄。卫三娘跪下，为她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复位。沈兰再象征性地为她正发簪。

    端木福再度向众人展示，然后向卫三娘深深一揖，以示对她的尊重和感谢。

    之后她又面东坐下。卫三娘再洗手，走到她面前，接过凤冠，第三次高声吟颂祝辞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gou）无疆，受天之庆。”

    沈兰又为端木福去掉发簪。卫三娘跪下，为她戴上凤冠。沈兰再帮她正冠。

    沈休文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小妻子随着发饰的改变，一步步变身为威仪十足的成熟模样。

    端木福起身站定，目光掠过殿中众人，随后对上他的视线，带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沈兰给卫三娘奉上醴酒。卫三娘接过醴酒，走到端木福面前，念祝辞道：“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端木福又一揖，接过醴酒。卫三娘回礼。

    端木福双手持酒盏举起，向上天一敬，然后嘴唇象征性地触碰了一下，再把酒盏放回了女官盘中，最后她转身跪倒在端木镕身前。

    端木镕看着风华无双的女儿，慈爱道：“我儿隆昭，今已成人，朕心甚慰，愿你安康，此生顺遂。”

    端木福感受着她父皇此时一片真心，心中不免为之动容，庄重地叩拜道：“多谢父皇，儿虽不敏，敢不袛承！”

    端木镕欣慰地笑着道：“我儿平身罢。”

    端木福便站了起来，再转身环顾大殿中的众人，微微一笑以示谢意。

    端木颖等公主们看着她，心里羡慕嫉妒暗恨不已，面上却也不敢流露分毫。

    此时礼官高唱“笄礼已成”，端木镕让众人留下参加庆贺午宴。

    沈休文上前走到端木福身边。端木福也扭过头来，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交，仿佛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情。

    默默地注视之中，沈休文有种冲动，想要上前紧紧抱住她。

    这是属于他的公主，是他两世唯一的爱人。

    她终于离长大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