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五百多号人翻身上马，等待着草坡上年轻的将领做出下一步指示。

    沈休文望着眼前还算训练有素的人马, 示意充当传令兵的沈瑞让领头的千户们上前。

    “现在你们率领各组依次向西面雪谷关出发, 我已经让那边配合, 只要在两个时辰内拿到他们的通关证明，然后回来这里, 就算体能考核正式通过。”

    张德勇惊讶失声道：“大人, 这不是第二关考核吗？”

    沈休文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技能考核等你们从雪谷关回来后开始。”

    他又问众人道：“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众人很眼色地齐声应道。他们对沈休文再有不满，要搞点小动作也得先通过这三关考核不是。

    沈休文淡淡一笑道：“那就通知组员, 抓紧时间出发吧。”

    千户们回到队伍中, 把沈休文的命令传了下去。随后, 不出沈休文所料, 果然已经压抑了一整天的虎贲军众人，有个别人就控制不住原来的戾气了。

    “老子不想干了！这不是耍着人玩嘛！”一个老兵油子大声嚷嚷道。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顿时有些喧闹起来。不过那人很快便被沈休文分散在四周的护卫请到了他家公子前面。

    那老兵抬眼对上沈休文平静的视线，心里一怂，嗫嚅道：“大人, 我，我就随口发个牢骚。”他刚才敢那么说, 其实是看出这新中郎将手段虽多, 但却不是无情之人。他可是十来年的老兵了，虽不是千户, 却也是个百户了, 就算被清出虎贲军, 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哪不是过，反正照旧有军饷领。

    只是正面对上这位年轻英武的中郎将，他瞬间却有种自己会后悔的预感。

    沈休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心不在虎贲军的人，我不留。你觉得自己心还在吗？”

    老兵嘴硬道：“回大人，自然在。”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有些迷茫。

    沈休文也不理会他了，对众人道：“想留下的立刻出发，不想呆在虎贲军的把马归还，回营收拾包袱走人！现在计时开始！”

    他此话一出，有情绪的人毕竟还是想通过考核，也不敢闹腾了，直接跟着各自的队伍往雪谷关方向进发。

    沈休文看着人马基本都走了，便打算动身和留下来的几个护卫去巡查一下。

    那老兵见马场的人已经要牵着自己的马往里走，顿时心里有点惊慌失措，忙向沈休文叩头道：“大人，我想留在虎贲军，我知错了！”

    沈休文停下来问他道：“你确定是真的想留？”

    老兵忙不迭地点头道：“是的，大人！大人您大人大量，原谅小的一时糊涂，冒犯了您！请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沈休文看了他一眼道：“丁大，机会仅给你这一次。”说完他就骑马离开了。

    老兵楞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喜和疑惑，忙朝着沈休文方向磕了个头，去追自己的马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是大亮，陆续回到马场的虎贲军众人高兴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现成的早饭吃，而且菜色丰富，味道称得上美味。这种情况下，再多的疲累和不满，也随着食物一起消化了。

    饭后，不少人看到于福纷纷称谢。于福却是连连摆手，把一切都归功于沈休文。在他心里，确实也是因为有少主吩咐，才会如此尽心竭力。

    众人其实是不那么信他的话，只心道，这老场主倒是拍起马屁来也一点不含糊。不过，后来看于福一直对沈休文有着以往对人从未有过的敬重恭敬，却也一边暗暗称奇，一边对沈休文的态度也不由自主地更尊重了。

    雪谷关归来，六组只剩下了四百七十个人，另外留了八个预备队员。沈休文调回自己的护卫当一组，把剩下的人则重新分了十组，每组四十五人，开始第二轮的技能考核。

    技能考核分为三部分，先是射箭，再是过障碍，最后比拼对敌武艺。前两项都在大安马场进行，后一项则回山中营地进行。

    无论是射箭还是过障碍都分单人和骑马两种，这样四百多人要考核完，在争分夺秒的情况下花费了两天时间。哪怕有马场全力的后勤支持，虎贲军众人到最后还是都感觉累脱了一层皮。

    而这么一趟经历下来，所有人对沈休文都是打心眼里又敬又畏。他们新中郎将不光脑子好使，能想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考核法子，而且实力也是实打实的。每项考核，他都会出马做出满分示范，让众人惊奇之下是哑口无言。

    不过让人心塞的则是，他们中郎将的护卫组也是个个牛的不行的样子，居然力压虎贲军众人，在每个项目中都出类拔萃。要不是他们有人从护卫那打听到，只有五个护卫会争取职务，其它人以后还是继续当中郎将的护卫，他们肯定得愁死自己的分数了。

    因为除了淘汰和合格，现在还有计分了。所有合格者根据沈休文指定的标准，都得到了不同的分数。据说这分数是当官的重要依据，最后谁分高，谁就更可能当营长。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了要当营长，也得一能看书识字，二能打平或打赢中郎将，三要有三分之二的兵拥护同意。

    条件看起来很多，但细想想，起码有百多个人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这么好的机会，谁想错过。而且中间还能有机会揍到中郎将，简直太让人心动了。为此，除了原来的千户、百户们，其它人也很是踊跃。

    沈休文自然乐见其成。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现在已经看好了几个人。

    在回到山中营地时，通过考核的兵已经降到了四百二十八个人。第三项对敌武艺考核开始后，这些人经过三轮对抗，最后出现了五十四个一轮都没赢的。

    这五十四个人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就是可以挑战随意一个已经通过了的人，只要能赢，他也就通过了。

    沈休文心知这个办法会给那些与人关系好的兵有投机取巧的机会，但他没有阻止那种默契的交易。因为这也是那些输了武艺的人的一种实力。

    果然，在他眼皮底下，最后演技出众还挺像回事地赢了自己兄弟的人，感觉有八人。靠自己奋力一拼，战胜对手的有十六个。也有表演浮夸的，让人看着尴尬，沈休文也没多说什么，只扣了通过考核的人十分。

    最后，技能考核结束后，虎贲军中只剩下了四百零四个。对沈休文来说，淘汰率还算好。但对剩下的人来说，却是心中沉重。也不知道第三关，那个叫综合素质考核的会再让多少人离开。

    沈休文让所有人休整了一天，自己处理了些杂务，又派人把信送出。在忙碌之余，他想起最多的是那个刚成为他妻子的小女孩。

    也不知她这些天好不好，有没有想他？肯定是想的吧……

    沈休文有点想听到端木福那甜甜的声音，只恨此时并无手机电话。他脑中浮现她的笑颜，微微叹了口气。

    一觉天明，他整理好心绪，开始继续打磨自己的利刃。眼下只是征途的开始，他的精力要都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