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小半晚, 沈茂同两个儿子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文儿明早还是和我一起进宫一趟。”
兄弟俩应下。父子三人各回各院睡觉了。
沈休文回了乐武堂, 先到书房把那两个杀手的面容画下来。也亏他记忆力超群, 虽只是简单留意了一下, 也记住了他们□□分容貌。
把画像放在桌上晾干,他便去洗漱准备睡觉。虽然经历了惊险, 但沈休文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躺到床上很快就安稳地入睡了。
二更过,没等沈川来叫,他自己就醒了。穿了朝服, 拿了画像, 他到主院和沈茂同会合, 随后便一起坐了马车去皇宫。
皇帝半夜已经收到了鹰卫的消息, 他估计沈茂同在早朝前能来汇报,正吃着早膳等沈家父子。
端木镕免了他们礼,端详了下沈休文,问道:“怎么回事?你和俞峤差点没命了?”
沈休文躬身道:“回皇上, 我没事,俞世子受了番惊吓, 现在也无碍了, 倒是死了三个俞家小厮。”
他把昨晚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又拿出画纸道:“就是这两个人。”
端木镕随意瞥了一眼画像, 道:“这么说来, 俞峤也是自作自受。”
他又问沈茂同道:“茂同, 你看朝中谁人在主使这事?”
沈茂同拱手道:“皇上,臣不敢妄加揣测,一切还是得依实据。”
端木镕略一沉吟道:“此事朕让鹰卫去查。马上就是福儿和休文的婚礼了,别让这事影响了你们。”
沈家父子点头应是。
端木镕也不多说,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去上早朝。沈茂同自然是跟着去,但沈休文尚无这个资格。
沈休文趁端木镕还没走,忙问道:“皇上,最近大公主好吗?”
端木镕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道:“这是想她啦?再过几天就成亲了,你再等等吧,现在可不许见面。”
沈休文脸红道:“不见面,我就是想知道她这些天怎么样。”
端木镕瞥了他一眼道:“前天你们不是才传过信?”
沈休文无言以对。确实是。可不知为何,以前一个多月没见,他也没现在这么想念。随着婚礼的临近,他的情绪随之也莫名高涨起来,有种期待,也有种兴奋。
沈休文摸摸鼻子,有点难为情。他觉得自己这心态搁在现代肯定是不正常的,但在这里,又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沈府张灯结彩,他的停云院因为要成为临时的新房,所以也是装扮一新。天天都有人给他贺喜,他不由自主也更投入这桩婚事。
端木镕和沈茂同见状不由相视一笑,走出了殿门。
沈休文也跟着出去,不过他是要回宫了。顺着宫道往外走,经过往日端木福常常跟他告别的地方,情不自禁脚步缓了下来。
“休文哥哥!”
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沈休文立刻扭过头去,却见端木福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沈休文走近几步招呼,高兴道:“公主。”
端木福披着桃红绣花大斗篷,帽子缝一圈白绒绒的雪貂皮毛,似一枝春天的桃花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即使只有一个背影,看着也很是令人欢喜。
端木福从永华宫那边过来,本想去御书房看看,没想到意外碰到沈休文,心里也是开心不已。
“休文哥哥,你怎么来了?”她忍着回头看的念头问道。
沈休文知道这里有婚前见面会带来坏运气的说法,尽管他心里一点不信这个,但毕竟是是时俗,便只看着她的背影,温声道:“有点小事,过来和皇上说一下。公主,你看着好像长高了。”
端木福微微挪了下步子,笑道:“休文哥哥你发现了!我真的长高了一点。”
沈休文笑道:“是啊,快成大姑娘了。”
端木福脸上一红,极想看看沈休文的样子,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转过去。
她娇嗔道:“休文哥哥,你别打趣我啦。”
沈休文哈哈一笑道:“我说的是真的啊。”
端木福面上含羞,心里却想,自己才不想一直像其它娇羞的小女子一样,等成了亲,她或许要让休文哥哥明白,她是很大气的。
其实端木福是自己心里别扭,因为她平时实在是个很沉静稳重的人,但在沈休文面前总是控制不住会变得不像她自己。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要落了下风,就暗暗决心将来定要扭转局面,让休文哥哥也会为她而变得不像他自己。
虽然天气寒冷,但沈休文和端木福下意识地都不想太快分开,便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些家常话,诸如早上吃了什么,这几日做了什么。
高欢和其它内侍默默地站在旁边当背景墙,心里对这两位也是服了。
最后还是沈休文担心她的鞋子不抗冻,道:“公主,外面冷你快走吧,我们过几日见。”
端木福一直背对着他,犹豫了下点头道:“好,休文哥哥,路上小心。”
沈休文应了下来,看着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往皇帝宫殿方向走了。他一直等看到她背影了,才回转身离开皇宫。
回到沈府,他问沈山今日京城里可有什么风声,发现果然昨晚的事被皇帝压下来了。俞家三个死去的下人,半夜被俞家人从衙门搬走葬了。
沈休文其它事不少,这几天既要给两个官学书艺班的学子们评定年终成绩,又要迎接招待远来的四师姐,还要抽时间去捕捉一对大雁,也就没放精力关注这件案子。毕竟有他爹在,现在还轮不到他出手。
不过没想到,这案最后还是成了悬案。
腊月初三,月牙湖附近发现两具溺死的无名男尸,那样貌跟沈休文画的凶手刚好对上了。俞家那边经过大清查,倒是遣退了不少下人,但那两个人的来历却是一笔糊涂账,据说是以前从灾区来的孤儿,被人贩子卖进俞家的。线索基本也就断了。
沈休文听他爹的意思,鹰卫还是有查到点别的,但证据不足是不够明确针对一个人的,有两三家都有点幕后嫌疑。且事隐隐涉及皇家,皇帝最终决定先放过此案。毕竟只死了五个微不足道的人,没有闹出更严重的后果。
面对这个结果,沈休文心情有些沉重,却也无可奈何。
初四日,卫三娘从东南赶到京城,先去了老师处拜望。沈休文听到信,忙赶去迎接。
卫三娘已年近不惑,她个头中等,身材微胖,脊背挺直,面容和蔼可亲。对于自己的两个小师弟,态度中带着长辈式的关怀。
沈休文和云宗清对她也是恭恭敬敬的。一来卫三娘本身就是个十分令人敬佩的女性,二来他们若不是有师姐弟的名分,也确实是跟人家差了一辈。就四师姐的年纪也够做他们的娘了。
说起来,卫三娘也曾嫁过人,但后来和离了。她一直未生育过子女,把满腔的母爱都献给了自己的学生们。
在程承思家用过午膳,沈休文便接了卫三娘去自己家小住。他大嫂石韫真早早等在大门,也是恭恭敬敬地请了卫三娘进府。
“卫先生,好久不见,您风采更甚以往了。”石韫真边扶着她走,边笑着道。
卫三娘温声道:“小韫真,不知不觉你都长大嫁人了。”
石韫真笑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现在还时常想起您在书院教我们的情景呢。”
卫三娘微笑道:“那时候你可顽皮得很。”
石韫真顿时脸有点发热道:“以前我不懂事,给先生添麻烦了。”
卫三娘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臂,笑着道:“女孩子像你这样活泼的,我倒是更喜欢。”
沈休文落在后面听着她们叙旧,好奇道:“师姐,原来您还教过我大嫂啊?”
卫三娘点头笑应道:“是啊,当年我也曾在武鸣书院教过两年书。”
石韫真在旁高兴地道:“卫先生可是我们书院出了名的好先生!小叔子,多亏你当了程老太傅的弟子,让我现在又见到了先生。”
沈休文笑道:“大嫂,那我把照顾师姐的重任就托付给您了。”
石韫真道:“没问题!先生的事我都包了,你只管好好成亲就行!”
卫三娘笑道:“这是反把我当小孩了。”
石韫真挽住她的胳膊道:“只是学生想尽尽心意,先生可不许跟我客气。”
卫三娘微微笑着点了下头道:“不会的。”
说着话,沈休文和石韫真把卫三娘送到事先收拾好的客院先安顿下来。
晚上,沈茂同和沈休武回来。沈茂同在主院招待了卫三娘一同用饭,他们曾经算是同僚,当年卫三娘在兵部也做过一段时间的书令史。卫三娘为众人准备了见面礼,之后就在沈府安心住了下来。
初六日,沈休文带着赵元、沈瑞和几名家人一起到了城外捕雁。这个技术活他现在也是有点驾轻就熟了。带着丝线的短箭精准地射向空中的黑点,不一会就听到哀鸣一声,那大雁直直地坠落下来。
“公子,您的射艺又精进了!”赵元看着捡回来扑腾不停的大雁赞叹道。
沈休文拿出另一支箭,笑了笑没说话。
小半日功夫,两只活雁到手,他们便启程准备回城了。
到了官道,沈休文见前头有一人骑着毛驴背着个小包袱优哉游哉地往前,细看了一眼,忙赶了上去。
“三师兄!”
黄经纶扭过头来,见到是他,顿时激动地差点从毛驴下翻下来。
“师弟!这么巧!太好了!”
沈休文也很开心。他曾在太乙山上和黄经纶学了一个月,这个师兄对他来说算是亦师亦友,关系很是融洽。
顺道接到了黄经纶,一行人高兴地回了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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