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外面, 沈休文将库房钥匙给了沈川，对高欢招呼道：“高内侍, 这边请。”

    高欢看向端木福, 见她点头示意, 就随他俩到了沈休文的练武房内。

    沈休文视线掠过高欢的手，再看向他, 微笑道：“今日之比, 还请高内侍手下留情啊。”

    高欢微微躬身，声音平平道：“奴婢待会若有得罪之处，也请公子大人大量, 多多包涵。”

    端木福看了高欢一眼, 又注视着沈休文道：“休文哥哥, 你们切磋时可别伤着了。”

    沈休文笑道：“放心, 我们心里有数。”

    “高内侍，你说是吧？”他问高欢道。

    高欢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

    沈休文走到厅中央，抬了抬手, 表示请。

    高欢走到他对面，也拱了拱手。

    看着两人神情一肃, 端木福只觉他俩周围的气息仿佛瞬间就凝固了。

    沈休文心知这位大概就是那种大内高手, 平日不显山不显水，真动起手来却搞不好能将人一击毙命。在现代, 他爷爷在世时, 也曾有个贴身警卫, 那实力是相当强劲。

    沈休文受过警卫一点私传，清楚自己在人面前就跟三脚猫似的。不过，后来他又学习过不少格斗技巧，穿越回来后，也吸收了原身的武艺知识，水平也算大涨一番。

    沈休文对赢没有把握，但他也不会轻易言败。他也好奇，自己和高欢之间到底有没有差距，那差距大概有多大？

    看高欢岿然不动的样子，他略一考虑，便直接采取了进攻的姿势。

    没有武器，没有花架子，他们下意识都采取了实打实的拳脚对抗。两臂甫一相交，猛地一记重重撞击后，两人各自心中都很惊讶。

    沈休文在太乙山上一个多月，也不是白呆的，全身各处力量在山野中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比起刚穿来时，一直在勤练不辍的他现在整个人实力要高了一倍不止。

    而高欢，自从被皇帝分派到端木福身边，却是没有太多空闲练功的。他眼力不错，在年初端木福提议这个比试建议之时，能看出沈休文比自己明显不如的水平，现在倒有点摸不透沈休文。

    两个人若论力量，竟是差不多了，都后退一脚。沈休倏地又翻身过来猛地挥拳。高欢收敛起隐隐的一股傲气，静下心来认真比试，见状立刻来一招怀中抱月，挡住他的攻击。沈休文紧追不舍，又上一记黑虎掏心。

    高欢并未让他击中要害，马上转身劈掌，不成后又来一个叉步推掌，却被沈休文锁臂拿肩。沈休文趁机发力，差点让高欢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若说高欢起先还保留了一半实力，但很快便被逼出了七成功力。

    两人你来我往，竟是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端木福在旁揪着自己的小手观看他俩的对抗，一会儿觉得沈休文帅气无比，一会儿又担心他被高欢打伤。之前她偷偷给沈休文做了弊，吩咐了不让高欢赢过他，现在倒觉得或许，她不说，她的休文哥哥自己也可以做到赢。

    沈休文打着打着，琢磨出一点不对来。这高欢有些束手束脚，隐藏起了相当一部分实力。而且无论他怎么激发对方，也都保持着那样的状态。这样一来，他心里便有数了。

    再又一次两人各自后退时，沈休文忽然拱手微笑道：“我认输，咱们就比到这吧。”

    高欢微微一愣，随后看向端木福。在他心里，只有殿下才能真正宣布比试的结束。

    沈休文也看向端木福，含笑道：“公主，如何？”

    端木福面上一红，她知道沈休文可能已经明白他为何之前没有输的原因了。

    她点点头道：“休文哥哥，那我们就不比了。我觉得，你没有赢，可是也没有输。我判你们一个平局，好吗？”

    高欢毫无意见，点头同意。

    沈休文擦了汗，走到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手巾又简单擦了一遍。他抬手摸摸端木福的脑袋，笑道：“好。只要你觉得开心，结果不重要。”

    他算是也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大体已经掂量清楚了自己和高欢的实力水平和两人间的差距。既然他的小公主如此费苦心，他输了又何妨。

    端木福面上更红，眨着明亮晶莹的眼睛对他嗫嚅道：“休文哥哥，我真的对你是有信心的。”

    沈休文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公主。”

    端木福咬着唇，甜甜地笑了。

    这边两人相视而笑着，那边高欢擦把汗又默默自己退守偏僻角落了。

    过了一会，沈休文对端木福道：“去厅里坐一会儿吧，待会我送你回宫。”他倒是想留端木福一起吃个午饭，不过皇帝又事先约好了女儿一道用膳。

    端木福凝视着他道：“休文哥哥，虽然这是平局，但是你想听我唱歌的话，我可以唱给你听哦。”

    沈休文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彩头，看着她，笑道：“那我可有耳福了！”

    端木福羞涩一笑道：“你等我想想看唱什么哦。”

    沈休文笑点了点头道：“你唱什么都行。”

    两人走出练武房。沈休文回头对高欢道：“你也找个座歇一会，别总站着。”

    高欢恭敬道：“谢谢公子。”

    沈休文陪着端木福慢慢走回了务本堂中。端木福抬眸看他道：“休文哥哥，我给你唱个我母后教过的歌吧。可能听着有点怪，你随意听听。”

    见沈休文温柔笑看着自己点了头，端木福心里也是甜丝丝的。她调整了番气息，默想了下内容，神情认真地唱了起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沈休文只听了第一句，就也心中默默唱起了后面的歌谣。好吧，毫无疑问，小公主的妈妈，当今的先皇后，她绝对就是个穿越来的前辈。

    等端木福唱完，沈休文鼓起掌，笑赞道：“好听！”端木福的声音清脆优美，哼唱起来确实十分顺耳好听。

    端木福抿唇一笑，目光转向外面的晴空，却是有一瞬间伤感。

    沈休文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忙转开话题道：“公主，下月月初国子学有蹴鞠赛，你陪皇上来看吗？”

    端木福想了想道：“这是休文哥哥在国子学最后一场比赛吗？”

    沈休文点点头道：“差不多是如此。”

    端木福微笑道：“那我一定会尽量去看的。这次不是还有皇子队吗，父皇应该也会去的。”

    “那就太好了。”沈休文笑道。

    闲话了一会，沈休文便动身送了端木福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