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布兰特应道，目送着杰森离开，他想了想又给尼尔打过电话，说了这件事。

    尼尔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我有些印象。”尼尔思索着说：“你知道我喜欢观察周边的环境，我确定见到过你说的地方。”

    “在哪？”

    尼尔有些挫败：“很熟悉，呼之欲出，但就差那么一点点，想不起来……”

    布兰特回忆着那些片段，终于叫他想到了一个特征：“我想到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响指：“那有棵起码需要三五人合抱的巨树，枝叶枯黄，重点是树干上有很多野兽的抓痕！”

    “我知道了。”

    “嗯？”

    电话里传来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汽车启动，尼尔的声音有些发紧：“离你的房子很近，我甚至外出的时候还路过过两次，我没发展过异常……”

    “你在懊悔？”布兰特敏锐的听出了尼尔的情绪不对。

    “我没那么脆弱，只是有些生气。”

    布兰特不听他瞎扯：“把路线给我，你不要去，我报给fbi。”

    “我可以搞定，凶手已经落网了不是吗，我只是去确认一下地点是否属实，不会有危险……好吧。”尼尔说了实话：“我总有一种预感，我应该去那里看看，不然就会后悔。”

    尼尔还是在意了，他是个相当心软的人，虽然是个人人喊打的骗子，却厌恶枪械从不伤人，这次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杀害无辜，他还是在意了。

    布兰特没有再劝，只是表示会将地点报给bau，让他早做准备，及时撤离，别自投罗网，便挂了电话。

    ……

    bau一向来的很快，距离和尼尔通话不过五分钟，警车便停在了克里斯酒廊的大门口，摩根和霍奇跑上二楼，接手了被捆的结结实实的unsub。

    里奇的精神不太对，又开始了浑浑噩噩的念念叨叨，甚至就连布兰特将尼尔想到的地址告诉了bau，他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症状似乎比初见时更严重了。

    里奇没有反应，但这对陷入瓶颈的bau来说，却是个大发现。把里奇塞进警车，霍奇就给他的组员打了电话，组织了出警。

    摩根看着布兰特，有些唏嘘：“没想到突破的关键竟然是你带给我们的。”

    布兰特耸了耸肩：“都说了我是好市民，这下相信了吧。”

    摩根用肢体语言阐述了什么是否定，不过他还是说：“这次谢了。”

    “没什么可谢的，只盼你们快点结束案子……”然后快点离开迈阿密，还他和尼尔一片净土。当然，后半句话布兰特咽了回去，识趣儿的没说。

    警车启动，他们要赶回警局控制里奇，更要分出人手去布兰特提供的地址确认，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可耽搁。

    摩根临走前问了他一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唔。”布兰特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夜幕，突然说道：“大概，要去趟海边吧……”

    ……

    ……

    比斯坎海湾在迈阿密的东南部，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是迈阿密著名的旅游景区。白天的比斯坎人声鼎沸，可当夜幕降临，人声褪去，又无端显出几分寂寥来。

    老山姆就坐在海滩上，浪潮冲来，一层层将他打湿，他却雕塑一般，不闪不避。

    布兰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着满地的空酒瓶忍不住说：“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山姆看着暗影斑驳的海面，突然说道：“菲尔就在这里。”

    布兰特问：“谁？”

    “我的老伙计，他是印度人，所以一年前我遵循传统，把他的骨灰撒到了海里。”

    布兰特知道他说的是谁了，是山姆一年前惨死的老友，也是他隐瞒身份来到迈阿密的原因。

    山姆平静的说：“今天是他的祭日。”

    “所以？”

    “我们正好可以在菲尔面前，谈谈为他报仇的事情。”

    “？？？”

    布兰特被山姆的骚操作搞蒙了：“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你的复仇计划了？”

    山姆谴责的看着他。

    布兰特……布兰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满满的问号。

    他受不了这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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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第二十三个精神病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山姆忍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布兰特问：“去哪？”

    他故作神秘的说：“一个让你不虚此行的地方，我的秘密基地。”

    布兰特不为所动：“如果去的代价就是要帮你做事，那么我拒绝。”

    “别这么扫兴……好吧。”山姆妥协：“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但是要在看过我的请求以及筹码之后。”他邀请：“现在，要来吗？”

    布兰特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山姆则早有预料的发出一声轻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沙，带着布兰特离开了海湾，来到了一间相当普通的民房中。

    这显然不是他平常租住的地方，他用钥匙打开了大门，门内干净整洁却毫无生活气息。布兰特跟着走进卧室，又在对方的指挥下搬开双人大床，掀开地毯，接着便看到一块深色的隔板门来。

    打开门板，里面是条向下的通道，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然后他们便来到了一间密室。

    “哇哦。”布兰特相当客观的点评：“设计很有趣。”

    “谢谢？”

    “为什么带我来这？”

    “为了体现我的诚意。这是我的另一处房产，克里斯都不知道的一个。现在，这里很安全，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布兰特挑了挑眉。

    山姆领着他来到电脑前，点开几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有的是一些视频片段，很模糊；有的是一些文字资料，很零碎。

    但全都指向同一件事——克里斯的活人实验。

    “这就是你那天说的违禁药品？”布兰特按下暂停，屏幕定格在一管亮蓝色的液体上，它们被盛装在半指粗的细针管中，被带着口罩的实验员注射在实验体的手臂上。

    那些可怜的家伙有的是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有的是满脸憔悴的美丽女郎，更有一些还未长成的孩童……

    “孤儿、流浪汉、妓女……”布兰特若有所思：“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克里斯抓捕的目标人群？”

    “在我掌握的部分情报来看，这一年间迈阿密失踪人口高达4597人，53人被巡回，620人确认死亡，余下的至少8成，是因为克里斯。”

    “近三千人吗……”

    布兰特突然看向山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嗯？”

    “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一直宣称自己在孤儿院被投了毒，时间点正是一年前。一年前阳光孤儿院的投毒案，是不是和克里斯有关？”

    “唔，我不记得这个。”山姆尝试着在脑内检索，却没有得到任何相关的信息：“没有报道，被压下来了，不过没关系，这难不倒老山姆。”

    他拉过椅子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一堆布兰特完全看不懂的代码弹框相继跳出，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加密档案。

    山姆吹了声口哨：“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布兰特看到了那份跳出的档案：“阳光孤儿院的资助人，是班森·克里斯？”

    “不仅如此，这一年间，孤儿院已经陆陆续续以领养的名义，送走了几十个孩子，他们下落不明，也没有回访记录，你猜他们去了哪？”

    答案不言而喻，他们都被送去了克里斯的实验室。

    朱莉的事情也有了解释，倒霉的姑娘去孤儿院做义工，那时候克里斯刚刚着手药剂研究，实验室还未组建完成，药剂管理也有诸多问题，朱莉才不慎误喝了，为一个被选中的孩子准备的药剂。

    朱莉的被害妄想应该是一种不稳定的后遗症，是药剂导致了她精神上的损伤。那有同样症状，甚至体能非人的里奇呢？

    山姆看向布兰特：“你看，我们殊途同归了。”

    布兰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