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了起来，维克托快速搞定自己额头那道伤口，就麻利的收拾了东西，和勇利一起去了酒店一楼，主动去拦出租车，然后勇利把无伤的伊利亚叫下来，三人一起去了医院。

    上了车以后维克托才想起自己不会荷兰语，最后还是勇利开口说了去医院。

    这孩子说自己只会几句简单的日常用语，但维克托觉得他已经很厉害了。

    然后他们又没话说了，因为语言问题，最后还是勇利自己挂号，伊利亚作为成人从旁辅助，然后去照片、打石膏、连药都没开，勇利包里还有没用完的骨伤药呢，内服外敷齐全，维克托只能拎着包，并在之后和雅科夫做了解释。

    他的解释就是两人在打闹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维克托磕到脑门，勇利摔到左手，恰好他左手没好全，于是就又伤了。

    维克托低着头：“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注意点，勇利就不会受伤了。”

    如果他最后跑快点，没有发呆的话，勇利本可以毫发无损的。

    雅科夫被气得要死，他用力戳着维克托的脑门：“所以你和勇利打闹什么？明知道他前几天还在发烧，身体不好，左手还骨折过！你知道这一摔他又有多久不能上冰吗？那小子都三个月没做足量的训练了！你知道还在成长期的选手长时间不上冰损失会多严重吧！”

    维克托一声不吭的低着头挨骂，老实的前所未有，认错态度诚恳，勇利坐在旁边，本来按他的脾气，是该上前和雅科夫解释的，但他看了一眼维克托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起身。

    很奇怪，明明认真和维克托相处也就是成为求生者后，但他感觉得出来，雅科夫的怒斥是维克托想要的。

    哪怕感到了不解，但勇利仍然顺着维克托的意保持沉默到雅科夫喷完银毛师兄，又来喷他。

    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和维克托打闹了啊！那小子本来就毛毛躁躁的balabala……你看看你，还说回去后找莉莉娅商量编舞，这下看你咋办！

    勇利：“没事啊，只是不严重的骨裂而已，不妨碍我上冰滑行和做舞蹈动作，只要不做难度高的技术动作就好了嘛，以我的滑行水准，只是双足滑行的话完全不可能摔的。”

    雅科夫吼：“万一你摔了呢？万一你摔的时候正好磕到左手呢？你还想不想好了？”

    这个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熊孩子！

    被打入熊孩子行列的勇利：“……”

    如果是凯茜妈妈的话，肯定不会把这点小伤放眼里，直接就让他继续带伤上冰训练了，毕竟对求生者来说这点伤算个啥，小南瓜连急救室都进了好几次了。

    总之，他们第二天坐飞机返回了俄罗斯，雅科夫很坚决的暂时隔离了维克托和勇利，然后迅速把银毛徒弟打包丢给了他新签的经纪人，送去商演了。

    勇利这就很愁，他本来还想把维克托介绍给自己的心理医生，让他看一看的，这年头没心理问题的求生者不多，有专门接他们这些特殊客户的心理医生，不过收费也贼贵咳咳。

    维克托到是看起来比勇利恢复得还快，前几天还吐成狗，这会儿就能挥着手说自己没事，让勇利别担心了。

    于是勇利就更担心了，根据他的个人经验，一般越说没事就越代表有事好吗？比如他自己，遇到小问题还肯说一说，比如去年被马卡尔一枪打中左肩的事他就和父母说了，遇到大问题反而要瞒着，比如自己的精神状态。

    之后勇利被扔到莉莉娅那边，莉莉娅到了5月份要带着手下的姑娘们排一支新舞，所以哪怕受着伤，他也最好是和莉莉娅先把编舞的框架弄出来。

    好在勇利经验很足，他迅速剪出了音乐的初版并拿给雅科夫和莉莉娅，得到两位长辈的肯定后，开始和莉莉娅编他的自由滑。

    莉莉娅的水平不是盖的，勇利的舞蹈基础同样给力，两人不到一个月就做好了自由滑的框架，这时勇利也伤好得差不多了，正好上冰做练习和调整。

    雅科夫这阵子不许勇利上冰，但架不住勇利可以晚上去商业冰场包场练习，所以等他再次开始训练时，光看小孩跳跃的熟练度，雅科夫就知道这熊孩子之前肯定偷偷自己训练了。

    此时正是休赛季，除了勇利外冰场也没别的人，雅科夫逮着勇利又骂了一通，简直心累无比。

    他禁止了勇利一周不许上冰作为惩罚，并打电话给了桃子（勇利名义上的姐姐），让她盯着小孩不许去冰场训练，一经发现一个月不许上冰警告。

    与此同时，他对勇利的自由滑节目表示满意，大手一挥，表示下赛季就练这个了，接下来他会和莉莉娅视勇利的训练进度，对他的节目技术动作进行调整的。

    顺便一提，雅科夫怀疑这小孩在偷偷练四周跳，但他没有证据。（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让雅科夫惊讶的是，维克托在商演归来后，也表示他的新赛季节目编好了。

    雅科夫愣了两秒，下意识的要去打维克托过往的编舞奥蒂莉亚的电话，被维克托拦住了。

    银毛徒弟咧着嘴摇摇手：“这个节目不是找奥蒂莉亚做的，雅科夫，我觉得我找到更好的编舞了，吉米的水平比奥蒂莉亚还棒！他给勇利编的《月光》就超赞的！”

    熊孩子说着说着就原地蹦了一下：“我在商演里碰到了吉米，他是那场表演的负责人，听说了我对自由滑的想法后，就说可以帮我编节目，而且吉米还帮乔治下个赛季的节目也编好了，等乔治养好伤恢复训练的时候就可以滑给你看……”

    雅科夫打断了他：“等等，他给你编的节目是什么？”

    维克托一脸自然的回道：“短节目是《e小调华尔兹》，自由滑当然是《卡尼古拉》啊，我不是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嘛？”

    “哦，对了，我连编舞费都付给吉米了，他收费比较贵，所以我这个赛季已经没钱再找人做编舞了哦。”

    这一波先斩后奏直接把雅科夫气了个倒仰，那一天他骂了维克托整整两小时，整个冰场都回响着俄罗斯老男人愤怒的吼声。

    后世传闻，花滑上古魔尊费爹的所有弟子都是被一路骂过来的，连传说中最乖的大魔王也不例外，而公认在花滑方面有主见的维皇就更不用说了。

    无人能懂老教练的辛酸。

    作者有话要说：

    维克托发现勇利的问题（下意识不依靠任何人，独立自主到不正常，不是不愿意和伙伴合作，而是完全没想过求助别人）。

    以及勇利其实真的没练四周，他骨头没长好呢，不敢乱蹦，要偷练四周也得等进青年组嘛咳咳，只是雅科夫的过往经历大家都懂，经历的熊孩子多了，他看哪个天才少年都像维克托。

    维克托是被雅科夫一路骂出来的是原作维恰亲口说的，就在第五集 勇利自由滑结束的时候，维克托嘀咕勇利这么不听话的样子换了雅科夫早就骂了，自己就是被一路骂过来的，真不知道勇利这股劲像谁，最后恍然，哦，像他自己。

    第126章 何为爱情？

    维克托在外商演期间其实并不忙, 主要就是玩一玩，享受冰演热闹的气氛与掌声，再散个心。

    毕竟才经历过那么刺激的第四场，维克托也要缓一缓, 而且他认为这个缓缓的经历得远离勇利……小首领在第四场的表现太犀利, 加上他拒绝任何帮助的反应, 让维克托觉得他从未走近过勇利, 所以应该和勇利分开冷静一阵。

    也许离得远了, 他才能看清更多东西。

    讲真的, 以前有不少人吐糟过维克托和人交往不走心, 最后气到了一群本来想和他做真心朋友的人, 而如今维克托在勇利身上的体验, 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啥叫孽力回馈。

    银发少年外形俊美，商演期间被无数男女抛媚眼、握手时掌心被划一下，被抛媚眼已是常态, 脱|处机会摆在眼前，想和谁滚和谁滚, 诱惑太多，换了一年前的维克托, 这会儿早就浪上天了。

    但现在的维克托表示自己才在世青赛经历过脑残粉事件, 请恕他暂时对此类事情敬谢不敏。

    也有美丽的女选手对他张开怀抱, 说亲爱的，让我来陪陪你, 宽慰你, 治愈你, 这是很享受的事情，你不应该排斥它, 我可以帮你打发孤独难过的时间。

    在欧美圈子里，外貌出色的男女间发生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那位女选手在圈子里很有名，她的成绩只能算二线，但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美艳的脸庞、柔软的身段和身为运动员的优秀耐力，技巧高超，经验丰富，是很好的伴儿。

    据说能拒绝她的只有同|性|恋。

    但维克托下意识的拒绝了她的邀请，或许是她靠过来时浓烈的香水味，还有微妙的香烟味混在一起太浑浊，让他感到不适，又或许维克托明白他并不想要这位女士。

    或许她能诱惑任何男性的身体，但维克托的心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事后那位他已经退役的、曾和他发生过“你相信爱”对话的前辈也找了过来，他调笑维克托：“我听说你拒绝了xx，她怀疑你是同|性|恋，或者x冷淡。”

    “你知道的，维克托，我对你仍然保有师兄弟间的情谊，如果你喜欢同性，我可以带你去同性举办的派对玩，那里也有很多适合你的人，我是认真的，你不应该因为一个脑残粉拒绝这些。”

    维克托看着这位真的是抱着好心过来的前辈，突然想笑。

    他知道自己的确有点不想和人发生肢体接触，这却不是脑残粉袭击事件的后遗症，那件事的印象早在和勇利夜谈过后，维克托就恢复了，勇利在电梯等他，把才遇袭的他带了回去，给他洗头，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他那时就被治愈了。

    维克托只是没法忘记用镰刀割破人的颈动脉时，那滚热的红色液体，还有皮肤、血肉的触感，黏腻恶心，然后他还没来得及被勇利领去看那个什么心理医生，就跑了出来参加商演。

    说真的，才玩过大逃杀不到1个月就跑去找人滚？的确有人说过那种事可以发泄压力，维克托也真的很有压力，但他拒绝了。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总之维克托处于一种很微妙的心态中，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对方做，他还记得自己和勇利发生过的争论，勇利认为一个人谈恋爱做那种事都是正常的，这是人之常情，但不应该只为了欲望去做那种事，那样的行为很像一个轻率的蠢货。

    一道灵光滑过，少年似乎知道了自己为何要拒绝，但那个答案朦朦胧胧，就是无法浮出水面。

    维克托张张嘴，最后说道：“其实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那位前辈挑挑眉：“嗯，什么事？”

    维克托说：“我还是觉得，爱是存在的，我相信爱的存在。”

    前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放声大笑起来，之后再也没和维克托说过类似的事情，其他的人也不来找他了，或许是前辈说了些什么，谁知道呢？

    至少维克托如愿获得了一个可以静一静的、散心的环境，无人干扰，他可以好好思考一些事情。

    那天晚上维克托做了个梦，梦中有风灵飞过西伯利亚的雪原，温暖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最后那光团凑了过来，轻轻触碰了维克托一下，维克托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团子。

    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灵魂被轻轻一触，暖意与倦意席卷了他的全身，有海水包裹住了他，那团柔软的微光靠在他的怀里，有手指轻轻卷着他的长发。

    第二天起来，维克托默默换了胖次，盘腿坐在阳台边，看着初升的朝阳沉思很久，最后确认这是一个美梦，也是他有生以来做过的最古怪的x梦，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个梦过去后，在浮华魅惑的环境中蠢蠢欲动的心和大脑都平静了下来，身和心同时轻松愉悦。

    以往的x梦更像青春期身体的躁动，但这一次，就好像他与另一个人身心交融，维克托在梦中自然的对微光抱有爱意，心口鼓胀酸涩，爱意即将流淌出来，却终究随着梦醒沉寂下去。

    他不知那份情绪从何而来，但不得不说，在第四场后，他第一次如此放松。

    结果他居然喜欢一团嘛……一团……

    有关作为求生者的事情不用想，等缓过来后维克托就明白了，只要继续在空间里生存下去就迟早会手头染血，但至少他可以不主动害人，坚守本心，这并不容易，但维克托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所以在下一场到来之前调节好自己就行了，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调整呢，不着急。

    然后是勇利……现在的问题不是别人靠近维克托时发现维克托不走心然后被气得走开，而是维克托发现勇利对他也没往心里去。

    勇利不介意他之前不走心的态度，是因为勇利不在乎，因为他也没走心，他说很喜欢维克托本身，哪怕他的父母不是安德烈和艾米也依然会带他，维克托只要是维克托就好，这句话让维克托很感动，可勇利从未向他敞开过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