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斯塔随意洗了把脸,取下墙上挂着的木剑,牵起徒弟的手大摇大摆往后院走。
正值炎夏,希斯塔非常怕热,只穿了条松松垮垮的睡裤,漂亮的人鱼线从布料边缘延伸出来。他身材极好,高大,健壮,胸腹肌如雕塑一般,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引人垂涎。
休伊实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想提醒他再穿件上衣,但男人赤膊本来也没什么,何况这还是在自家后院里,若是说多了,倒显得做贼心虚。
希斯塔平时笑脸迎人,一进入战斗状态便敛起笑意,俊朗的眉眼愈发犀利:“别走神,上次练到突袭,今天你全力进攻我,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有没有提升。”
“是。”
现在开始就是正式训练了,必须摒除杂念,不能让师父失望!休伊束起及腰长发,深呼吸过后握紧剑柄。
希斯塔脚尖一挑,地上的木刀飞到空中被他一把握住:“来吧。”
话音刚落,休伊已然逼近希斯塔背后,手中木剑眼看就要刺中他后心口,希斯塔回身打偏木剑。
见第一招被破,休伊手腕一翻,反握剑柄向下突刺。
“还能这样?”希斯塔头回见到有人持剑像攥铁杵似的,来不及防反只得腾空跃开。
两次连击都被他轻易躲避,同样的方法无法奏效。经过多年训练,休伊总结出师父的战斗规律,他很擅长防御,若想从背后偷袭,百分之九十九要失败的,他决定转变进攻路径。
希斯塔不知道徒弟在想什么:“已经让你两招,接下来该我动真格的了。”说罢他脚下一发力,直奔休伊而去。
休伊一个闪身跳到希斯塔背后佯攻,和之前一样,木剑再次被木刀扫开,如此反复数次,希斯塔只管躲闪不再进攻了。
“速度有进步,不过这样的攻击是伤不到我的,诶?”大话刚撂下,希斯塔就被打了脸,近在咫尺的木剑抵上喉咙,休伊正握剑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评价一下吧,师父。”
希斯塔缓了几秒,才接受落败的事实,认真分析起来:“抓住我重视盲点防御,忽略正面攻击的毛病,用连续的无效进攻让我放松警惕,吗?”
休伊点头,放下木剑。
希斯塔笑了,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换做是我都想不到这招,几天没和你切磋,进步也太大了,用不了多久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休伊:“你没认真打,不作数。”
“就算我放水,能拿剑指着我的也没有几个,我的休伊将来前途无量!”
希斯塔习惯性去揉休伊的头发,这一靠近不要紧,休伊立即从训练的状态中掉线,满眼都是希斯塔的身影,他光滑的皮肤在薄汗的浸润下光亮诱人,像秋收时节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丰硕而耀眼,不小心瞄到麦田中饱满浑圆的果粒,休伊烧红了脸,下意识推开师父,完全没注意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希斯塔猝不及防踉跄两步,休伊怕他摔倒赶忙拉住他手臂往回拽,然后又匆匆放手,退得老远。
希斯塔看着神情复杂的徒弟,又好气又好笑:“这么用力,还说没生气呢。”
休伊正不知该如何解释,院外传来一声断喝:“你果然在家!”
师徒二人闻言看向篱笆外,就见两名身着银质轻甲的骑士驱马而来,领头的是塞伦,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属下。
“有时间玩木剑没时间参加作战会议是吧,希斯塔?”
面对师弟的质问,希斯塔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反正我的计划也没人听,你们制定完我照着执行就好了。”
“希斯塔!别忘了你是骑士团的一份子!”塞伦踏着马背凌空跃到院中,落在师兄身前。
他的属下也跟进来帮腔:“你太过随心所欲,当然不能事事听你的了。”
“所以说啊,我去开会也是耽误彼此的时间,有这工夫还不如陪我可爱的徒弟训练呢。”希斯塔说着,朝休伊眨了眨眼,休伊红着脸回他个微笑。
塞伦跟希斯塔一起长大,太了解他玩世不恭的性子了,别人终其一生进不了骑士团的门,他可倒好,明明天赋过人却对仕途毫无兴趣。塞伦以为他这样的人对所有事都是三天新鲜,可没想到一晃三年,他不但没冷落休伊,反而越发把他放在心上。
骑士团私下里传着希斯塔老牛吃嫩草的流言,有一回被塞伦听见,狠狠教训了那几个人。但假话说多了,塞伦心里也时常犯嘀咕,可他好强更好面子,不可能直截了当与希斯塔当面对质,只能揣着这份疑惑深埋心底。
“就因为除了他没人愿意拜你为师,你才这么宝贝他的吧?”那个小骑士轻蔑地打量着高束马尾辫的休伊,“长得像女人一样,也就只能用木剑吓唬人。”
休伊不想因为自己给希斯塔惹祸,忍着没吭声,希斯塔当然见不得自己当儿子养的徒弟受欺负,当下调侃回去:“我懂你,长得没我家休伊好看就算了,本事也不行,啧啧。”
“你说什么?!”小骑士怒了,拔剑就要扎人,被塞伦横臂拦下。
“看起来,师兄对徒弟很有信心。”
希斯塔:“师弟有话不妨直说。”
塞伦:“我最近指点过这个孩子,不如让两人比试一下?”
“没问题!”小骑士一口应下,他才不信一个散养的小战奴能厉害到哪儿去,瞧他拿的武器和幼儿玩具似的,绝不可能是正规的骑士的对手。
希斯塔看着休伊:“要接受吗?”
休伊毫不退缩:“可以,开始吧。”
“输了可别哭鼻子,小美人!”小骑士见塞伦落下手臂,挥剑刺向休伊。
休伊连躲都不躲,双手合十念了句咒语,瞬间冻住小骑士的手脚,一场比试刚刚开始已经落幕。
一旁的塞伦也怔住了:“希斯塔,你什么时候教他冰咒了?”
希斯塔:“我只教他提炼妖力,冰咒是孩子自己学会的,厉害吧。”
小骑士在最崇拜的前辈面前吃了瘪,吵闹不已:“你耍赖,我还没学到咒术呢!”
希斯塔看向塞伦:“这就是你带的徒弟?这么输不起。”
塞伦无非想让师兄跟自己回骑士团开会,不曾想被他来了个下马威,冷冷瞪了希斯塔一眼,抽出自己的北辰剑,三两下破开冻住小骑士的冰层,带他骑马走了。
“注意安全,别再来啦啊!”希斯塔趴在篱笆上朝他们喊话,论气人,妖界无出其右。
休伊能察觉到塞伦虽然总挑希斯塔的刺,实际是很关心他的,如今自己把塞伦气走,难保他们不闹矛盾:“师父,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希斯塔回过身来,捧起休伊的小脸,在他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谁让那小崽子骂你,就算你输了,我也会打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休伊红着脸羞涩地笑了,他相信师父说到做到。
第78章 078
骑士团无论做什么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昨天清晨接到边境驻军遭到魔族突然袭击的消息,半小时内组织起全员会议,商讨作战方略,经过半天的物资准备,骑士们就要出发奔赴战场。
不出意外,没有参加会议的希斯塔也被列入出征名单,而且是会议刚刚结束,团长就让手下向边境放出消息,说希斯塔将会参战,以此安定军心,当然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恐吓围困关卡的魔军。
虽然希斯塔行事散漫、不听管教、恣意妄为,骑士团内队长以上官衔的人都看不惯他,但谁也无法否定他是狼国当之无愧的最强战力,只要有他在,即便是带新兵,也能出色完成任务。
面对冥顽不灵的下属,负责统筹各级骑士任务安排的副团长,也就是塞伦同父异母的长兄,曾找希斯塔谈话,要求他按照团规严于律己,倒不是因为希斯塔和弟弟感情好而打击报复,只是单纯从管理角度考虑,不能让害群之马败坏骑士团严肃有序的风气。
不过希斯塔要是能服管教,猪都能上树。他对副团长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冒,不发表任何意见,全程微笑点头,乖巧得出奇。
副团长起先以为自己教导有方,还同团长吹嘘,结果第二天的团体大会,全团唯一缺席的人还是希斯塔。
整个骑士团都知道他训过希斯塔,却完全没有效果,副团长颜面扫地,亲自冲到家里把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希斯塔抓走。
彼时才跟在希斯塔身边不久的休伊拼命阻拦闯入的骑士门,但他技不如人,被人当场敲晕。
副团长将希斯塔绑在训练场的石柱上,让塞伦抽他鞭子。
对塞伦来说,没血缘的师兄比亲哥哥对他还好,两人除了切磋格斗技以外,从没真动过手。再加上他私心喜欢师兄,更不愿意当众让希斯塔难堪,于是扔了鞭子向副团长求情——他们兄弟俩见面只谈工作,其余时间比陌生人还不如,也只有希斯塔才能让塞伦甘愿抛下自尊求人。
弟弟的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副团长一不做二不休,把塞伦一并绑了,指派最信任的第二大队长动刑。
这回希斯塔轻松不起来了,自己挨打是无所谓,反正皮厚,脸皮更厚,但连累兄弟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容忍,直接放了把火烧掉两人身上的绳子,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塞伦溜了。
面对如此目无法纪之徒,副团长越过向团长请示的程序,怒冲冲找到老狼王告状,还把希斯塔平日里的种种劣迹添油加醋一并说了。
老狼王听了大徒弟的“光荣事迹”后,竟然不顾忌国王身份,连连大笑,好像在听什么幽默故事一样,最后还是看在副团长他父亲菲力克斯公爵的份上才止住笑意,命人把两个徒弟带到大殿上对质。
希斯塔连衣服都没换,浑身的破烂都留有燃烧后的碳化痕迹,身边还带上了他自己的徒弟。
他一进大殿,不给副团长说话的机会,先发制人,拨开休伊的长发,指着他头顶被人敲出来的鼓包向狼王告状,说副团长虐待孩子。
休伊还不知道师父闯了祸,只是本能地想帮他,出门前从厨房拿了一小块洋葱,抹在眼角催泪。他生得漂亮,秀眉一蹙,泪光点点,不用开口控诉,光是站在那里看你一眼,就足以惹人怜爱了。
狼王毕竟阅历丰富,识人无数,怎会看不出希斯塔的小伎俩,和副团长故意泼脏水。他吩咐宫人带休伊去上药,不让希斯塔再借题发挥。狼王了解二徒弟公私分明的性格,所有问题都只问塞伦。
塞伦谁也没帮,对一切问题实话实说,狼王很快了解了冲突的前因后果——副团长煽动骑士团仇视魔族,此次大会就是为了讨论攻入结界,屠光附近城池,给魔族一个教训。而希斯塔无法认同副团长的思想,他认为魔族有坏人就一定有好人,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开杀戒,那骑士团与进犯疆界的坏魔族就没有区别。
副团长说希斯塔妇人之仁,不顾边境妖族的苦难。
希斯塔说休伊出生的伶鼬族就是在魔与妖的联合迫害下流离失所,按照副团长的逻辑,害死休伊父母、妹妹的狮国也有罪,屠他们一城也是理所应当。
二人争执不下,狼王喊希斯塔闭嘴,然后丢给副团长一个问题:“希斯塔一个人消灭的魔军是不是比几个小队加起来还多?”
副团长瞬间蔫了。
狼王又问:“如果把希斯塔调出骑士团,你有把握保持现在的战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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