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钟后。1501号房门口。
顾纳兰应声开门,就看见易霄站在门口,表情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怎么了?”顾纳兰微微错愕。他以为按着易霄的性子,为了避免见面尴尬,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见。难道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问题?
易霄吸吸鼻子,闻见一阵番茄经过翻炒后的熟烂香味。“顾...教练,我家停电了,我试过很多种方法,找不到原因。今晚能不能,再...再...借住一晚?”
“嗯,可以。你进来吧。”顾纳兰从鞋柜里给易霄找了双一次性拖鞋。“你吃了吗?”
“还没。”易霄的肚子配合的“咕”一声。
“哦,那正好一起吃点。我在下意大利面,番茄肉酱没问题吧?”
“没问题。”
易霄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顾纳兰刚刚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小子倒是不客气,早料到自己会同意让他借住似的,拎了个皮质大包来,还有点鼓,大概放了衣服洗漱用品什么资料一类的。沙发旁的落地台灯开着,光色偏黄,照的易霄的头发光泽十足。按照他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在看医学杂志的公众号推送,然后转发到朋友圈。看得这么认真,拨拨下嘴唇的动作有点奶...
“噗嗤。”顾纳兰这么想着,易霄就笑了。先是嘴角越来越上扬,眼睛笑得弯弯的,然后捧腹大笑,还故意控制着音量,整个人都在颤抖,就差在沙发上打滚。
顾纳兰被他的笑晃了眼睛,有点走神。锅里水“咕噜噜”正烧的旺,他赶紧转身搅拌面条,生怕被易霄看到他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感叹一句年轻真好?易霄也小不了自己多少。只是自己有些蠢蠢欲动。
面条正能被筷子夹断。顾纳兰把面条都捞起来沥水,再倒入番茄肉酱进行最后的加工。
两盘面端上桌,易霄安安静静走过来坐在桌边。顾纳兰给他递叉子,他接过来。两个人配合倒是默契。
“顾教练,你做的特别好吃。比我以前在意大利吃的正宗意面还好吃。”易霄卷了一叉子面。
“是吗。”顾纳兰笑了笑,倒没觉得这是恭维。“锅里还有,饿的话再去盛点。”又道,“怎么比正宗的还好吃呢?”
“就是啊,那边的意面感觉有种油味儿,番茄也酸的很,搅和在一起泥似的。但是你做的意面很清爽,有家的味道。”
顾纳兰愣了。鼻尖居然比唇齿间还要酸上一些。只因他说“家的味道”四个字。
一个人的地方可以称为家吗?自然可以。此心安处是吾乡,同理。一个人要是丰衣足食无忧无虑,也没有什么情感需求,那家就在他心里。可难就难在真的有人没有情感需求吗?
已过而立之年。或多或少都有亲情牵绊着。至于爱情他从没有奢求过太多。他以为是自己一个人过惯了,是大半辈子都一个人走了。他不用走进别人的内心,也没人会走进他心里。莫得情感,这样挺好。
但他发现自己不是铁人,不是仙人。他不是没有情感。
所以他没有家。
“我说错什么了吗?”易霄见顾纳兰咀嚼了很久,低低问。
“没有。你觉得好吃就行。”顾纳兰朝他笑了一下。抬头看向四周,黑白灰的色调,冷硬的装饰线条,没有任何摆件的桌面,和清冷的柜子陈列。
这房子,似家非家;这家,似暖非暖。
晚上也没让易霄洗碗,让他先去洗漱了。顾纳兰收拾了房间,邀请易霄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现在出去?”易霄刚洗完澡,身上热腾腾的发香,睡衣也很宽大,罩在他清瘦的身上,显得他有点娇小。
“不用。你来沙发上坐就行。”顾纳兰道。他把沙发对面的大幅油画撤下来,白花花的墙壁成了白屏。易霄才发现他家有个投影仪,灯一关窗帘一拉,意境绝佳。
“想看什么随便挑。”顾纳兰大手一挥,把选择权丢给了易霄。
易霄心说,不是你要看电影的吗,还让我选,我选择恐惧症啊。住人家里又不好忤逆人家意思,挑来挑去,选了部男人都会喜欢的那种。
不久前的一部动作片。
顾纳兰泡了一壶茶,红枣枸杞配菊花,一点都不苦,甜丝丝的。正好家里没有下电影的零嘴,馋了嚼一嚼茶汤里的,倒也享受。
电影主旋律就是亲情,男主角是个退伍特种兵,为了拯救被凶徒绑架的女儿,只身深入敌营,一场恶战过后,与女儿团圆。很英雄主义的故事,男主角只要一出场,打斗场面就很激烈,子弹不要钱似的满屏幕乱飞,火光冲天,音效炸裂。
易霄看的开心,不时嘬两口茶,“我靠。这动作,牛顿看了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气死一回。”“还废话啊,反派就是死于话多。”“这还不炸?搞笑了吧。”
顾纳兰倒很平静,偶尔听到易霄吐槽,被他逗得一笑,撇过脸看他几眼。身边男孩双腿盘在沙发上,光在他脸上不停变换,好像也有了喜怒哀乐。光把更多的喜留给他,把其他的情绪留给自己。所以他才笑得那么开心和恣意,毫无包袱。
莫名生出了点岁月静好的感叹。
别人的岁月静好,是晴天骄阳,樱花树下被花落了满头,你喊一声,她捧着书回头笑。他的岁月静好,是空荡荡客厅,黑灯瞎火看动作片,片里房子一炸,旁边人就笑着吐槽一句。
个中滋味,倒也不错。
等电影放完,时间也不早了。易霄不好意思再睡床,顾纳兰便也不阻拦,找了床薄被子帮他铺了沙发。
第二天一早,顾纳兰醒的时候,易霄还在呼呼大睡。被子盖在腰以下,以上是白花花的大片皮肤。阳光是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正好照着一点易霄,红唇嘟嘟的微张,鼻梁清晰地投下侧影。整个人好像神殿里的白色石膏像,比石膏还要细腻,无瑕纯洁。
还没消退的生理反应又想抬头。
好好的男孩子,他不想动不该动的那些心思。
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争气。
晨跑完,没有见到易霄出来。昨天也没问他今天是不是要上班。推开家门才看到易霄正要出门。看来是自己今天跑的太急了。
“吃早餐了吗?”顾纳兰一问出口,就后悔了。自然是没吃的。
“没有呀。”易霄刚起床有点迷糊,没把这奇怪的话放在心里。
“那我做点,你吃完再去上班吧?”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
易霄又留下多吃了一顿。没在他预料之内,但他挺开心的。吃早饭的时候嘴角都有点上扬。顾纳兰的手艺真是好,鸡蛋饼煎得外脆里嫩,里面夹的培根生菜火腿都很新鲜。豆浆机磨出来的豆浆也很醇厚,比医院食堂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味道有点幸福。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上班?”顾纳兰吃完最后一口鸡蛋饼。
“啊...?”易霄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得意忘形了。虽然顾纳兰是他拳击教练,是老师,但用不着照顾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吧。借住两个晚上已经够麻烦别人的了,再得寸进尺就过了,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像他跟武鸿才那样。“不不...不用了,顾教练。我都走路去上班,很近的。你知道。”
“好。那你路上小心。”顾纳兰也没坚持。目送易霄出了门。趁易霄在等电梯,又开门提醒了他一句,“记得找人来看看你家的电路。”
“知道了!”易霄电梯里朝他挥了挥手。
第11章 靠近?
十一假期后几天,拳馆的课就陆陆续续开始了。不少学员还把课调到后几天上,让顾纳兰和一干教练忙的够呛。
易霄今天来的挺早。晚上八点的课,七点多就来了。
前台小沈还是笑呵呵的,说顾教练还在上课,让他等一等,或者找个地方热热身也行。
易霄环视一周,墙上的海报已经全部更换了新的。顾纳兰的照片赫然在列,英挺的身姿,鹰一般锋利的眼神。
目光扫过他上次练的那个沙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对着沙袋猛击。他上身黑色紧身运动t恤,下着黑色紧身裤,健硕而有力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张弛。两条长腿灵活地移动着,蕴藏力量。每一次发力,都可以看到全身肌肉的收紧,一拳挥出,沙袋偏移垂直方向,一拳又一拳,快速而又精准。汗从脸颊两边划落,随着他的动作甩到垫子上,让他古铜色的皮肤看起来狂野极了。
聚光灯好像粘在他身上离不开,周围的学生全都看不见了。
他挥动拳头的时候,是个无限发热的恒星。他是标杆,是磁芯,是火光,引着无数人飞蛾扑火一般去接近。
易霄盯着顾纳兰好几分钟,好像要把他看透了。大概是自己的课比较基础,不需要过多的示范,他穿着比较宽松。居家也很随意,没有机会看到顾纳兰的肌肉。
胸肌厚实饱满,形状不错,肱二头肌发育不错,线条流畅,斜方肌紧实优美...
“咳。”小沈心道,这富二代看老大的时间有点久啊,明天得跟jack好好说说!
易霄瞬间回神,顾纳兰也看向这边,对旁边站着的男生说,“你自己先练。”他走近几步,打量易霄,看起来是下班过来,一身潮牌倒是没有变。“小易今天很早嘛。不过我还没下课。你可以观摩一下。”
易霄心道,观摩个鬼,自恋狂。眼神又不住地往顾纳兰身上瞟。看他撩起衣服下摆擦汗,八块油光水滑的腹肌清清楚楚陈列在易霄眼前,差点晃了眼睛。他不自觉动了动喉结。
见易霄没什么反应,顾纳兰又走回去指导那个男生。
易霄在更衣室磨磨蹭蹭换衣服,又打了局游戏。看时间差不多才从更衣室出来。
顾纳兰正下课,那二十来岁的男生粘在顾纳兰身边有说有笑,好像在讨顾纳兰的夸奖。顾纳兰一边侧过头用牙齿咬着拳击手套的绑带,然后把两只手套就往后随便一扔,精确地落到了垫子上。微笑着抬手拍了拍那男孩的肩膀。那男孩很满足似的,跟易霄擦肩而过去洗澡换衣服了。
易霄原地没动,心跳有些加速。这个男人的野性在今天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而这种野性无时不刻不包裹着一层名叫温柔的糖衣。哪怕初见时再令人讨厌,都无法消融这层糖衣。反而随着一次次的接触,这层糖衣就像棉花糖一样,越裹越厚,越难分离了。
他走过来了。双腿笔直而修长,包裹的某些部位也特别硕大紧致...
一定因为自己是医生,骨科医生看到完美肉体会有的正常的表达赞美的反应。一定是的。
顾纳兰走到易霄面前,见他还在发呆,轻轻搂了他的肩膀。
易霄心狂跳,又嫌弃地躲开他的手臂,都是汗,脏死了。
顾纳兰也没生气,“你先热身吧。刚看你在里面换衣服慢吞吞的。”自己直接去冲澡换衣服。倒不是有洁癖,只是觉得应该以最整洁干净的姿态面对每一个学员。
第二节课,按照上次说的,可以让易霄打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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