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沉,“盛越泽?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来作者专栏康康:)
第74章 故友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易畅还在混沌的噩梦里。
他艰难地挺起身,发现自己还在之前的那张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被子。
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是他妈打过来的,他马上接了起来。
“喂,妈……”
开口时他才发觉自己声音的嘶哑,电话那边道:“你在睡觉呀?”
“……”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咳了几声道:“睡午觉呢,怎么了?”
“哦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打个电话试试,听你说说话。”
那边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想象到她有些腼腆的笑容,心里也暖了起来。娘俩聊着聊着,等他妈说要去酒吧演出了才挂了电话。
他想到上次听到母亲唱歌时的情景,她的声线依旧,还是那么的温柔细腻。
时光流逝得太快,但大概是老天爷眷顾他,将他失去的这份亲情又还给了他。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万分的庆幸。
他想从床上站起来,但在抬腿的那一瞬,下面就传来一阵剧痛,后方的粘稠感更是让他一阵反胃。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和沈煜升的第一次也并不轻松。两个人当时都是个愣头青,他帮着对方胡闹,最后也是活该遭罪。
想到自己曾经那些幼稚的事迹,他不禁苦笑。
盛越泽大概是发泄完就离开了,留他半昏半醒地躺在床上。一想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变态男人,他心里就直发怵,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精神科医生?……
最需要治疗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他撑起身体走出房间,看到斜对面有一个洗水池,心想应该就是卫生间了。没想前脚刚跨进去,就听后面一个声音道:“起床了?”
扭过头后,只见他腹诽的对象正一脸平静地站在他身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嘴角甚至还有些笑意。
他只觉烦躁,就当没看见一样往里面走。
盛越泽看着面前有些倾斜的背影,挑眉道:“晚上和钟鸣剧组见面,你收拾一下就可以去了。”
他转过身,睁大了眼问:“今晚见面?我怎么不知道?”
“临时决定的,”对方看了看他的腿,“你正好赶上了。”
坐在车上时,易畅不禁有些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这种正式的场合,也很久没有接触电影,总觉得这一切都已经离他很是遥远。除此之外,与彭熙文的见面也让他既期待又忐忑。
盛越泽看出了他的心态,道:“你那些破事早过去了,纠结那些干什么。”
他愣了愣,转念又想到,对方对他的过去早已了如指掌,解释遮掩也是徒劳。
这次的见面还是在上次那个会所,大半年的时间里似乎变得更加豪华了。
走到会面厅时,钟鸣正好坐在靠门的位置,看见易畅的时候面露喜色,接着看到一旁的盛越泽时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老道地掩了起来。
“太好了,贵客一起来了!”钟鸣走上前拍了拍易畅的肩,“终于回来了。不容易啊,年轻人。”
易畅也难掩激动,用力地握了握导演的手。这时,钟鸣的身边走来了一个人,也向他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了,小畅。”
他心里一颤,抬头望向那张温和如昔的面容。
彭熙文穿着一条知性的格纹裙,头发干净地揽到耳后扎起低调的半马尾,此时正微笑着看向他。
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道:“文姐,好久不见!”
讨论很快就开始了,照旧还是由钟鸣主导,他先跟大家讲了一下剧组这几个月的人员和拍摄计划的改变,其中也包括演员的变更。
大概是考虑到易畅的感受,谈到女主角时钟鸣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只提了演员的名字,说人今天正好在外地拍戏赶不回来,他该交代的都会单独告诉她。
他很感谢导演的这份保留,但其实他现在已经能平静地面对那些事,情绪不会再轻易受影响了。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戏完完整整地拍好。
交谈过程中,团队里的气氛很轻松,甚至和盛越泽还有互动,仿佛之前因为与盛业的争端产生的不快已经消散。从他们的话中易畅可以听出,这次还是由盛业主投资,不禁感叹世事的变化实在难以预测。
钟鸣有时会把话锋转到编剧身上,打趣彭熙文是个大忙人,笑说这回终于能请她这座大佛过来坐镇,大家心里也有底一些。
其实国内编剧在一部作品中的地位普遍不太高,有些强势专横的导演习惯于压制编剧的权力,并不尊重编剧在剧情走向和选角等等方面的意愿。而钟鸣便是少数的例外之一,虽然脾气爆了一些,人也比较世故,但对作品精益求精的态度却是没的说的,他深知编剧的力量在这其中的重要性,所以他拍摄的剧情片往往都叫好也叫座。
彭熙文对导演的调侃也只是笑着,偶尔开嘴炮奋力回击,和钟鸣像一对损友似的,逗得大家直笑。
在休息的间歇,很多人都去边上的茶座闲聊去了。易畅和边上一个演员寒暄了一会,扭头环视了一遍四周,却没发现想找的人。
旁边的盛越泽正和剧组一个女明星调笑,这时注意到他在找人,示意他看阳台:“外面呢。”
他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彭熙文正站在阳台上,像是在想事情。
他去倒了两杯茶,然后走到她身边,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她。
彭熙文低头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说:“不了,谢谢。我喝茶容易睡不着。”
他也笑道:“刚好可以再多写一些字啊。”
对方斜眼看了看他,说:“我在白天比较有灵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存心要害你文姐吧?”
他想了想,随后有些抱歉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太久了,都忘了……”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近五年。
这几年他经历了很多,也变了很多,他能看得出彭熙文也是如此。时间的洪流冲散了彼此,他们曾经的友谊在这个过程中变得如此缥缈,像是没有存在过一般。但是,刚刚一番轻松的对话又让他又开始相信,他和彭熙文或许还能再回到以前无话不谈的知己时光。
“算了,把茶给我吧,捂捂手。”
彭熙文转向他,将他手中的杯子拿了过去,看着他有些沉重地道:“小畅,你姐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很遗憾。”
他摇摇头,转过身靠在了栏杆上:“都过去了。”
初春的微风带着一丝舒适的凉意,温柔地抚过疲惫的全身,让人有了一种短暂的释怀感。易畅闭上眼,道:“文姐,跟我讲讲你的这些年吧,我挺好奇的。”
其实这些年他偶尔也有看到彭熙文的消息,比如她成为哪个学校的客座教授,去哪里做了讲座和读书会之类,但因为她本人比较低调不爱张扬,所以资讯极少,即使他主动去搜罗也只能了解到一星半点。这几年她只出了一本新作,他也找时间拜读过,发觉与他预想的水准有了很大的出入,他能感觉出她分给写作的时间并不多。
“我啊,说来话长……简单点讲就是,忙成了狗,”彭熙文说着便笑出了声,年轻人的用语她还用得不太习惯,“我的日子太无趣了,以后找时间我们慢慢聊吧。我倒是觉得,你的事比较紧急。”
“我的?”
这时,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玻璃门内。
会面厅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男人坐着。男人双臂交叉叠在胸前,脸上带着不羁放肆的笑容,像是在讲什么笑话似的,身边的人纷纷笑倒,有些还拼命鼓掌。
这真是一个不管在哪都能成为焦点,也很乐于成为焦点的人。
“当初他的助理来找我,跟我提你在疗养的事,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你们又是一起过来,”彭熙文认真地看着他,“我冒昧问一句,你们之间,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易畅怔了一秒。他不介意她的直接,只是觉得有一些难以启齿。
“……是。”他点头。
对方眼神稍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想也是,他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笑得苦涩,脱口而出道:“那我喜欢什么型?”
“……”
谈话似乎碰到了一处敏感的禁区,空气冻结了一秒。被埋藏起的过去又隐隐探出头来,像不散的魂魄一般,在两人的身边萦绕着。
先是彭熙文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畅,这阵子我有道听途说一些事,也知道那些不一定是真的,但是直觉告诉我……你和煜升之间很复杂。”
自叶黎死后,他们三人的生活就完全割裂了开来。这些年她到处奔波,也时常要到国外参加一些活动,直到今年年初回国来到上海,才开始正式融入这里的文艺圈,也正是因为电影的契机,她听说了各种关于盛业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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