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夜，他很想杀人，可他现在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

    生姜……

    不用想，肯定是他那个混蛋老哥告诉吴哲的。不知道他还抖了多少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给他老婆。

    混蛋，等我这次回去一定有你好看的……

    龇着牙，朗风一边恨恨地想着，一边抵抗不住疲倦睡去

    吴哲在确定他只是睡着了之后，顶着国宝级的黑眼圈出操。

    “早啊，吴少校。”高城笑着和吴哲道早安，只是那笑容未免有点惨淡。

    “早，高副营长。”严重缺乏睡眠让吴哲失去了以往的敏锐，他有气无力地冲高城点点头。

    “昨晚没睡好？”高城当然看见了吴哲那对熊猫眼。

    “是啊。”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天袁朗打电话来过。”高城不动声色地提到。

    “啊？”吴哲一惊，瞌睡醒了一半。

    而高城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他没说我坏话吧？”跑了半圈，吴哲终于沉不住气了。

    “没有。”高城故意笑得很容易让人误会。

    “哼，他肯定说了。”吴哲果然误会了。

    “他说昨晚有雨，让我提醒你睡觉记得关窗。”高城也不解释。

    “……这烂人，当我三岁小孩……”嘴上不服输，可吴哲脸上的幸福表情已经把他卖了。

    “吴哲，你和袁朗，是认真的吗？”高城看似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啊？”吴哲一楞，没有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难道……”高城有些犹豫。

    “高城，”吴哲打断了他，“我和袁朗，是没法说的。”

    迎着朝阳，他目光明亮，似乎闪耀着光。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之间，不是语言能够表达的。”

    高城什么都没有说。看那目光，他懂了。

    吃早餐的时候，高城看见吴哲一个人来食堂，便问：“朗风还没起？”

    吴哲苦笑：“是啊。”

    高城奇道：“在a大队他也这样？”

    吴哲摇头。朗风永远是a大队起得最早的，虽然有的时候是因为他晚上压根没睡。他热爱清晨，清晨的日出，清晨的空气，都是他所迷恋的。那种迷恋，近乎信仰般神圣。

    高城敏锐地捕捉到了吴哲那瞬间的表情变化。似乎无论是谁，一提到朗风，就会变得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思索间，就陷入了回忆。

    朗风。

    朗风……

    沉睡中的朗风，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袁朗你个混蛋，没事少咒我。”他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到日上三杆，朗风才半睁着眼爬了起来。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飘出门。

    这两天发生的事不多，但很烦。折腾了一晚上，疲劳值达到最大，精神状态低迷，朗风却奇迹地理清了头绪。

    “请问一下，这哪有电话？”飘出宿舍楼，朗风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兵问。

    “呃……”且不说朗风此时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吓人，这么一个怪问题，一时间也想不出答案。更不要说朗风所谓的“随手拉住”，是拽住人家的领子。要不是看见朗风的肩章，那兵早把他当混进军营的不明人士了。

    “营长办公室应该有吧？”朗风此刻可没什么耐性等人慢慢想。

    “你们高副营长的办公室在哪？”不等对方回答，朗风自己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肯定，然后抛出下一个问题。

    在得到清楚的指路信息后，朗风很有礼貌地点头致谢离开了，没注意到被他问的兵一脸诡异地盯着他。

    这个少校好奇怪，肯定不是咱们营的。

    “高城，电话借我用下行吗？”高城办公室的门没关，朗风站在门口敲门问。

    “好。”虽然对朗风的出现很诧异，可高城什么都没有问，不动声色。到是正好来这送报告还没来得及走的甘小宁一脸震惊。

    “你好。”朗风冲甘小宁点了点头。

    甘小宁一楞，慌忙给朗风敬礼。

    朗风一边还礼一边打电话。

    “你去忙吧。”高城吩咐甘小宁，后者得令，眨了眨眼，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出去了。

    这边，朗风也打通了电话。

    “今天上午你有事要出来吧？车在我这，过来接我。”

    “你嗓子怎么了？”高城皱眉，在他挂电话之后问。

    “没睡好的后遗症。”朗风边说边向门外走去，高城见状，不再多问。待朗风走后，犹豫再三，他还是查了那个电话号码。

    那赫然是袁朗办公室的电话。

    高城的眉皱得更紧了。

    朗风悠闲地飘到停在操场上的车边，在被车身挡住了阳光的草地上倒下，军帽盖住脸，睡觉。

    此刻，吴哲正继续忙着同电脑程序作奋斗。

    袁朗一脸无奈地叹口气，但潜伏在眼底多日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被笑意取代。

    高城面色沉重，不知在烦恼什么。

    这一切，朗风都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困扰自己多日的事都理清了，现在他只想干一件事——睡觉。

    所谓幸福

    看见躺在草地上的朗风，吴哲不由得笑了，这家伙果真是喜欢贴近自然啊。好好的宿舍房间有床他不睡，偏偏跑来睡草地，就连睡车上也比较强吧。

    袁朗则没什么感觉，他早就习惯了，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反正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好，草地上湿气不重，就由他睡吧。

    “叫醒他？”吴哲问袁朗。

    袁朗撇撇嘴，恶作剧地一笑，提脚就准备踹。可脚提到半空，终是没踢下去。自嘲地叹口气，他弯腰准备把人抱起来。

    这下轮到朗风撇嘴了。两人站到这时他就醒了，早料到袁朗会踹他。他已经准备好，只要袁朗脚一踢上来，他就可以反将他一军，把他撂翻在地。可惜的是，混蛋老哥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没一脚踹醒他，而是准备把他抱上车让他接着睡。遗憾啊。

    “你今天吃错药了？”朗风坐起来，把帽子从脸上拿下。

    “是啊，让你给药了。”袁朗也不跟他斗嘴，笑吟吟的。

    “切，见了你家吴哲兴奋过头了。”朗风又撇了撇嘴，没意思。

    “咳，我说，我们先去吃饭吧，都中午了。”吴哲咳嗽一声。

    “是啊，都中午了，二位赶快去吃饭吧。这食堂饭菜不错，虽然比不上咱们队里。”朗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不去？”吴哲奇怪道。

    “小别胜新婚，你们两口子吃饭关我什么事？”朗风现在已经睡醒了，不找个人磨磨牙他难受。

    “呸。你小子少来，给我滚起来吃饭。”袁朗懒得再听他贫，轻轻地踹了他一脚，拖起吴哲向食堂走去。

    吴哲担心朗风不会跟来，可袁朗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果然，朗风慢吞吞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便笑嘻嘻地跟上来了。

    吴哲猛地想起这么一句话——知子莫若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