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向书仍旧是死亡凝视，直到一个喷嚏打断了凝滞的气氛。

    “阿嚏！”杭向书揉了揉鼻尖，从“孤独地看着褚和尘在温暖的世界吃喝玩乐，而他被冻成冰雕”的噩梦中回到现实，却下意识将身上的被子裹紧，疯狂汲取梦中得不到的温暖。

    “我知道了，你有起床气。”和尘穿上鞋，退后两步，扯起无辜的笑容，“那你再睡一会，我去买早餐！”

    杭向书揪着被子拎到脖子处，重新裹住自己，盯着溜出去的背影，发着呆回暖，直到骨头缝里都充满暖意。

    和尘放好早餐，杭向书也恢复正常，洗漱完来桌前吃饭。

    和尘不知道杭向书在梦中被他晾在世界外冻了一晚上，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气氛不对。

    安静的顶着凉凉的视线迅速解决早餐，偶尔抬头对上杭向书凝视他吃饭的目光，还回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打个车一起走。”看杭向书锁好房门，和尘点开打车页面。

    吃完早饭杭向书就已经从梦中脱离，梦里的情形已经有些模糊，对和尘的态度也恢复正常：“你坐车吧，我骑车去。”

    “山地车？”和尘扯回肩上的书包带，想起杭向书之前买的山地自行车。

    跟着走进车库，看杭向书推出他的车，随口问道：“你脚好了？”

    “差不多了，养了五天，骑十分钟的路没关系。”杭向书解释着，将车库关好门上锁。

    和尘绕着山地车走了半圈，余光瞟到旁边车棚里的一排小蓝车，随手取消呼叫订单，走向那排小蓝车：“我跟你一块，正好锻炼身体。”

    杭向书锁完门就看到和尘推着一辆小蓝车走过来。

    瞥到比和尘的腰胯还要矮一截的车座，杭向书出声提醒：“你可以调调高度。”

    推着小蓝车走到杭向书的车前，看着对比明显的两辆车，和没有丝毫戒心的杭向书，和尘就控制不住冒坏水的心思，假装疑惑道：“调什么，怎么调？”

    “你没骑过自行车？”杭向书对上和尘困惑的眼神，眉尾下意识一扬，抿直唇角对视两秒，最终无奈地走过来，“没骑过你还敢骑它上路？”

    他当然骑过，但是不把人骗过来怎么坑人呢？

    和尘弯起唇角，朝着杭向书的山地车靠近，神态自然地伸手摸摸车把手，语气随意道：“山地车和普通自行车差别大么？”

    “在城市内用作代步没什么区别，要说最明显的差别，可能是速度吧。”杭向书弯腰找到调整车座的把手拧开，估摸着高度将车座提了提，又细心地调整了方向。

    “这个是变速器？”和尘摸了摸左侧的变速器。

    杭向书抽空抬头看了眼：“嗯。”

    “没骑过山地车，今天正好试一下。”和尘说着，长腿一迈跨上车座，回头对还没反应过来，正拧紧车座的杭向书大声道，“换着骑了啊，先走一步。”

    “？！”杭向书看着不要脸，笑得灿烂的和尘，立马意识到又被坑了。

    跨在车座上的腿迅速一收，两步做一步飞快冲向和尘去抓车身。

    “走了。”见杭向书冲来，和尘脚下一蹬，大轮的山地就跑出数米远，将杭向书甩在身后。

    “褚和尘！今天让你回家我就是狗！”喊完，杭向书又被自己的幼稚发言给气笑，呼出一口气，认命地回到原地骑小蓝车。

    听着远远传来的“狠话”，和尘没一点担忧，嘴角咧得老大，眸子满是笑意。

    门他是一定要进的，杭向书做小狗做定了。

    和尘走临江公寓这边的路的次数不多，但对去学校的路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出了小区右拐，沿着马路直走不到两百米有一条算是捷径的林荫道，车辆不多，路面宽广且平整，应该是新修的路面。

    吹着清晨的小风，顺着林荫道时不时蹬两下车，轻松惬意地缓慢前行。

    林荫道有一点坡度，和尘不需要用多少力气车就自行加速，路面宽阔人稀，清风凉爽，回头看到杭向书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和尘脚上连蹬数圈。

    “哔哔哔——”就在一个小小的下坡旁，一个身穿亮色马甲的交警吹响了口哨，伸手示意停车。

    四周无人，只能是对他做的手势。和尘老老实实刹车停住，回头看交警。

    “小伙子，跑这么急干啥呢？”交警看了眼面露乖巧的和尘，问道。

    “上学……”

    看和尘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被拦住，交警语重心长道：“超速了知道么，你看看，刹车距都几米了？”

    “最近接到市民举报，有人在这片林荫道不遵守限速规定，超速飙车，严重威胁到了公众的安危！昨天已经把典型在本区通报了，你怎么还敢顶风作案呢！”

    “对不起，一定没有下次，给您添麻烦了。”和尘主动道歉认错。

    见交警的神色微微缓和，和尘才开口解释：“实在抱歉，我昨晚才搬进临江公寓，还没来得及查看各种公告……”

    看和尘确实认识到错误并且诚心悔过，态度也非常诚恳，交警语气也少了些严厉，走到测速仪旁边瞟了眼：“你看，28了，限速30，差一点就超速。”

    和尘乖巧推着车走到测速仪旁边继续接受思想教育。

    “学长，我先走一步啦。”已经追上来的杭向书见和尘垂着脑袋接受训导，胸中被抢走车的郁气顿时一空，张嘴做出口型将原话奉回，眸子弯起，心情愉悦地越过，将挨训的和尘甩在身后。

    余光瞥到经过身侧的杭向书，看清对方的口型，和尘在心底轻笑，嘴角亦弯起一个不明显的笑。

    “记住，下不为例！一定要遵守交规，安全出行。”

    “嗯嗯，谢谢教导，您辛苦了！我一定注意。”和尘忙不迭地点头，从书包掏出一罐旺仔塞给交警，转身跨上车挥手道别，“老哥再见。”

    “诶——”交警上前两步，想还给和尘。

    和尘动作更为迅速，脚下一蹬，跑出一段距离。

    “注意限速，限速！”生怕他追上去让和尘超速，交警停下脚步大声提醒一句。

    “知道了，您放心！”

    -

    和尘下午只有两节，后两节在图书馆学习顺便等杭向书一起回家。

    但直到晚餐时间的校园广播响起，他发出去的微信还没有回复。

    看了眼聊天界面，想了想又发出一条。

    [褚和尘]：放学了吗？走之前戳我一下。[乖巧端坐].jpg

    等了五分钟还没有回复，想起一个人，和尘从联系人里扒拉出来赵照，发过去一条。

    [褚和尘]：赵学弟好，你们下课了么？

    赵照秒回。

    [赵照]：学长！[星星眼].jpg

    [赵照]：下了下了，学长一起吃晚饭吗？[期待].jpg

    [褚和尘]：谢啦，先不了，我想问一下杭向书，他现在在上选修么？

    [赵照]：老杭？没啊。

    [赵照]：他今下午没选修，早跑了。

    看到最新一条消息，和尘眉梢一挑，隐约想起杭向书今早放的不让他回去的“狠话”。

    [赵照]：学长找他有什么事嘛？我给你他电话？

    赵照还不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单纯的以为两人就是偶然相识的学长和学弟。

    [褚和尘]：不用我有，如果方便的话给我一份杭向书的课表，谢谢啦。

    [赵照]：好嘞。

    片刻后，和尘收到一张图片。

    山地车被骑走，和尘就打的出租，快到公寓楼下和尘才收到杭向书的回复。

    [杭向书]：我已经到家了。

    [杭向书]：对了，钥匙丢了，我还没找到备用的，没法放你进来，建议学长回家睡。

    和尘挑眉。这门从里面打开还用钥匙？

    [褚和尘]：那你明天上学怎么办？

    [褚和尘]：不要急，你先吃晚饭，我这就去找人开锁。

    [杭向书]：不用，我正在找备用钥匙。

    [褚和尘]：好，那我等你。[乖巧].jpg

    杭向书冷哼一声，没回，放下手机去转身进厨房洗菜。

    和尘在楼下等到天黑，闻到从各家各户飘出来的菜香，肚子开始咕咕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