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月轻点了点头,楚公子如此宏愿,心系苍生,确实是君子难得,“这也算是。对了,不知楚公子的亲人是何方人士?可都是在仙门?”
这个问题让水长欢略迟疑了,天遥并不愿意让别人知晓他是出身皇家的,可对自家娘说谎也不好,“天遥很早就和家人失散了,只怕他家人都以为他死了吧,他很小就在千尘宫了。”
看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没有父母长辈的压力倒是还好,如果楚天遥心中对长欢也有意的话,也就免了这些的纠缠,只是,“长欢,楚公子皎如明月,世间难得有能与他比肩之人,可像他这般的人物,与世俗里的人是不一样的。”
水长欢很是赞同她的说法,“我知道啊,天遥是明月清风,自是和寻常人不一样。”
白昭月略有些头疼,这个长欢怎么就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呢,“像他这样的人,只怕给不了有些人过分的奢望。”
过分的奢望?任是水长欢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刹那发白,他握紧了双拳,娘她知道了自己对天遥的感情了?他很是不安的看向白昭月,心如擂鼓,耳中也是轰鸣。
白昭月握住了他的手,柳眉轻皱满是担忧,“长欢,情在心中并无过错,娘只是担忧你情思落空,苦在心头啊。”
水长欢有些没有意料到她竟然没有责怪他,而只是担心他,眼中有些湿润,“我不怕。我知道他修菩萨道,心中有大爱却无私情,他待我是朋友而已。可是娘,我不奢望能与他结成仙侣,我只要能够像现在这样陪伴着他,我就足够了。”他已经想清楚了,他的爱他的情只需要埋在心底,默默的守着天遥就好。
白昭月更是心疼,“可是长欢,那样很苦。”
水长欢轻摇了下头,“此情在心,苦也无悔。”
好一个此情在心,苦也无悔。看来他已是情根深种,那便是怎么劝也没有用了,白昭月叹息了一声,“只要你不后悔就好,这件事就当娘没有说过,我的长欢,你一定要自在的开心的生活着,那娘就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谢谢娘。”水长欢很感激娘亲能够理解自己,“娘放心,我一定会遵从自己的心意。”
送了白昭月回正心阁,水长欢回到守正阁的时候,楚天遥已经回房休息了,看着熄了灯的客房,水长欢愣愣的站了好一会,他是明月清风,那他就做星光流水,纵然渺小也可长久的陪伴着他,清源山一试,他一定要夺得魁首。
客院里,景宜和白子昇欣赏了律心门的夜景后正在院里小坐,景宜还是满心兴奋,“这律心门不愧是三门五派之一,这般仙境之处,世间难有几处。”
白子昇点头,“确实是很好的地方,若能在这种地方修行,抛下红尘繁华也是无悔。”
“不不不!”景宜连连摆手,“我和你都是俗人,这种地方只适合偶尔来,不能长住。”
“哦?帝姬觉得自己是俗人?”
“当然啊,我爱绫罗绸缎,胭脂花粉,也爱醇酒佳肴,更喜欢繁花似锦。让我在这种安安静静的地方住,我是绝对待不下去的。”景宜是喜欢热闹的人,这仙门太安静了,每个人进退无声,连高声说话的都没有,清心寡欲无悲无喜的,实在是像木头人。
白子昇仰头看了下夜空,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楚公子也是仙门的。”既然不喜欢仙门的人,又那么缠着人家,真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
“我知道啊,楚公子看起来就不食人间烟火,是神仙天降。”景宜眯着眼笑着,“很奇怪,我看着他就觉得很是安心。”
白子昇心里轻哼,还不是喜欢人家的那张脸,“楚公子是长得好。”
“不是这样啦!”景宜瞪了他一眼,“是一种感觉,似乎有他在身边,那就不需要怕什么。”那种可靠的感觉和白子昇是不一样的,而且楚天遥对她真的很好,有求必应的还十分体贴她的心意,就算是她的亲人都没这么好。
那还真是信他,甜言蜜语哄骗小女孩这种花花公子都会做的,白子昇心中不屑,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子,也就她这种天真性子的人会信了。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楚天遥一行人就出发前往临安都城,景宜已经习惯待在半空中了,终于是有了闲情逸致去欣赏底下的大好河山,和楚天遥是有说有笑,白子昇看着是暗暗翻白眼,忍了许久,还是开口问水长欢,“这位楚公子真的娶过妻了?”
“嗯,确实。”水长欢点头。
“怪不得这么会讨女子欢心。”白子昇心下是酸涩难舒。
“倒也是。”听得出这位白大人语气里的酸意,水长欢暗暗笑了笑,“天遥这么好的人,不管是谁都会很喜欢的。”
“你们仙门的人也会喜欢寻常女子吗?”这些修行人一向是自视甚高的,很少听闻有哪个寻常女子能和仙门弟子相守的,仙门似乎也有不成文的规矩,不能与寻常人婚嫁。
“会呀,只要是真心,又何必管什么仙门还是世间。”知道楚天遥和景宜的计划,水长欢自是要顺水推舟的多说几句,好让这个顾忌太多的白子昇早些开窍。
白子昇听得是心下越发难受了,这么说若是楚天遥对帝姬有意,那他完全不必守什么戒律清规的也可以求娶帝姬了?帝姬对他也是百般信任,只怕也不是无意。
这一天没有多休息,直接赶到了临安城,这临安城是都城,与其他城池自是不同,皇家之地,处处是皇家气象,是世间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了。一路直到皇宫门口,景宜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白子昇又看了看楚天遥,终是嫣然一笑,“我可回去了。”
白子昇弯腰一礼,“帝姬请回宫。”
楚天遥略一点头,“我会暂留在这里,帝姬若有吩咐,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好,楚公子,我一定会再去见你的。”景宜再次一笑,转身步入宫门。
看她走进那高墙之中,楚天遥看着那肃静的重重宫门好一会,当年走出了这里就不曾再来过,如今再看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水公子、楚公子,若不嫌弃就到寒舍小住吧。”看景宜乖乖回去了,白子昇是松了一口气。
“也好,这临安我也是第一次来,若有白大人做东是再好不过了。”水长欢点头应下,他看向了楚天遥,看清楚了他从容神色里的一点愁意,他也看了一眼宫门,这里曾是天遥的家,却是再也回不去的家。
“天遥。”水长欢手拍了拍楚天遥的肩膀,“我们走吧。”
楚天遥收回了目光,前尘已尽去,血脉相连的亲人不需要他多牵念,他如今要顾及的终究是天下苍生,对着水长欢浅浅笑了下,“好,走。”
☆、白家有女名昭月
白子昇家住临安城永和街上,他家是鲤鱼乡123,祖上本是教书先生,而后进入朝堂之中,代代清名,在他祖父那一代更是宫中皇帝的老师,所得恩宠自是比别人更重,不过白家人一向不求权势,每一代都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去求取功名,到了白子昇这一辈也是如此。
白家人丁单薄,白子昇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他高中探花之后,没有留在临安城里为官,而是远赴沧林县从一个知县做起,也是禀从祖上之训,不受荫庇,凭自己能力去完成自己的仕途所愿。
书香之家,门庭自有芳华,处处清雅,三代同堂也很是和睦。一见自家公子回来了,白家的仆人是纷纷忙碌了起来,白子昇吩咐人给水长欢和楚天遥备下两间厢房,便带着他们去拜见自己的爹娘。
大堂之上,白家老爷白昭航、夫人白刘氏和太老爷白华茂皆在,一见白子昇皆是满面欣喜,白子昇屈膝一拜,“孩儿拜见祖父、爹、娘。”
“好孩子,快请来。”白华茂发须灰白,却还是很精神。
白刘氏上前亲自扶起了白子昇,“一去半年多,看着都瘦了。”
“娘,孩儿一切安好。”白子昇有些腼腆的笑了下,“对了,这两位都是仙门弟子,这位是律心门少主水长欢,这是楚天遥。”他介绍了下楚天遥和水长欢。
楚天遥两人执礼一拜,“晚辈见过白太老爷,白老爷,白夫人。”
“原来是仙门公子,果然是出尘不俗。”白昭航将两人一打量,这仙家少年确实是不错啊。
“沧林县里出了妖怪作乱,是他们帮孩儿除了妖怪,这次回家,多亏他们御剑相送,才能这么快回来。”白子昇简单说了经过。
“那真是多谢两位公子了。”白昭航目光落在水长欢身上好一会,随即道,“子昇,快请两位公子去花厅用茶吧。”
“好,那孩儿晚一些再过来,水公子、楚公子请。”白子昇带着两人离开。
白昭航是眉头微皱,“爹,你可看清楚了这位水公子?”
白华茂点了点头,“看清楚了。”他眉头微皱,“很像。”
“是啊,有些像我,更像娘。”白昭航犹豫了一下,“夫人,待会请母亲过来,让她见一见这位水公子。”
“好,我看着这孩子也很好。”白刘氏点了应下,“若非巧合,也许真的会有小姑的消息。”
用了晚饭后,白子昇去和白昭航说话,楚天遥和水长欢在后院的小花亭里纳凉,旁边是一个鱼池,池里还养着几簇莲花,清香阵阵颇为怡人。看楚天遥安静的坐着,水长欢学着楚天遥的法子,用灵力幻做流萤许许在周围舞动,“天遥,你看这流萤是不是很像你的?”
流萤环绕身侧,宛如星光落在他身边,让他脸上的笑容更是璀璨了,楚天遥微微笑了,“你最近修为是有些长进。”
听到楚天遥的称赞,水长欢更是开心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楚天遥双手一转,宛若莲花盛开之姿,掌心处凝聚出一朵莲花,流光溢彩,花瓣花蕊齐全,“此为流莲,你若能聚出此花,修为定会更好。”
小心翼翼的接过流莲,水长欢盯着莲瓣,“这一朵莲要耗费多少灵力啊?”
“还好。”对于楚天遥来说真的是还好。
水长欢能够感觉到这朵莲花上面那精纯的灵力,鲜活得像是有生命一样,“我会努力的。”转念一想,水长欢略有些狐疑的看着楚天遥,“我如今已经是灵合下境,你说你也是,为什么你做得到我却是做不到呢?”这个问题其实很早就该问了,不过最近水长欢刚确认了自己喜欢楚天遥,心乱成麻,哪有闲情管这个。
楚天遥不慌不忙,“我们所学功法不同。”
这次水长欢没有这么好敷衍了,“功法不同可境界却是相近的,不说这一朵莲,我凝出半朵也已是极限了。”
楚天遥微笑,“想知道缘故?”
水长欢点头,“想知道,不过你不想说也可以。”
“等清源山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那时候总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仙尊,那也不用瞒着了。
“好吧。”水长欢也没有逼着他回答。
不远处,白刘氏和白老夫人带着两个侍女走了过来,楚天遥和水长欢忙散了莲花流萤,起身见礼,白刘氏有些歉意的道,“子昇和他爹再说话,倒是冷落了两位,备了些点心,你们尝尝看。”
侍女端了几碟点心放在桌上,又重新奉了清茶,白老夫人看着很是慈爱,她看着水长欢一看再看,楚天遥也是多看了她几眼,这位白老夫人的面容与长欢有几分神似。
“多谢白夫人。”他们打量的目光,水长欢还是有注意到的,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水公子是律心门少主,令尊是掌门,令堂可也是仙门中人?”白老夫人看着水长欢目光很是温情。
提起自家母亲,水长欢心底立即有了警惕,“家母不曾修行,只是寻常出身。”
“哦,那不知令堂如何称呼?”白老夫人又问道。
水长欢迟疑了,楚天遥倒是接过了话,“水夫人原姓白,名唤昭月。”
“白昭月?”白老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她今年几岁?何处人士?家中可还有亲人?”
“水夫人今年四十有二,自幼离家,似乎是小时候被人拐走,年岁尚小,不记得家里的事。”这些事楚天遥是特意问过白昭月的,水长欢知晓,他自也知晓。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