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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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小声跟他搭话:“那个…你救的我?谢谢……”

    项知言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给我擦脸,从力道判断应该比刚才还生气

    我心说我还没有跟你追究你骗我的事呢,你这倒好,先拿捏上我了。

    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批判他骗人的无耻行径,项知言就开口了:“你明天就跟人去镇上,然后回家。”

    我愣住,下意识问他:“那剧本呢?”

    “不管了。”项知言说得咬牙切齿,“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我以为他说的是气话,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确信他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这才真的慌了:“我都跟文老打电话说过了。”

    “你打电话的时候落水了吗?”项知言质问我,“照顾不好自己的人没资格逞强。”

    “那是意外,我是被吓的!”我据理力争,记忆突然连成片了,反将一军:“在河岸吓到我的人是不是你?!”

    “……我那是担心河岸太黑你找不到路去接你的!”项知言恶狠狠地掐了我一把,“你倒好,跟看到鬼一样,一推后就掉河里了,我有那么吓人?”

    我现在知道他是来接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被河水洗了脑子,思路竟然格外清晰,一下子就抓到了一个盲点。

    “你是去找我的?那你听到我和文老的电话了?”

    项知言闻言不吭气了,沉默着继续帮我擦手臂。

    这反映那肯定是听见了啊!

    我孟植堂堂正正做人,从来不搞冤假错案那一套,当即给了项知言申辩的机会:“你可以解释。”

    项知言一言不发,依旧沉默着帮我擦身子。

    其实以他的演技,这里随便扯个谎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骗不过去。所以他越是这样我心越软,也不催,就让他帮我擦身子。

    擦到最后我想了想,哎被欺骗就被欺骗吧,看他现在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想必已经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左右我没收到什么实质性伤害,原谅他好了。

    然而当我委婉但是真诚地表达了这个态度之后,项知言一下就火了。到刚才为止他都是烧的暗火,主要是内伤,熬人。这会儿火直接发到明面上来,直接开始燎人的头发丝了。

    “孟植,你是不是不信我。”他说。

    “不是啊,只是如果这就是真相,就有点太惊悚了。”我照实回答。

    “好,那我告诉你,事实就是这么惊悚。”项知言扯出来一个冷笑,“李同庸确实是我爸,同时他也想睡我,这个事实怎么样?”

    我努力消化了一下这件事,诚恳地给出了我的评价:“那幸好你不跟他姓,不然便宜这老畜牲了。”

    章节47:  6个月前

    标题:47

    概要:他能影响你长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感谢他

    老畜生三个字成功把项知言逗笑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还要装模作样地压下去,拿热毛巾给我擦脸。

    哼,欲盖弥彰,他都已经擦过一遍了。

    我看破不说破,就让他忙上忙下。毕竟这种秘辛么,陡然说破是有点让人不知所措。这方面我多少算是过来人,有经验。

    项知言擦了一会,像是心情终于平复了,才慢慢开口。

    “我小时候也姓李,我妈是个模特,年轻的时候被李同庸看上了,一个好色一个图名,然后就有了我。”

    他说自己的事情,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以内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心平气和的事。

    他把毛巾浸到热水里慢慢揉搓,慢慢说:“李同庸不肯认我,甚至也不肯见我。我妈就想了个办法。李家这一代子孙少,大多都没什么出息。她就想让我在李家面前露个脸,做点成绩出来,让李同庸把我认回去。”

    他揉搓毛巾的手停下了,仿佛遇到了一件难事,末了抬起头看我,说:“后面的事你就清楚了,如她所愿,李同庸是看中我了,不过是那种看中,你明白吧。”

    我听他说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李同庸不知道你是他儿子吗?”

    “谁知道呢?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吧。”项知言无所谓地讲:“后面我妈知道这事,丢了这么多年矜高的架子跑去和李同庸闹。这事算是捅破了。”

    他话说的平淡,我却知道这事闹出来的时候必然是一场轩然大波。李同庸是寰宇的老板,他夫人的家庭也非常显赫。这事闹在明面上,项知言形单影只,只有被欺负的份。

    “然后呢?”我这么问他。

    项知言笑:“哪还有什么然后,李夫人第二天就下了明令雪藏我,转头就去跟我妈斗法了。我妈这些年只顾着绑着李同庸,倒确实挺有手腕。两人斗得热闹,想不起来管我。”

    我非常难受,我宁可项知言没有演过《雨人画家》,只是个普普通通考上电影学院的普通人,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或早或晚还是能在影视圈里留下姓名。而不是这样,在父母们的角力中冲上云端,又在瞬息之间被弃如敝履。

    “这就是朱彤对你不上心的理由吗?”我闷闷地说。

    项知言笑了:“那倒不是……她有自己的生活,这段时间雅姐生产,她肯这个时候还来顾着我的工作已经很仗义了。”

    我听他这么说,感觉脑子里有根筋在跳,这段时间遇到的gay感觉有点多,情不自禁地就想歪了,我问他:“朱彤和段莉雅……”

    “你想哪去了?”项知言笑话我:“她俩就是朋友,彤姐这些年在娱乐圈看过太多眷侣变成怨偶,所以没了谈恋爱的心思,倒是对朋友很上心。”

    “那不见得。”我诋毁她,“你也不看看上一部她给你找的什么烂戏。”

    说起这个项知言脸上表情就变得哭笑不得:“你还真准备记着这事一辈子啊。”

    “那是。”我坦然道:“所以我肯原谅你,要好好感恩知道吗。”

    “是是是。”项知言妥协一般地答复我,“谢孟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低沉的气氛倒是去了许多,项知言把拿着揉好了的毛巾擦我的脚。

    这动作作为友人来说其实已经过界了,但是这个气氛里面我也感受不到有什么不对。

    我看着项知言低垂的眉眼,觉得心里很酸。

    这个人一直这么温柔,这么周全,永远进退有度,我一直蒙受着他这份温柔的恩惠,现在却希望他不要这样。

    没有人天生就会照顾别人,处处周全妥当。

    寥寥几句的过往里,项知言每一句平淡的话背后都是结了痂的伤口。我好像突然才意识过来,这个人,这个处处照顾我的人,他才24岁。换做普通人不过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男孩。

    可是他已经非常娴熟地照顾自己甚至照顾别人了。

    我一想到这个,就真的很难受。

    “项知言,你不埋怨他们吗。”我说。

    项知言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问我:“埋怨什么?”

    我说:“埋怨他们不爱你。”

    项知言无奈,顺着我说:“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可是多难过啊。”我说,“所有的孩子都会对父母心存幻想。”

    项知言沉默一瞬,开口:“那也许,我也没把他们当作父母吧。”

    他抬眼看我:“其实你看,说到底也没影响什么,我入围了百花奖。现在还有成唯的剧可以演,这些多少都要感谢他们对不对?”

    我看着项知言,半晌放弃了在父母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什么。那是项知言的人生,我没有亲历过,就自然没有发言的资格。

    我情绪低落,在那恹恹地不说话,项知言倒是觉得我这样好笑,说:“你刚才不是还说李同庸是老畜生?你现在又低落个什么?”

    “谁为他低落了。”我反驳,“我这是为你。”

    “没必要。”

    项知言把我的脚丫子也擦好了,毛巾放在一边把被子帮我掖好。

    “你自己好好的就行。”他说,“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记得什么时候把答应我那小说给填了。”

    他突然把这茬提出来,我一下怂了,闷声往被子里缩。项知言看我这样,就隔着被子拍了一下我脑袋,起身出去倒水。

    我听到他脚步声走出门,才颤巍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非常心虚地观察他那边的动静。

    他对我太好,以至于我都忘了,他还真算一个债主。

    想起这事,我又连带着想起来《山祭》的剧本我还没弄完,明天就要和导演组开会了,现在真不是在床上消磨的时候。

    我正准备起来,冒着项知言发火的危险也要慷慨就义去剧组上工。还没把被子蹬开呢,就看到他捧着一大摞文件过来。

    那文件眼熟的很,我落水之前在导演组帐篷的桌上看到过它们。

    项知言把文件捧过来,放在床边上,又拿出个硬本子和笔给我。

    “本子垫着写字,要排什么场次直接跟我说。”

    我握着笔,看看文件又看看项知言,看看项知言又看看文件。

    “知道你不把这事了结不会安心休息的。”他说,“和成导他们把讨论的时间延到明天下午了。剧组时间也紧,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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