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难为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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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知言笑地牙齿都露出来,眼角弯弯,活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而不是正在吐露黑暗秘闻的青年。

    虽然他信口胡诌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我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毕竟这样他演烂片这事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怪到别人头上了。

    但这同时让我感觉非常为难,内心开始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不管这个事到底是不是默认的现状,也不管项知言是不是不怕这事被捅出去。他告诉我,就是在一定程度上,对我付出了信任。

    人与人的交往就像是拍皮球,你用适当的力度拍过来,我用适当的力度拍回去,有来有往,才能发展出一段关系。

    如果我骤然不接了,或是拍的狠了让对方接不住,俩人的关系基本就走到尽头。

    项知言现在这样,就是把皮球拍了过来。等着我的选择。

    我已经做过两次了,不管是在耀华会议室里磕磕巴巴的拒绝,还是刚才语焉不详地说自己要走。我都是在避开这个皮球,避开和他产生关系的可能。

    可是这一次,项知言还是把球拍了过来,他甚至拍重了一点,好让我意识到他的诚心,也好让我没法再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事不过三,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可是我突然不想再和他这样不温不火地拍一段皮球了。

    他这样拍了球过来,撩拨得让我想知道,如果我拍一击重球还回去,他是会接住,还是会避开。

    这种心态和小学生比赛期中考考砸后谁更惨的心态极其类似。

    大概我真的是个情绪忽起忽落的神经病吧,明明之前还在矫情兮兮地不想考验我们之间的交情,更早的时候甚至直接认为他大概会把我当成个笑话,现在却跃跃欲试地想把什么都摊给他看。

    我打开手机搜了下微博,找到那个视频,我问项知言这里可不可以投影。他有点奇怪,但还是帮我操作了下。

    我把孟家的那个访谈视频投到了屏幕上。封面就是我叔那个老阴逼。

    鉴于我已经被开除出家籍,百年后也埋不到孟家的祖坟里,我们就尊敬地称呼他为龟孙吧。

    点开播放键前,我对项知言说,如果他看完这个视频还愿意做我的朋友,我会告诉他一个秘密。

    项知言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点头答应了。

    我把那个视频点开,整个人全部蜷在沙发上。

    我还没看过,但是凭我对这个龟孙和傅文睿的了解,大概能猜到他们会怎么编这个剧本。

    一开始是拍的我家的长镜头,那个龟孙说的话外音。

    “我大哥过得很苦的啦,他家里都没什么好东西,一心就为华语影视作贡献了。”

    哦,他还知道这些啊,我在心里冷笑。

    然后过了一系列的蒙太奇,展示我爸的童年和青春,我奶奶穿着一身非常合体的旗袍,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微笑。

    她是很会享受的老太太,身上的旗袍不是现在改良过之后像站街的那种,都还是民国时候的手艺。本来孟家家底都败了,这些衣服也都没留住。是后来耀华起来之后,她又一件件地买回来。

    “义晶这个人呢,很顾家的,有时候我们都很惊讶他怎么把家庭和工作都顾的这么好。”

    她对着镜头笑的优雅,说话非常得体,普通话异常的好。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和蔼知性的女性。

    和把那一套高定甩在我脸上,骂我是贱种的疯婆子是一个人。

    可能是上天感受到我在腹诽她,下一个镜头她突然露出一点哀愁的神色,在那里说:“可就是上天不太怜惜他吧,他自己的小家就一直没有给他家的温馨。”

    这女人话刚起了一个头,又是新的一段蒙太奇,开始中规中矩地讲我爸怎么带耀华起家的一系列故事。有好几个他提携过的导演和演员开始回忆他的旧事。

    这些我只知道一部分,听的自己都觉得恍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突然,这批里头就有个导演点到我了。

    “他有个儿子,小时候带来片场和我们玩。”他比划了一下,大致是在说我的身高,“特别怪一小孩,脾气很闷,不是那种乖的啊,讨人喜欢的。我们就跟他说,你小孩你要管一点,他就不让我们讲,说他家小孩怎样都好啊,开心就行了。”

    画面又转到我奶奶,她正在带人参观孟宅。

    “这里就是义晶工作的地方。”她言笑晏晏,“他平时回家也是工作狂,看东西看到很晚的,每天还要我煲汤给他。”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我爸是工作狂不假,但是让他熬夜向来只有两件事,要么是出去花天酒地猎艳,要么是剧拍赔了要折腾底下人发火。

    他也早就不住孟宅了,何况他口味最重,从来都不耐烦喝那种广式煲汤。

    我一边冷笑一边看着那女人和龟孙一起演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最后,重头戏来了,他们说到了我爸的死。

    引子照样是我奶奶那个女人来说的,她坐在椅子上,面露愁容:“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有些感觉的,他儿子天天在外面逛嘛,他自己工作又忙,也管不来。”

    她用手绢轻轻擦了下眼睛,仿佛是哭了:“他儿子也不孝顺,回来要生活费,因为金额有点大了,义晶就讲了几句,结果他儿子就非要气他。”

    她又哭了,镜头换给了那个龟孙。

    他不看镜头,就在那叹气,叹了好久,才对着镜头说话,语气非常痛恨无奈。

    “都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还要问什么呢。他是他儿子,我们还能讲什么?”

    他看上去十分义愤填膺,眼睛还往下看了一周,像是真的非常愤慨的样子:“反正我就是这个态度,我大哥真的一生为别人付出了非常多,但是没有个善终。我们也不知道怪谁。”

    我真的被他气笑了,这字字句句受害者的嘴脸真是标准,如果我不是当时就在现场我都要信了。

    有画外的人提问:“听说孟总的儿子在做编剧?”

    那个龟孙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然后朝镜头摆了摆手。

    访谈部分好像到此结束了,开始播放片末的总结词。

    一个女声在叙述我爸的一生,声线非常尖细,简直让人觉得刻薄,海鹿和孟家找来这么一个人来念这一段,真不知道应该说是应景还是讽刺。

    末了,这人终于提到我爸的结局。

    “我们仍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矛盾刺激,让这样一位演艺界泰斗级的人物与世长辞,这无疑是让人痛惜和遗憾的。此时此刻,我们相信观看过耀华影业影片的广大观众和孟氏痛失家人的母亲和兄弟一样,都非常的不解,只是很可惜,真相很可能要像大多数的迷案一样,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了。”

    这个视频终于放完。

    我保持着姿势蜷在位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家庭影院的冷气打的实在是足,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冷。

    项知言在一边不说话,我想以他的聪明不会看不出来我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视频,以及在这个视频里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他的什么反应,我就是在等。

    这其实很难为人,我和他并非深交,常理道,疏不间亲,有关家庭私事的事外人其实很难发表看法。

    而且项知言并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瓜葛,他只是和我匆匆见过几次面,聊过一场电影,就算他存心要顺着我回答,也摸不准我的脾性。

    可见我真是世界第一难搞的人,人家对我真诚以待,萍水相逢照顾我一晚,客客气气地给我打了个皮球过来建交,结果我反手就是一记扣杀,逼他在这么敏感的事上站队。

    心狠果然还是我心狠。

    我在那缩着,真的感觉是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才听到项知言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的是原本给一点就好的事,非要全敞开来说清楚。”

    他这口气叹的莫名其妙,话说的更莫名其妙,我都忍不住转头去打量他。

    分明是他先步步紧逼,要和我做朋友,怎么现在先倒打一耙,说教起我来了。

    项知言没给我说回去的机会,他看过来,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热,仿佛要灼伤我:

    “别试探来试探去了,我站你这边,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跟我说真相。”

    “万一我真的是个气死自己爸爸的不孝子呢。”我问他。

    “那就是我瞎了眼,这么些年学的演戏都喂狗了。”他说,“你骂我骂的那么凶,你怎么不骂骂这俩人呢,我再怎么样演技也比他们好出去一条街吧。”

    他这个回答我其实设想过,想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真听他说出来,却意料之外的心情好起来了,像是看到了一点阳光,嘴角简直克制不住地要上扬。

    “呸。”我嫌弃他,“你浪费才能,更罪无可恕。”

    项知言被我气的牙痒痒,上手来捏我的脸,我整个人其实都坐僵了。他一动我,才感觉四肢血液开始流动,麻的不行,他还要闹,我在那边求饶了半天,他才放过我。两个人一起倒在他的那个看片的沙发上笑。

    我笑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出来肚子饿了,于是我特别自然地开口:“我想吃东西了。”

    项知言弹了我一个脑崩儿,说:“不闹这出早就吃好了。你等我给你炒个饭吧。”

    章节19:  7个月前

    标题:19

    概要:我现在就想抱抱你

    我穿着项知言的衣服,踩着项知言的拖鞋,坐在项知言的椅子上,吃着项知言炒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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