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自放假以来一直在关注租房方面的信息,也在宿舍群里提过了,舍友们都挺支持的。其实大家也都不怎么住宿舍,加之有对象的肯定喜欢天天腻在一起,他们学校没有查寝,搬出去更不用走什么程序写什么申请,所以没有那种哭哭啼啼的分别情节,还都挺热心地在帮他留意。
开学后林野又花了半个月到处跑房源,廖天成有空就陪着他去,最终敲定一个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的老居民区小单间。
按理说这个地段的房子不能这么便宜,虽然老旧,但地理位置很好,又近学校,楼下就是公交站,旁边还有夜市小商场,再往前一些就是一个公园,林野一开始都不相信,但是于小川介绍的,他说也是巧,这房子本来不空的,但他朋友前段时间刚毕业决定留美,这当年也是为了上学才买的小房子空着浪费,卖了又舍不得,打算出租出去每个月收收租金全当零花钱了。
林野看着这个小小的一居室,越看越满意,他甚至已经想好在窗台上放怎样的植物。他问于小川要怎么签合同的时候他的舍友表情略显微妙:“你跟我对接就好了,他人在国外也回不来,你要是看上了我就把他微信给你,每个月打钱就行。有什么事儿你就找我,我去帮你解距。”
就在这么个略显潦草的仪式里,林野拥有了自己的小房子。
“诶就一千来块钱能在这个地段租到这样的房子我到现在还不能相信。”廖天成咂咂嘴说,“太便宜了吧,真是捡到宝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幸运,真的是省了好多钱。”林野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能弄点好的软装了。”
“弄得我也想搬出来住了,可惜宝琳不在啊,一个人住没意思——”廖天成嚎道,话锋一转,“诶?你的顾学长不也在外面住吗,你怎么不住他那里。”
他不提林野都没想到这一茬,最近和顾平风淡了下来,对方也的确在准备比赛的样子,平日做什么事都是舍友和廖天成陪自己居多,林野嘴角一牵道:“你见最近他有出现吗?”
“不是吧你们还没和好啊,都一个多月了。”廖天成不可置信地问,“他就没跟你道歉?”
“无所谓。”林野淡声道,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那通电话里的问题,所以这段时间林野的反应在旁人眼里就显得有些冷漠,“走吧,去买点好菜,今晚住我这得了。”林野注意到廖天成的表情有点古怪,“怎么了?”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廖天成指了指林野身后,“你跟他去吃吧。”
林野一回头,就看到顾平风提着好些熟菜站在单元门口。
“我真的是越来越觉得他眼熟,分明也没见过几面...”廖天成嘀咕道。
还没等林野问,顾平风就笑吟吟地走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小野我最近太忙了没空陪你,我这才比赛结束就赶紧来找你...廖同学也在啊?要不要一起吃?”廖天成哪敢留啊,忙不迭地跑了。
林野只好又转身扭开了刚关上不久的房门,顾平风帮他收拾了一下客厅,两个人就着熟菜喝着酒,一时间不知道聊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小野,我那时候真的是忙昏头了忘记了你的生日,真是对不起。”顾平风软声道,“我今天才比赛完就想着去你宿舍找你,是你舍友跟我说的你最近在找房子,不然我都不知道。”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埋怨,好像林野租房不告诉他这件事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你在准备比赛,所以不想打扰你。”林野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况且舍友他们都在帮我的忙呢。”
“怎么这么早就搬出来住了,”顾平风那种学生会干部的派头不自觉地又端了出来,他细致地剔着鱼刺,准备夹到林野碗里,“你才大一下学期,虽然舍友表面在帮你,但私下他们会觉得...”
“我跟你说过了,我是因为家教的缘故才要搬出来的,和舍友们的作息不一样不想影响他们...”林野看了一眼顾平风夹过来的鱼,“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不吃鱼肚。”
顾平风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堪,但很快就处理好了。他笑吟吟地把两个人的碗换了一下:“鱼脊!我给你夹鱼脊。”
这顿饭吃的也挺不是滋味。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林野不是很能喝红酒,觉得这玩意又涩又容易上头,最后顾平风把他搬到了床上,一个个轻柔又泛着酒气的吻落了下来,吻在他的额头眼角,心口和脖颈。顾平风还嘟嘟囔囔着说最近几天实在是对不起,跟清醒时候斯文有礼,成熟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就是个喝醉酒了的大男孩儿。
一开始林野还乐得享受,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得紧,冷战的话谁都耗不过林野,但现在被顾平风这么翻来覆去地哄,再怎么样也无暇去想那些破事了。晕乎乎地觉得这才是恋人之间该有的状态,但渐渐地他就感觉顾平风的动作带了些粗暴,手掌掐着他的腰,想把衣服从腰带里扯出来,另一只手探到身后用力揉捏。林野吃痛地皱起眉,抗拒道:“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做...最起码不是今天...”
可顾平风就像全然没听见一样啃咬他,劲儿越来越大,嘴里不停重复“我想要”“小野给我”“乖听话”的短语。
林野感到有什么东西毫不客气地闯进身体里,,疼得他一哆嗦——是顾平风的手指。
那夜痛苦的肆虐又浮现在他眼前。他怕极了,开始大力挣扎,顾平风又想把他狠狠压在身下,林野先是劝说,后来又是谩骂,甚至是哀求,顾平风依然无动于衷。
林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好疼,被顾平风吻肿的嘴唇泛着红,他陡然使力踹了顾平风一脚,对方吃痛一声动作没控制好,林野觉得内里被对方的指甲划了一道伴着尖锐的疼痛。他疼得眉心紧蹙,眼底酝酿着的痛楚和怒火看得顾平风不禁瑟缩。
“我说了不想做。”林野把衣服穿上,他气急了浑身都在发抖,他将门打开,毫不犹豫地转身推搡顾平风出去,最后把他的衣服和包扔在人脚边。
门砰的一声关起来,差点砸到顾平风的鼻梁。
顾平风盯着自己疼软了的裆部,眼睛里全无刚才那酒精上头意乱情迷的情绪,低声骂了一句。
“给摸不给上的婊子。”
第91章
每个学校对于毕业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标准或规定,像廖天成他们学校体育系比较出名的缘故,就要求全校学生四年来体育不许挂科更不许重修,平均分还在要七十分以上,不然还是不能毕业,廖天成只要一提到这个体育考试就恨不得复读重考。
林野他们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很重视学生的全面发展,毕业要求所修学分表上有个创新文体学分,就是说不管你创业也好,做义工或助教也好,参加各式各样的竞赛也好,哪怕就是得了个快乐男声xx强,都算修了这个学分。范围很广,但要求可不低,必须要拿到市级以上的 奖项才算是合格。
林野虽然体育还算过得去,毕竟初高中那些“体力活”没少跟陈玉山和林一跃他们干,但他是个很怕热的人,b市的夏天比他想象中的要不友好多了,所以在能选择的情况下,他真不想花时间在烈日炎炎的田径场上训练。
林野仔细研究了一下,最终选了一个几大高校联合举办的一个音乐比赛“倾春之声”,听说如果拿到好的名次还能得到暑假举办的大型音乐节“狂夏”的邀请,大咖云集,盛况空前,能站那个舞台上绝对是殊荣一件。
林野又没什么一展头角的想法,只想混个学分。
有点尴尬的是,顾平风是这次比赛的常驻评委之一,他们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也没有和好的迹象,林野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
反观顾平风,知道他要参赛之后倒有给他走后门亦或是打点赛程之类的意思。学生会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筹备这件事了,顾平风作为预备会长,消息渠道多了去了,加之他先前还是干事的时候管了很多社团,当然了林野后面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以为顾平风就是诗词社的社员,谁知人家是看诗词社招新一直很困难,作为“上级”下来帮忙的学生会分管干事。
林野婉拒了他的好意。
顾平风好像因为这件事更生气了,两人没有再说话了,这场冷战是玩大了。
不说话就不说话,林野乐的清闲准备比赛,他也没那个心情还在顾平风面前装得游刃有余。他的房子布置好了,比赛要唱的歌准备好了,课业也没落下,每天还能挤出一个钟的时间和前舍友们泡图书馆,带的小朋友知道他要忙还给他加油鼓劲,说是老师要登台表演了一定会去看,每周和廖天成抽一两天去吃c大食堂,挥霍一下那两千块,周末再碰头去喝个酒,去逛逛cbd。
这么看...身边有没有顾平风真的不重要。
林野瘫在出租屋的沙发床上滚来滚去,他开始思考每次亲密接触时自己那种堪比ptsd的后遗症是什么,想着想着他开始觉得对顾平风有些愧疚,但转念想了想又觉得是对自己的愧疚。毕竟如果不是顾平风,换另一个人他也是会拒绝的。
他抗拒的不是顾平风,而是这件事本身。
但这件事是美好的,他却享受不了这样的美好。
林野沉着脸想到那个混乱疯狂带着无边疼痛的夜晚,不免想到又另一个人,他抚上自己腰侧的纹身,思绪混乱又伤感。
他也很久没去想张鷟了,亦或是...不敢去想。
张鷟现在的反应让他手足无措,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保持距离地想办法关心自己,很合心意的礼物,还有一大堆针对顾平风的指控和对自己的忠告。林野想到当时张鷟的神情,焦灼又真挚,还显出来一些深情款款,好像他开始喜欢自己了似的,林野差点就相信了。
可他现在没力气相信任何人。
林野起身想去洗澡,他用客厅的小音箱放了海选要唱的歌,刚扭开水就发现水出不来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估计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管道。林野东敲敲西拧拧,水还是出不来不说倒反坏的更多了,林野弄得一身狼狈,给房东发信息又不见对方回复,只好回了趟宿舍。
“你怎么回来了?”宿舍里只有于小川一个人,他也在和女朋友吵架冷战,其他的还不知道在哪个场子浪呢,毕竟是难得的周五。
“我花洒坏了,怎么都出不了水,”林野烦躁地晃晃手机,“我给房东发了信息他也没回我,所以先回来洗个澡,热死了。”
“呃...那我帮你打个电话吧,他有两个微信号,可能信息接受的慢一些。”
“噢...”林野试了试水温,满意了就把洗手间的门关起来快乐沐浴,“怪不得我给他打房租的时候他收的很慢,也没见他发过朋友圈。”
林野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揉着头发出来后看见于小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怎么了,他不接电话吗?”
“野子你明天在家里吗?”于小川道。
“不在,怎么了?”
“我朋友说会叫人来修,以前...以前他有认识靠谱的师傅,但你不在的话就...”于小川支支吾吾道。
“那不然这样吧,”林野把钥匙给了于小川一把,“你有空吗?有空就麻烦你去帮我看看?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课,后面还有倾春之声的海选,如果你有空能帮帮我吗?回头请你喝酒。”
“当、当然没问题!”于小川爽快接过钥匙,手指哒哒哒地不知道回着谁的信息,“那你怎么回去啊?没有贵重物品吧?”
“我还有备用的,放心,”林野背好包准备回家,“最贵重的就是我了。”
林野在回去的路上总觉得这个房子有关的所有事包括于小川都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
第92章
初赛定在这周六。
廖天成笃定林野会入围,索性连比赛都不来看,就等着结束了带人去喝“庆功酒”。
海选的时候也是周六,参赛者比林野想象的多多了,平均匀下来每个人也就唱了五六句,唱的好听的顶多再听你哼个间奏,下场,换人。
林野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到自己,上去还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海选的评委林野都不认识,像顾平风那种级别的可能得复赛决赛才能看着。林野看着他们审美疲劳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嘀咕,这样能公证公平公开地筛出来才有鬼。所以他也不怎么把这个比赛放在心上了,赶紧撤了去上家教。
谁知道入围了,当天晚上就出了名单,速度快的可怕,还是廖天成告诉他的。廖天成是在名单的最下面发现林野名字的,排名不分前后,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林野正瘫在沙发上懒得动弹,空气里还有好闻的马鞭草的味道。
他刚洗完澡,浴室里有新买的沐浴露,应该是于小川帮他买的。林野是个恋旧的人,习惯了什么东西就会一直用下去,他刚来这附近的时候也有想过买那老几样,但唯独这个沐浴露没找着。林野听着廖天成在那边絮絮叨叨的眼皮都在打架,嗯嗯啊啊哦哦地敷衍着,转手给于小川发了张沐浴乳的图,说了句“谢了”,于小川回了句“你喜欢就好”。
林野想了想又给房东道了句谢,谢他找人来修管道,没想到万年不回信息的房东这次竟然秒回,但无非也就是些客套话。
林野困了,迷迷糊糊答应了廖天成初赛结束后就去喝酒的邀约。
“这次也这么快出来?”廖天成收到林野结束的消息时不敢相信,“可以啊你,这么快?得了,肯定又是稳过。”
“得了吧别贫了,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林野有些不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顾平风在这儿,但不是出任评委的,林野上台之后看到他差点就唱走一个音,直到现在顾平风也没见什么解释的消息发过来,他也不想问,“我刚出校门,你也可以出来了。一会先到了就在老地方等我吧?”c大校门口进去一点点就是一个花廊,他们俩每次都在那碰面。本来廖天成说要去吃点好的,但林野一想到饭卡里那些钱就一阵牙疼,打算随便对付点再去喝酒。
林野嘴里哼着刚刚唱的歌,是光泽的《空心》,他从歌单里随便挑的,看在场的听众都还挺满意的样子,学生评委也频频点头,他感觉到了f大声乐系的梁世雪学姐欣赏的目光。那位学姐是前一届倾春之声的冠军,如若入围,后面会有站队或是帮帮唱的环节。要是一般的参赛选手可能已经认准了想要加入的队伍琢磨评委的喜好,可林野不一样,他喜欢的风格太多了,他不能保证每种都唱好,但他就是想都尝试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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