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旦俯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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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人踉跄了下,他抬手一道灵力扶着。

    “你还知道来啊。”

    【四】

    “我的眼睛?”祁暮蓬摇摇头,“无事。”

    周临狐疑地看着祁暮蓬,“那你为何……”他一手抓住祁暮蓬的手腕,试探着查看了下。

    “……谁干的!”

    被抓着的手腕略有些疼痛,那人怕是真气着了,声音都有些发抖。

    “抱歉,我之前并不是故意不来的。”

    “谁让你说这个了”,周临咬着牙盯着眼前的人,“我问的是,谁断了你的经脉,毁了你的修为!”

    “……”祁暮蓬看着周临的方向,没有说话,突然轻轻笑了声,在周临再次开口前伸出手,按上了那人的嘴唇。

    周临就这样突然安静了,静静地立着没动,用舌尖舔了舔祁暮蓬的指尖。

    “太黑了我看不见你”,祁暮蓬没有拒绝周临,“你不是挣脱了缚魂碑吗,弄点光吧。”

    周临挥手,数盏泛着青色的宣灯悬浮着飘开。

    “这莫不是我送你的……”

    “你送我的东西我可都有好好保存。”

    祁暮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面容与他的性格一般张扬,只是在面对他时带上了点点柔和,薄唇紧抿着,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任凭昙泽尊上那一众人仗着养我教我的所谓‘恩情’利用我为他们做事。”

    周临默着,他确是这样觉着的,所以他才会在昙泽尊上想用家室扣牢祁暮蓬时自作主张休了那姑娘,在昙泽尊上打着为祁暮蓬好的名头想强夺他的仙缘,而祁暮蓬又不曾拒绝的时候,愤怒到失去理智、直接把昙泽逼疯。

    “我没有那么心善,任着他们利用”,祁暮蓬轻笑了声,“我一直等着时机成熟,和你断交、将你封印也是为了保险。只不过当时年幼,处理的可能不甚合当,抱歉。”

    “十七年前,我触到了飞升的契机,借着天道之力,揭示了那群人做过的肮脏事。却被昙泽自毁元婴的临死挣扎击中,受了伤,又正巧撞上天劫紫雷,毁了修为。”

    “修养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天劫时看到的因果红线,我俩还真是……”祁暮蓬笑了声,“纠缠不清。”

    周临忍不住握住了祁暮蓬的手。

    “想清楚后,我便来找你了”,祁暮蓬含笑看了周临一眼,“你该不会怪我之前的无情,不肯收留我这失了灵力的废人罢。”

    周临低着眼,看着祁暮蓬的指尖。

    这个角度看去,祁暮蓬觉着周临真是温顺的不行,软乎乎的,像小师妹腰带上的狐裘团子,一点都没平时张扬的模样。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绑在身边了。”

    “是”,祁暮蓬道,“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么?”

    第16章 生死蛊

    1

    南国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魏公子之风采,江湖尽知。不单单是因那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好相貌,更是因那出口成颂的文采斐然。

    公子之剑亦有公子之风,挽花剑剑如其名,属轻剑,一眼瞧去轻薄似女孩子家家的玩物,在那魏公子手中却使得翩若惊鸿影游龙。挽花剑是魏公子十六岁云游四方之时,其父为他打的。挽花剑下不斩仁义之人,只愿诛尽宵小恶徒。

    江湖之中这般风流人物自是有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似真似假的红颜知己总是令人津津乐道的。只是魏公子不大一样,坊间杂谈着议论道魏公子时,总是会带上这么一个名号。

    ——毒手,曲濂。

    亦是坊间传言,魏公子在行至南疆之时,惹上了这么一个天煞孤星,都说蛇蝎无情,那成日与蛇蝎相伴的人又能有义到哪儿去?自魏公子从南疆回来后,这曲濂就缠上了他。据说,是因为魏公子拿走了曲濂的一样东西。

    在茶楼间闲谈之人,凡是说出这话的时候,都是带着一脸的不信,谁会相信一代君子风姿的魏公子会拿那南蛮之物呢?

    不过传闻毕竟是传闻,事实却是魏公子在躲曲濂。

    孑然一身只有挽花剑相伴的魏公子,怎么可能躲得过能通感虫蝶的曲濂的追踪?正午方才打尖回到客栈的魏公子进屋便觉察到不对,挽花出鞘,眼都未曾多观察一瞬地刺向了床铺之上。

    意料之中地刺了个空。

    “仲生怎地如此无礼”,又是那耳熟的声音,魏公子有些懊恼,却仍旧称不上生气,只是收了剑,装似没有听见地走至窗边,推开窗让风吹进。

    感到腰被自后揽住,湿润的呼吸声带着气声说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仲生不是有公子之谓么,怎地连声招呼都不打。”

    仲生是魏公子的字,及冠之时他方巧在外,便自己给自己取了字,也不知这厮从哪知道的,也不甚相熟,就仲生仲生地喊着。

    魏公子侧身看着身后那人,声名远扬——不,或许用臭名昭著更为准确——的南疆毒手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笑容有点点的轻佻。

    魏公子也不动,就这么地看着那人,鼻息之间萦绕着一股子挥散不去的药味,直到把身后那人看得自己别开了眼神,有些撑不住那表面的轻佻笑意,才开口道,“你病了。”

    “哎呀仲生你声音真好听,再说几句话听听。”

    没有管这个总像是听不懂中原话的人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魏公子反手一掌拍出。距离太近,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曲濂生生受了这一掌,后退数步,直到砸在墙上才堪堪停下。

    魏公子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似是并未料到如此,“你……”

    那人背倚着墙咳嗽数声,“仲生你可真的是丝毫不怜香惜玉啊,如今是这样,那晚亦是这样。”

    魏公子敛眉,随着这人的话语回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晚上,脸色微变,却未过多纠结,只是走上前去,扶起那人,“怎么病的如此厉害……?”

    曲濂低眼看着这个如玉一般温润的男人,明明是自己一路纠缠着他,却总是一副不多在意的温和样子。方才那一掌,也不过只是略加内力,放在平日里不过是略微推开的力道,只是他而今真的是没有力气躲开。

    “哎呀,曲濂思慕魏公子成疾,故而病至此。”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一定要占点便宜才好。

    魏公子不搭理他,这么些日子来,也是把曲濂的性子摸得清白,这人面对自己总是一副登徒子的模样,给点颜色便张罗着开染坊,给点甜头就变本加厉地黏糊,也不知道江湖传言的那个心狠手辣喜怒不定的“毒手”是不是这人的孪生兄弟。

    所以面对这些个毫无攻击性的言语调笑,魏公子永远都是不理睬的,把人按在了椅子上。曲濂跟着魏公子入了中原之后就换上了中原人的衣袍,魏公子挽起长长的衣袖,露出了一节惨白的手腕,他神色略有些严肃,伸手搭上了脉搏。

    魏公子之母为当今名医世家柳家小女柳润春,妙手回春之名至今仍在江湖称颂,加上魏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却又向往云游四方的游子生活,爱子心切的魏母便把自己毕生所学医术倾囊相授,此时为曲濂诊断,也是出于一颗好心。

    “仲生你这是……”

    “再说这些话,便出去。”魏公子直接打断了这人无休无止的话,曲濂眨了眨眼,到真闭上了嘴,安静下来。

    魏公子微闭着眼,这脉象看上去与自己打娘胎里带来的寒疾颇为相像,只是其中还掺杂着另外一些东西……

    曲濂看着认真为自己诊脉的魏公子,失去了用那些轻浮之语为自己打掩护的他,眼中的轻佻显得单薄得有些不堪一击。那人柳叶似的眉是青黛色的,鬓发柔软地散下,脖颈修长,青色的衣襟收束着,曲濂一点一点地,乘着这个没有人看见的时候描摹着。世界上为何有这么好的人,温润知礼还有情有义,让人陷在他冷漠的温柔里难以脱身。

    “原来你跟我一路是为了这个。”

    魏公子抬起头,“这寒疾确是棘手,我也是在去了苗疆之后才治愈”,他站起身,对着曲濂微微一笑,“这种小事,你直说,魏某定会相助,何必一路纠缠至此呢?”

    曲濂挑了下眉,“你以为我跟你至此是因为这个?”

    他站起身,周身气势顿然一变,先前那个病入膏肓人似乎只是个假象。他欺身凑近魏公子的耳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认为,你的病,是治好的?”

    魏公子面色如常,他知晓曲濂此时并无杀心,只是有些许生气,平淡无波道,“否则?”

    “哈”,曲濂面色一白,那唬人的气势像是大厦倾颓一般散去,他虚弱的坐回木椅内,“无妨,无妨。”

    他不愿意说出真相,只怕这看上去温和有礼的人干脆决绝地一刀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直接让他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缠着他。

    “只希望仲生能医好我这病罢。”

    2

    是夜,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魏公子软下心让自己与他同住一房的曲濂坐在客栈边的一颗树的枝丫上,顺着月光,刚好可以看见屋内的一角。

    曲濂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操纵着千丝万毒,夺人性命于无声无息之间,却无法操纵自己爱的人多看自己一眼。

    他握拳,静脉之处缓缓蠕动着一团荧蓝色的光晕,透着苍白不健康的皮肤,在这夜里依稀可见。曲濂轻咬舌尖,一滴血滴指尖,那光晕顺着淡青的血管而上,寻着血滴冲破了指尖的皮肤露出来。

    那是一粒极为小的莹白肉虫,周身泛着奇异的蓝光,它贪婪地吮吸着精血。曲濂面无表情地看着,低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这生死蛊,与那凤凰蛊一并,被苗疆纵蛊之人认作最神奇的两只蛊。生死蛊,以命换命,便纵使是断头剖心的伤,也只会伤在子蛊身上。若是慢性病症,便需以子蛊宿主定时以精血相喂,待到子蛊破茧成蝶的那时,便可使病症根除。只是在这之间,病症之苦痛,都得是子蛊宿主一人承受。

    情之所依,心之所系;代君受命,保君平安。

    曲濂自是知晓,依着魏公子的性子,若是自己告诉他这事实,便纵是重受寒疾之苦,魏公子也必定会是要他解了这蛊的。他不舍这人受病痛,也不舍离开这人,便只好对此不言一语,只做个好色的登徒子,多同行一道,也是好的。

    更何况他作为他那与世长辞的蛊王娘亲捧在心尖上的独子,自小就被种了情蛊,若是与心许之人有过肌肤之亲,便会在那人体内留下子蛊,子蛊宿主若是离了母蛊太远,便会呕血力竭而亡,而待在身边,反而可得到温养,不易生病。

    那莹白的小虫食了精血便钻回曲濂体内,天色尚早,曲濂靠着树干闭上眼假寐了会,没有睡意,便侧着身看着客栈内的灯投下的影子,直到熄了煤油灯,屋内静悄悄的一片,只听得夏虫聒噪地叫个不停。

    3

    平旦之时,曲濂醒来,却看见店小二在屋内打扫着,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妙,翻身跃起,运起轻功落入屋内,把那小二吓得缩在墙角不感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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